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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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斜的阳光射进房间，照射到铜镜上，使得此时的空间被打上了金色的印记。黑底红凤纹的马蹄型木梳从黑发间穿过，将断发一根根的捡起放在脚边的白布上，用金属发箍固定住梳理整齐的头发，缓慢而认真地打理虽花费不少时间却也结束了。
起身从箱奁取出绣囊，将整理的断发用红线系好放入囊袋，“喏，拿着可以护身。”
带着药香的绣囊躺在手心里，极为简单的青鸟的图案，“三姐，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只是你不信而已。”帮着将绣囊塞进青弟的腰带里，“真的很有用的。”
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头，“嗯。”看看外面的天色时候已经很晚了，“三姐，我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点。”
起身往回廊走去，终于开口问出自己心底的问题，“姐，你幸福么？”
“怎么问这个？”停下脚步看着疑虑的弟弟。
“只是想知道，姐不说就算了。”说着转身就想离去。
“等等……”将人喊住，“青弟，你问姐，其实姐也不知道。”右手和弟弟的左手交握，“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推开早上才离开的暖阁的镂纹木门，将自己关在房里，其实房间的摆设并没有变化，自己却觉得什么都不一样了。颓然的倒在床上就这样浑浑噩噩着，自己的手里还能抓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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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责怪我？！”冷笑着在房里踱步，“你不用求情，韩嫣他死定了！”
“母亲，孩儿求您收回诏令。”
愤怒的将手边玉盏砸了过去，啪的粉碎，“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未央宫最近在传什么！那是你的后宫！我不记得我生出来的是如此蠢笨的儿子！”
沉重的坐到塌上，“弄明白了再开口！否则被废也只是你命该如此！”
绕开搜寻的卫士，仗着熟悉的楼阁布局躲到曾被搜查过的台阁，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嘈杂交织在一起让人心里莫名的紧张焦躁。脖上的伤口其实只是细长的一线而已，早已停止流血，仅剩疼痛在提醒自己面前的人一时动了杀意。
“卫青，你把我交出去吧。”打破长久寂静的空气是自己的声音。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仅是狠狠地瞪视一眼就再次转过脸去。
“或者你在这里杀了我吧。”
握刀的手紧了紧又松开来，“你想皇上杀我么？”终于开了口却带着别扭的语气。
“皇上不会救我的。”如果说长久的宫廷浸润自己没有改变为人处事，那么自己最少知道宫廷的规则。
极为古怪的看着韩嫣，“说什么太后要我死，皇上不会救我，都不是最重要的，你想死的话不用把理由归于他人。”
“我想死，卫青。”老实的回答，“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让我死？”
“你脑袋坏掉了？哪有人想死的？”卫青问着，“刚刚编那个故事也是。”
“你以为那是我编的？”哈哈笑了出来，这个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真是对自己的最大讽刺，“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必须死？当然听了你也可以认为是我编的。”
流言——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流言，流言让人丧失信任，让人疑神疑鬼，让人身败名裂，在未央宫流言让人死。后宫的伎俩从小时自己登上太子位时就领教过的，是利器杀人于无形的最恶毒的武器。
“出入永巷不禁，以奸闻上。”平息自己的怒火开口，“知道这个罪名是谁给我的么？”
从自己所知中搜索信息，确认着流言的来源和它的目的，理清头绪的话幕后的人就呼之欲出。
“永远不要以为太皇太后说的话是单纯的，皇上。”
终于看清那人的诡计不由得为她的狠绝而惊异。
“看来彘儿是知道怎么回事了。”悟性这个让自己在宫廷活下来的能力，自己的孩子更加优秀，“太主，真是个好称呼啊。”
“这件事和你姐姐也有关系。”
“不可能！姐姐不会害人。”
笑了笑，“我没那么说，只是和她有关系。”
“中臣们有宦者也有侍中，如果发生通奸就是很严重的，藐视皇威更有可能使皇血不纯，如果查到通奸的事情，后宫都会有次清洗。”越明白事情的发展趋势就越清楚自己的命运，“太后下令处死我是很聪明的。”
“你还有心情赞扬要杀你的人？”
“这是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最明智的做法。”
“这是诬陷，母亲。”
“我知道。”将跪在地上的人拉起，“但是皇上你也明白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看到面前的人尚且单纯的神情，不禁觉得不久后他也会变化吧，变得能在未央宫活下去，变得不再单纯不再清白。
“什么意思？什么危险？”
“流言是会壮大的，刚开始可能只是有人说弓高侯常出入永巷，接着是我与宫人通奸，等到太后、太皇太后干涉时，宫人早就知道弓高侯在宫中有姘头，那么这个女人就要被揪出来。”停停看到面前的人理解的样子，“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怀疑你姐姐怀的不是龙血不就是合情合理的么？”
“你胡说！”
“我是胡说，毕竟没发生不是么？”
“不可能会那样！姐姐怀的是皇上的孩子！”
“如果宫里每个人都在怀疑的时候，你能这么肯定的说么？”和皇家扯上关系就会这样吧，明明什么也没做，别人却算计着你的死期，“那时就算证明了卫子夫的孩子是皇上的，太后和太皇太后能放任这样一个女人在皇上身边么？”
“窦太主，陈阿娇！”刘彻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两个名字。
“不要这个表情。”笑了出来，“彘儿清楚这两人是你还是皇上的保证。所以韩嫣必须死，彘儿也清楚了吧。”
“宫廷的黑暗超过你的想象，卫青。一石二鸟的计谋不是很厉害么？即除去了我，也将卫子夫这个最能威胁后位的女人除去了。”想想那个纠缠了十年的人，身为皇上能怎么做不也清楚了，“太皇太后权倾朝野，皇上要保住帝位必定要放弃我不是么？因为窦太主已经是长安另一个太皇太后了。”
“韩嫣可以不死的，母亲。”刘彻开口。
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不死你就死！一个后宫都管不好的人，太皇太后能安心让他当皇上啊？！”
“那您就让我顺着她们的意，成为她们手中的傀儡？！”怒极而斥。
“隐忍有什么不对！太皇太后活不了多久！”
“是，太皇太后老了，等太皇太后归天了，我是不是还要做母亲的傀儡！”所谓的皇帝不就是这些女人的掌中物么？长乐宫，长安另一个天，一个比未央宫高的天！
啪的巴掌声，狠狠地扇下去，“不知天高地厚！你就那么想护着那个韩嫣！”
“是！”
“你是羽毛硬了想造反啊！”右手发麻，刚刚的巴掌让两人之间仅剩的亲情都扇没了吧，“彘儿，我这是为你好。韩嫣死了流言就止住了。”
“母亲敢说您不是想着他死，您和窦太主她们一个心思！”
气得全身哆嗦，“好，好……你想救韩嫣是吧。”恶狠狠的说道，“有个办法韩嫣可以不死，不过彘儿，我等着看你怎么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