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故园何处寄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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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下，初夏和韩容两个人蹲在湖边，呆呆的看着水面上浮萍般起起伏伏的尘间美景。一阵风吹来，湖面上的几片荷叶轻轻的摇晃，在风拂过后又一次带起水面上的层层涟漪。荷叶下，水波中倒映身后出人潮的喧嚣。
而与此相对的，初夏和韩容蹲在湖边却是沉默相对、寂寂无言。
顶着头顶的大太阳和背后渐渐渗出的虚汗，初夏苦恼的挠头。哥哥已经去了好一会儿了，怎么还不回来？气氛好尴尬啊…
“那个，容哥哥…”想了好一会儿之后，初夏深深的吸了口气，“对不起...”
终于说出了几日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心里已经有些泛潮发霉的一角似乎瞬间开了个小口，等着随后即将到来的梅雨，或是旭日。
对不起？韩容低头看着水面，从湖水的倒影中看着初夏娇俏的小脸儿上写满了歉疚。顿时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从心底涌出，又随即沉入更深的阴霾中。
“对不起什么？不想嫁我？还是因走失了害我担心所以觉得抱歉？”韩容尽量使语气放的随便，可似乎仍有掩饰不住的介意流露了出来。
初夏一愣，低头用力的咬着嘴唇。其实本来刚才在家里的时候已经想了好多遍若在见到他之后要怎么说这句话，但如今见到了、话到嘴边了，却只觉得生涩无比，难以开口。
“容哥哥，我...你别怪我好不好...”初夏抬头的那一瞬间，眼中那层薄薄的泪雾闪的韩容一怔。
看着她的样子，再揣摩着自己心中的心疼，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把何为刘师傅曾说过的“不敢言、不能叹”体会的真切。
“傻丫头，别往心里去，我什么时候说怪你了。我自小把你当妹妹看待，又怎会想娶你？”
她眼里忽然出现的惊讶和头顶上太阳的光线，晃的他的眼睛有些涩涩的疼。
“那你刚知道时怎么…”初夏听后着实是吃了一惊，一不小心便脱口道。她本是想问他既然如此，为何刚知道时却什么都不说，好像任长辈安排似的。
可没想到竟然不小心问了出来！初夏暗自懊恼。他有他不说的原因，自己怎可去问这些，弄的像责问他一样...这件事做错了的本就是她自己啊，她又有什么权利责问他？
韩容苦笑。她只说了一半。呵。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和自己说话时也有这些顾虑了？以前不一直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来着么。
哎…但他又有什么资格抱怨？这些也是自己不想给她的解释，不是吗？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已经不能如小时候一般坦然相待了？
不过有些事，既然她看不出来，那就一辈子都不要让她看出来好了。“因为你比我勇敢，敢于面对自己的心意，以及两方大家族施予的压力。”
心意？可他的心意，和她的，又怎会一样。
一朵浮萍在水波的推动下缓缓的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飘来，挡住了他从水中看着她的视线，和他眼中的她的娇俏的面容。
“容哥哥，反正…对不起。”初夏抬起头，看着韩容的眼睛诚恳的道。
深吸了口气，韩容敛起了心中所有的情绪。是了，让这些过去吧。抬手如无数个从前那样揉了揉初夏额前的碎发，“你没事儿了就好。”
“听阿冉说你前些天因淋雨染了风寒，现在可好些了？”
“早好了，那点小病不算事儿。”
初夏皱眉，小病？这儿可不比她曾经呆的那个时代医学发达，甚至连风寒都是可以取了人的性命的。“真拿你没办法！”
“谁拿谁没办法？我是吃你的了还是穿你的了？”
“吃我的了！”
“什么时候？”
“那一会儿我哥买回来东西时候你就别和我抢！”
“切...死样...”
远处，优璇见两人似乎聊的差不多了，并且又要有停不下的趋势时，这才提步走了过去。
“哥！你怎么才回来啊。”初夏看见优璇走过来，蹲在那里远远的向他招手。
优璇走过来后在初夏身边坐下，把刚买的冰晶蜜饯递到她手中拿好。“老板说这个比刚才那个要甜。”说罢浅笑着望向韩容。看样子韩容已经把这事儿处理好了。这样一来，初夏便又少了一份担忧和自责。
韩容听了优璇的话后忙锁定目标伸手去抢，但初夏反应速度也是颇快，急忙侧过身子避开，让韩容完全没有机会得手。
“优璇哥哥你讨厌啦，特地嘱咐了你要给人家带的，结果你又忽视人家冷落人家。人家也要吃甜的嘛~”韩容嗲声嗲气道，“难为人家刚才还夸你来着…”
“哦？夸我什么了？”
“人家夸…”没等韩容说完，便被初夏的干呕声打断。
“韩容，你正常点…听着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吞了口吐沫，初夏两只胳膊交叠起来来回搓，并一脸嫌恶的看向韩容。
“咳…咳…”韩容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后神色一凛，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夸你温柔体贴。我还说呢，和初夏比起来，我倒是更想娶你。”说罢还向优璇甩了个自认为无比迷人的媚眼。
优璇听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初夏则是捧腹大笑，“韩容，我拜托你别祸害我哥了。你要是实在想进我慕家，我还有大哥二哥呢，等他们回来倒是可以帮你问问。实在不行等二哥有了宝宝，我让爹爹给你们订个娃娃亲~”
