《玉檀雪·狐心计》明秩幽

2、莫狐狸 我躺在床上

　　我躺在床上乐不可支地思索着一会儿要怎样对付那个蜀山的道士，光吸了他的精元就太便宜他了，一定要好好折磨他一下才解气。要怎么折磨呢，吊起来打一顿？还是扒光了衣服拖到大街上去示众？还是我越想越觉得兴奋，竟不自觉地笑出了声来。

　　“遇上了什么好事，笑得这样得意忘形？”忽然一道阴影覆在头顶，有暖暖的男子气息轻轻浅浅地喷在脸上。那人扯着慵懒的嗓子，一张长得无比妖孽的脸距我的顶多不过两厘米的距离。他眉眼含笑戏谑地看着我，几缕丝缎般的如墨长发垂了下来刚好落在我的脸颊上，痒痒的。

　　我瞪大眼睛惊悚地瞧着他。“呀！”三秒钟之内我迅速做出反应，头一偏，左手横臂一推，与此同时右手紧握成拳一点不含糊坚毅地砸了过去。

　　“哎呀呀，好久不见怎么还是这般粗鲁啊？”我的动作已经够快了，他比我还快。我还没看清楚他就已经闪过了我的袭击并顺势躺在了我起身刚刚挪开的位置。我再要去打他却发现身子怎么也动不了了，这家伙竟神不知鬼不觉地点了我的穴。

　　“莫狐狸，你卑鄙，你快放开我！”我气急败坏地朝他大吼大叫。

　　眼前这个人叫莫子离，不像我，他可是一只真正的狐狸。天下狐狸有多个种族，大致包括九尾狐、妖狐、神狐、灵狐、仙狐、心狐、冥狐等十六个主要种类。其中九尾狐当属狐中之王，他们不仅寿命最长、法力最高、力量最强，也是长得最好看最有魅力的狐类。莫狐狸便是一只九尾狐，据说他已经活了两万多年，可真是一只老妖精。而我的肉身是一只灵狐，虽说算不得差到哪里去，但跟莫狐狸这种优良品种相比，顶多被称作资质平庸。所以单这一点，我就很看莫狐狸不惯，他总是以千年老妖精的身份欺负我这弱小的后进之辈，真是无耻到家了！

　　“哦哦，我是哪里卑鄙了，这可是你先动手动脚，欲对本公子行不轨的？”他睨了我一眼，十分嫌弃地说道。

　　“谁让你每次都这样突然出现又无声无息跟个鬼魂儿似的！”想起每每他的这种作为我便十分不满。

　　“唔，这话可不中听，本公子好歹也是堂堂一上神，何有鬼魂一说？”

　　“唔，你居然还记得自己是上神呐，作为一位尊贵的上神，如此这般欺负我这样一个道行低微的小妖，可不是什么符合你尊贵上神身份的事？”我真真对他是很无言，他如何能每每对为难我一介小妖乐此不疲呢？

　　“嗯，说得也在理。”莫狐狸沉思半响，冒了这样一句很欠揍的话。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解开我的穴道。

　　莫狐狸当是没听见也没看见，只潇洒地从床上翻起身来，从容走到桌旁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喝起茶来。

　　“喂，你倒是快解了我的穴啊？”我有些气急败坏了。

　　莫狐狸端起茶杯，慢慢绕到我身旁，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说下了如下一番让我欲吐血的狐言乱语。

　　“嗯，果真是废柴，过了这么久了，还是连解穴这种小法术都学不会，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可雕也啊！”说着他举起他的魔爪在我脑门上重重扣了几下以示鄙视。

　　他可说得轻巧，他这是单纯地点我的穴吗？在我经过无数次艰难的挣扎终于摸清解穴窍门之后，他分明很卑鄙地利用他的修为比我高得多用法力封住了我的穴位，每次却还要说风凉话！

　　“少废话，你到底解是不解，再不解我可真生气了，要知道姑娘我若是生气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说着我意味深长地朝他瞟了一眼。

　　话说莫狐狸长了一张无比妖孽的祸水脸，自然其人行为也是要对得起这张脸的。于是乎四海八荒天上人间的倒是惹了不少风流债。于是乎我用这一招来对付他总是及有效果的。

　　“唔，果然最毒妇人心呐，不过本公子还怕区区几个小女子不成？倒是你现下可是落在本公子手里，不好好奉承本公子一下反倒威胁起我来了，可真真勇气可嘉呐！”莫狐狸伸出他的狐狸爪子托起我的下巴，笑得十分邪恶。

