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王爷》阿子兮

18、第九章

　　9、
　　我脑中记事，手上却未有停歇。等一曲终了，却听到有拍手声从耳侧传来。我转头一看，正是束墨。
　　只听束墨对我说道：“殿下朝中第一才子的美誉，实在不假。我听殿下琴音，隐隐有仙乐之意。”
　　我开口淡淡道：“不过拙技，献丑实非本意。倒让束墨公子见笑了。”
　　仙乐？若只说我本人有无谪仙之风，我是不知。但只听此曲尾音，我便明白实在弹得不尽人意。
　　“王妃谦虚了。”束墨似是看出我不愿多谈，倒不再挑话。反而是我，上前看他棋局如何。
　　棋盘上的黑子一片颓势，白子占半壁江山。这因“过难”而被我抛在脑后的棋局，终于还是被一个适合的人给解出来了。
　　真是将原局上所有棋子用的极致。我心中不由叹道。虽说两局合解难度减半，但将局中棋子摆布如此，亦不得不让人称赞。思虑及此，我抬头看向束墨，刚想开口，就听到三王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翎儿，我听莫岑说你在竹亭。明日……怎么束墨也在？”
　　三王爷看到束墨在我身边稍愣一下，话头一转，朝他问道。我答：“今日偶遇遇到束墨，他亦对棋道有所兴趣。我便带他过此，齐解此局。”
　　王爷了然，笑笑不语。看着动过的琴与已被解出的棋局，叹道：“风雅之事，我委实不明。不过光看此局，亦觉得棋技非凡。实让我们这等附庸风雅的人惭愧啊。”
　　我看他似要感慨一番，不胜其烦，只能开口问道：“你刚才来，是为何事？”
　　虽然从未见过束墨，我却不必因此问三王爷什么。毕竟府中公子，说来不过只是他一人的。我知不知晓，自然无妨。
　　束墨识礼告退。看到束墨走远，三王爷突然上前搂着我。我一惊，下意识伸手推他。
　　谁知他如何都不肯放开，我怕自己手劲过大伤了他，只能将手放下。
　　他低头笑意不断，凑上来就要亲我额头。我向右侧头，他便亲上我的左脸颊。
　　他轻轻叹气，手上也松了许多。我借此后退两步，捂着左脸说：“今日你不是要上朝吗？怎么，二王爷没有留你？”
　　每次早朝后，二王爷必会请三王爷入二王爷府一聚，上演一出兄友弟恭的“好戏”。至于聚后为何，就难以猜测了。
　　“最近桃汛过急，父皇让我今日先回府想想如何防患。”临水城两河一湖，一面高山；春夏两季，易起涝灾。
　　“那你去吧。”我道。
　　“不要。”他捧着我的脸，按按揉揉。我觉得有些不舒服，便使力后仰。谁知他手上不紧，我就这么向后倒去。他吓了一跳，伸手环住我的头。同我一起倒下。
　　身后有竹有笋，要是后脑着地，真不知会如何。
　　我：……
　　拉我一把，不是简单多吗？

　　我左脚后蹬，借力撑起自己及身上似乎“笃定”会摔下去的三王爷。两个男子的重量实在不容小觑，等我和他站稳后，我的左脚已经麻木。脚上无力，我只能偎在三王爷身上，让他扶我到一旁石凳上坐下。
　　他却不肯动，把我抱在他怀里。我的脸靠在他的胸膛，感觉到他的起伏，不知为何有些别扭。
　　我闷闷开口：“沈砚。放开。”
　　他闻言真的将我放开，轻轻托起我的一只肩臂，将我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半跪在我左边，伸手替我揉搓左腿。
　　其实不算伤痛，但他这般认真的对待，令人……
　　我暗暗深吸一口气，道：“沈砚……找我何事？”
　　沈砚抬头，神色颇为深情。我有些不敢直视；只听他说：“父皇宣我们明日入宫。我想你许久不曾外出，今日正好去置衣。况且虽说近日春雨连连，但今日雨停，雨后的都城更有一番……风情。”
　　他把玩着我梳在身后的长发，在我耳边轻声说：“就好像玉翎你一般，发怒后却更撩人。”
　　虽然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我直觉不该是好事。我狠瞪他一眼，却也明白其实这眼神一点威慑也没有。
　　果然，三王爷看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带着晃眼的笑容说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再过半旬就是你所期待的‘花魁献舞’了，二王爷今日提议今年的桃花诗宴和城内花魁大赛同时举行。你身上都是去年的旧衣了，不赶紧再置办一身怎么能行。”
　　我点点头，他看着我却笑意不绝。我一贯的微微皱眉，他却以为我因他说的话而不悦。“好啦翎儿，我知道你不愿陪我出门，但就当为了此次桃花诗宴？就当为了去看那个‘关州花魁’？这总也不能算全为圆我愿了吧？”
　　其实我并不是不悦，皱眉只是习惯。况且，不愿陪他出门？婚后他何时邀我出去过？看“关州花魁”？自上次同他说后，我也并不将此放在心上。
　　“还有。”他打断我的思绪。“近日我也不再去找白露了。他最近也并没惹事……”
　　“他如何又与我何干？”我说得平淡，其实也真是不在意。谁知三王爷听后挺高兴，抱着我又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就知道，他说的不错。翎儿。”他面带喜色的看着我：“你对这些并不是无所谓。”

　　可能因为连日春雨不停，今日雨刚停，街市热闹比往常更胜。我和三王爷带着小风小泽一同走在繁水道上。这两个小孩不知从何听到风声，在府门前拦住了我，一定要跟上。莫岑一直靠在门上环手而立，想必就是他突发奇想，告诉这两孩子了。
　　小凤小泽一副新奇模样，时不时在小摊前停下，看手艺人做面人、浇糖画。莫岑也兴致勃勃的跟着小风小泽身后，目不转睛盯着手艺人手中的活计。
　　王爷在我身边看着他们，觉得好笑。他伏在我耳边说：“莫岑虽然不怎么出门，到临水城也有两年。只是如今还似小孩一般，对这些物件感到新奇。”看我不作答，他招手唤来莫岑，给了他三袋铜钱，让莫岑带着两个小孩在附近转转，只是晚些一定要回去。莫岑脸上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却又不耐烦的打断了三王爷的话，急急忙忙跑回小风小泽身边。
　　小风小泽一人一边拉着莫岑的手，指着说去这又说去那。莫岑也乐于被这两个孩子折腾，说如何便如何。
　　也许这三人是差了几岁，但还能一同嬉戏，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记得我小时，同师父一起到关州游历。师父带我到关州的每一个城，都不过只停一旬半询；况且每天修习训练，我也未曾有交过好友。等大时回到家来，也已经十三。父亲命我学习史书经文，亦不时过来指点亲训。我十五时父亲开始带我辗转各户筵席，结交拜会朝官及官家子弟。十六我碰到三王爷，又与他成婚。如此算来，我此半生未曾结交过知心好友，实在是……
　　可能我面露戚戚，三王爷便不禁皱眉问起：“翎儿，怎么了？”
　　我摇摇头，跟着他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