“本少就要娶优璇，而且是非他不娶。”韩容说着说着也不由得笑出了声。站起身在湖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道，“好了，去我府上吧。去年埋在树下的梨花酒差不多可以挖出来喝了。味道一定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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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刚满，韩府院子里已飘满了陈年老酒的醇香。
初夏刚喝了两碗就双颊泛红，趴在石桌上睡了。而优璇和韩容却丝毫不见醉意，颇有兴致的品着碗中的酒。
这酒入口丝滑，口感极佳。再仔细品尝，只觉得梨花的清香萦绕在唇齿之间，让人不忍咽下。
这梨花酒在入口时并没有其他女儿红之类的酒的甘醇辛辣，直到咽下后方才感觉到胃中灼热，确是好酒。随即又与口中的清馨凉爽形成了鲜明对比。
韩容每年都要在树下埋一坛梨花酒，来年三个人一起喝。这是从初夏五岁后便开始的习惯。记得第一次一起喝酒的那年，初夏刚喝了几口就开始抱着自己唱歌，那首歌很奇怪他从未听过，但也确实很好听。后来好不容易把她哄睡了，才得空只余他和优璇二人喝到酒坛倒扣。
优璇虽看起来温柔无害，酒量却与他不相上下。而初夏每次只喝一点便双颊微红，美的动人。随着一年年长大，呵，这丫头的酒量似乎也照比从前长进了不少。
“优璇，”韩容看初夏睡熟后，放下碗正色说道，“初夏已经十五岁了，又没有婚约。宫中…过些日子要招女官。听说高将军的千金高瑾芫已经进宫了。初夏呢，打算怎么办？”
“宫里那种地方不适合初夏。”优璇叹了口气道，“爹爹说了他会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
“还不知道，”优璇摇头。另倒了一碗酒，“过几日待我知道了自然会告诉你。”
韩容听到后略微放下了心，点点头，拿起碗继续喝酒。
这梨花酒，也不知还能三个人一起喝几年。初夏长大了，就算不嫁自己，也是早晚都要嫁人的。以后，再这样聚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吧。
一阵风吹过，把酒的香气又一次扑鼻而来。恍惚中，怎觉得新生的绿叶已经开始凋零？
和着酒香，看着初夏娇好的面容。韩容觉得似乎有些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醉了也好。醉了倒头便睡，什么都不用去想，也不去用理，更不用去伪装。
但愿在梦里，她还会是他…最美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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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细雨打湿了小楼。
街上灯火昏暗，只偶尔有几家酒馆还燃着悠悠烛光。月光铺在微湿的路面上，使夜看起来更加婉转朦胧。
空荡安静的街市深处，一家五层楼的酒馆灯火通明，与周围的肃穆有些格格不入。玄门紧闭，漏窗半开。三楼突然伸出一双女子白嫩如藕节般的手，匆忙的带上了窗户。随后没多久，这扇窗中隐隐传出女子魅惑的娇吟和男子沉重的喘息。
再回到正门处，只见门口的牌匾上是苍劲倜傥的三个金色大字：浣花楼。
这浣花楼是洛安城最有名的烟花场所，日日歌舞升平。浣花楼分五层，第一层在日间有一戴面纱的女子弹琴奏曲，身侧有舞姬随曲而舞，其中意趣妙不可言。二楼摆放酒桌，供客人边饮酒边欣赏楼下舞曲之用。三楼四楼为客房，作用自不必多说。五楼为雅间，与屋外隔绝，但如挡上屏风推开挨近回廊内侧的窗，仍可欣赏到一楼的曲子。
楼层越高，价格越是不菲。
雨中，一身纯白的身影持伞走到楼下，未等叩门，大门便从里侧拉开。一中年女声谄媚的声音传入耳中，“慕公子，您可算来了！”
这中年女子浓妆艳抹，但仍掩盖不住岁月在其脸上留下的痕迹，此人是便是浣花楼的老鸨，人称张妈妈。
“诶呦喂，慕公子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我们这儿新来的姑娘日夜想着盼着一睹慕公子尊容呐~不知公子要不要看看我们这儿前些日子新来的姑娘，挑挑可有中意的？”张妈妈连忙招手，一楼随即走出一排貌美的女子。
这些女子中有妖娆妩媚的、有清秀不食人间烟火的，也有傲不可言的。各个秋波暗送，眉目传情。总之是风格迥异，各有千秋。
优璇淡淡笑了笑，摇头道，“张妈妈，不知韩公子到了没有？”
“慕公子还真是挑剔啊~”张妈妈蒲扇掩口，眼中透着精明和干练，媚笑道，“看来妈妈我要出狠招了。瑰儿，出来接客了~慕公子来了，打扮好了快出来啊~~~”之后转身冲优璇神神秘秘的小声道，“慕公子，这瑰儿可是我浣花楼的头牌，从不随便接客~不过可别看这瑰儿牌大，她对公子可是慕名已久！今日公子好不容易来了，可要给瑰儿和妈妈我这个薄面哦~呵呵呵~”
优璇听后无奈的笑了笑，“今日暂且不用麻烦瑰儿姑娘和其他姑娘了，不知韩公子到了没有？晚辈今日找韩公子有些事要商议。”
“慕公子您可真是的~”张妈妈暗自叹了口气。这慕丞相家的三公子慕优璇并不似其他贵家公子。慕优璇很少光临她们浣花楼，就算是来了也是韩容请他喝喝酒，听听曲子，从不找人服侍。
幸好啊，不是所有公子都似这慕公子这般高雅洁净，否则她这浣花楼的生意早做不下去了。“那慕公子楼上请，韩公子在五楼等您好一会儿了。”
“劳烦张妈妈带路了。”语气淡而有礼，一听即是教养极好之人。
也不知这种不然风尘气息的公子，来这种烟花之地究竟是做些什么。在这个时候特意跑过来，又是要找谁谈些什么重要内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故园何处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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