　　我挣扎着想要偏开头去，可被莫狐狸那样钳制着又被点住了穴浑身使不上一点儿劲来，最后终以失败告终。我只能干瞪着莫狐狸，下了最后通牒：“但愿只是几个小女子，哦，就前几日，来了一个叫什么夜笙的姑娘，那姑娘可剽悍了，险些把玉檀山上我那狐狸洞给掀了个底儿朝天，亏她找得到那地儿。还有一个叫白棋的，那哭得天昏地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哎呀，可真是一些区区小女子啊！对了，还有叫紫鸢的”

　　我说到这儿留心了一下莫狐狸的表情变化，果然他的脸上出现了我所期待的那样纠结痛苦且不堪回首的神情。

　　莫狐狸到底是斗不过我，最终他只能垂头丧气替我解了穴。

　　“说吧，大晚上的找我又有什么事，莫不是又受了哪家姑娘的气到我这里来寻安慰？可今日我可是不能陪你喝酒的”我边整理着衣襟边问莫狐狸。这人同天下所有浪子一样，不仅好色，而且好酒，却是每每要喝酒非得拉上我，害得我这样一个原本从不沾酒的人现在亦是硬生生成了个千杯不醉。

　　“唔，今日不喝酒，几日不见实在是有几分想念你了，你也知我对你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

　　“罢罢罢，你休说这话，我可不是你那些莺莺燕燕，不吃你这一套的。”我及时打断他接下来的一番天上地下情意绵绵的说辞，真真这人从没有个正经。

　　莫狐狸十分受伤地看着我：“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这样的人，亏我对你如此这般多情，你却说得这样残酷的话来，唉唉，我的心都快碎了，碎了一地啊。”

　　我一声长长的唏嘘，好容易平复下想要一巴掌打歪他这张油腔滑调狐狸嘴的心情，端端地问道：“大半夜的，说正经的，谁和你耍嘴皮子。”

　　莫狐狸敛了笑意，并没有立刻答我，只用他那狐狸眼严肃地盯着我，盯得我有些心里发毛了才慢条斯理地问了句：“你是不是惹上了蜀山的某个人？”

　　“咦，你怎么哪有的事？谁说的？瞎掰嘛！我干嘛有事没事去招惹那些臭道士啊？”

　　我本来想问他怎么知道的，可这分明不打自招了嘛，莫狐狸一向不赞成我与蜀山有任何牵连，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清楚这事要他知道了肯定没戏。他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止我的，我吸一般人的精元他就已经够反对的了，更何况是蜀山的人，这事一定会闹翻天的，我一定不能让他破坏我的计划。

　　我故意低下头去，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已氤氲了满满一汪的委屈：“你为何总是不信我呢？我以前受过那么多蜀山的苦难道还不知厉害吗？再说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以后遇到蜀山的都会绕道走吗？你这样不相信我，有没有想过我有多难过？”

　　“我哪有不信你？只是我素来知道你这性子”莫狐狸一见我这欲哭的表情实是万分纠结。虽说他也明知我这样子不过做给他看看讨他心软而已。

　　“你又是想说我死性不改吗？”我的眼泪几乎一下子夺眶而出了。

　　“你知道我只是担心你会做傻事。”他认真地看着我缓缓说道。

　　我没说话，只静静地盯着他，过了半响，方才同他一般正经地说道：“我自然知道你的好意，可我也这么大人了，做事也是有分寸的。”我顿了顿，又最后说了句，“我发誓这是真没有的事。”

　　“真的？真没有的事？”莫狐狸凑到我眼前，质问道。

　　“我发誓，真没有。你想我有什么理由去惹那群臭道士，难不成我真是活得腻了？如今我深仇未报，又怎会如此轻易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说得十分义正言辞外加深情并茂。

　　“你知道就好。”莫狐狸语气忽然转冷，冷得使我生生打了个寒颤。这人何时亦变得如此阴晴不定了？

　　“嗯，你这身袍子什么时候得来的？不错啊，色泽鲜润、材质细腻，更衬得你肌肤如玉、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翩若惊鸿了，不错不错，比以前还要英俊潇洒了呢！”我适时地转移话题以免他揪着不放迟早漏了馅儿。

　　“是吗，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吗？”莫狐狸果然兴奋了，同时不怀好意地凑到我面前来 ：“那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我转过头来惊悚地望着莫狐狸，一口将将入口的茶叶水尽数喷到了他那张妖孽无比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