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一心不二

11、陌生男子 第

　　第十一章
　　云在和云绯兄妹两在扬州府逛了大半天，也没寻到一架好的古琴，云在不禁有些泄气，他拉着云绯又走上了许久，才又发现一家装潢的甚是气派的铺子，上书行云流水四个大字。
　　云在好奇的说道：“行云流水，这铺子的名字好生奇怪。”
　　云绯笑着说道：“别犹豫了，先进去看看，说不定会有好东西呢。”
　　一进入铺子，云在的鼻尖瞬间沁满龙涎香的气味。云在秀气的眉稍微的皱起，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这家铺子如此浓烈的龙涎香，长此以往，对身体并没有甚好处。
　　云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着云绯笑道：“如此香醇的龙涎，我来这扬州府一遭，也算是长了见识。”
　　“有没有人！”云绯伸着脖子朝铺子里屋张望一番，只见一双黑布朝天锦缎靴藏在书桌下面，一动不动。
　　少顷，云在听得有人说道：“进来吧，两位客官。”
　　云在满腹疑窦，抬脚进了里屋，瞧见一人身穿蓝色锦袍外罩一件白色纱绸正低着头写着字，束发的白色缎带倾泻而下，无力的垂在书桌纸镇边。
　　“兄台打扰了，在下只是想问兄台这儿可有古琴卖与我？”云在对着男子遥遥的做了一揖，尽管这男子低着头，不会看见。
　　俄而，男子挥手写下最后一笔，这才将手里的狼毫放置一边，抬起头对着云在歉笑道：“公子还请见谅，在下只要一写字便顾不得外物了。”
　　云绯瞧着男子的模样，竟生生的觉得眼前的男子像个姑娘家，云绯偷偷瞄了眼身边的云在，心道：“这家伙可比我的哥哥更清秀一些。”
　　“古琴我倒是没有，只是我有很多字画，公子可打算买上一幅？”男子双手负在身后，那凉薄的唇角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云在觉得面前的男子像一个女人，男生女相，并不是甚好相貌。云在如此想道。
　　“既如此，那我便告辞了。”
　　男子笑着送走两位不速之客，便回身继续研究自己刚写完的字。
　　只见那纸上写着至刚易折四字，笔画走势如剑锋，一笔一划若见刀光剑影。
　　“至刚易折”男子轻轻的念出四字，俄而抬手抚在自己光洁的下巴上，笑了。
　　唐劲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唐劲觉得唐瑄一定还活着。自己不能单单凭一张纸条就认定自己的哥哥，自己血浓于水的哥哥赴了黄泉。
　　白日里，唐劲整日忙着处理唐家各种大大小小的杂事，晚上便寻思着如何去寻找唐瑄的下落。
　　可是又如何去找寻？
　　唐劲想起了自己那每日闭门不出的侄女。忧愁的的心思只增不减。
　　大哥，你可知道唐家的处境。若你还在这世上，便回来瞧上一瞧。哪怕只是一眼，我心也安。
　　秦渺再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怀里的寒馨早已不知所踪。秦渺抬手抚上被阳光映照的双眼，发出一声慵懒的呻吟。
　　“我瞧你昨晚嚷着怎么也睡不着，今个儿却睡得像头死猪。”
　　听得房中女子的讥讽，秦渺抚着双眼的手并未拿下，却笑着说道：“我倒也是觉得好奇，在我床上，我彻夜难眠。到了你的床上，我竟睡得如此香甜。我想大概是美女在怀，哪怕再睡不着，也要被你身上的香气给熏晕了去。”
　　秦渺掀开被子，瞧着坐在桌边的寒馨，笑道：“原来啊，我昨天不是睡着了，是被熏晕了。”
　　寒馨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放下手中的茶盏，冷哼道：“昨日里，做出些流氓行径，今日里说着些流氓的浑话。倒是可怜了我，平白里被你这流氓占了便宜，却要被你倒打一耙。”
　　秦渺也不顾自己刚起床衣衫不整，敞着大片胸口，坐在寒馨身边，笑道：“大早上，又跟我这个流氓置些什么气，即便是那十恶不赦的流氓，那也可是你的姐姐。来，给姐姐抱一个。”
　　秦渺刚待双手环上寒馨的腰，便被寒馨推至一边，听得寒馨急匆匆的说道：“穿上你的衣服，我肚子有些饿，先下去吃点东西果腹。”
　　秦渺莫名其妙的的看着寒馨扔下自己，一阵风似地打开屋门走了出去。秦渺自言自语道：“肚子竟饿成这样。”随即又笑了笑，往包裹里仔细翻捡一番，寻了一件衣服穿上。
　　待得云绯云在铩羽而归时，正瞧见寒馨端坐在客栈正中央的桌子上，小口的喝着碗里的粥。
　　“寒馨姐姐，早。”云绯刚回到客栈，便坐在寒馨的对面，大大咧咧的说道。
　　云在瞧着那本在若若大方喝粥的女人，因为这声招呼将那碗里的粥抖出了少许，有几滴甚至是溅在了寒馨的手上。
　　云在好奇的看了眼寒馨，随即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方才云绯吓到你了吧。”
　　寒馨从袖口掏出一方白色的手绢，上面绣着一枝殷红的梅花，似是比血更红的梅。寒馨用白色的手绢擦着自己被溅湿的手，抬头瞧着云绯，又转过眼对着云在笑道：“哪有的话，是我自己不小心罢了。”
　　云在露出那温和的笑，往楼上看了眼，坐在云绯的身边对寒馨笑道：“怎的秦渺还没起床，这都快晌午时分了。”
　　“许是昨晚做了恶，今早觉得困乏吧。”寒馨端起粥，对着碗边左右吹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碗不急不缓的说道。
　　“你们今早去了哪里，怎的刚从外面出来？”
　　云绯听得寒馨如此问，笑呵呵的说道：“哥哥早先听闻秦渺姐姐会弹古琴，今早便想着在扬州府帮秦渺姐姐买一架古琴，可是我和哥哥逛了许久，也没瞧上一个好的。”
　　云在颇不自在的解释道：“只是听闻秦渺会几首古琴曲子，我就想着给秦渺弄来古琴，好也让我得闻她的曲艺。只是对她的琴技好奇罢了。”云在说完，又往楼上瞧了一眼，继续说道：“我把秦渺当做我的好妹子。”
　　寒馨放下碗瞧着云在脸色颇红的样子，打趣道：“庄主这可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呢。”说完，便用袖口捂着嘴，嘤嘤的笑出声来。
　　云绯瞧着寒馨笑得开怀，也笑出声来。看着寒馨，又转头看着云在脸色更红，眼神慌乱的不知如何安放的窘态，笑得愈发的开怀，竟有些前俯后仰的趋势。
　　“笑什么呢？”
　　云在抬头瞧见秦渺穿着一身素白长裙，上面染了一束束水墨兰花附在裙角，云在竟觉得秦渺每跨出一步，都迈出一朵水墨兰花来。所谓步步生花，不过如此。
　　“我在笑我那好姐夫呢。”寒馨掩着口，瞧着楼上走下的淡雅人儿，又放下手来笑道：“我的好姐姐，你什么时候才将我的姐夫娶回家去。迟了，小心好男儿成了她人的。到时候啊，哭也没用啦。”
　　秦渺下楼，瞧着云在被寒馨说得两耳通红，笑着捏着寒馨的耳垂道：“你这鬼灵精，快些住嘴。少学那吐不出象牙的狗伢子，整日里逞些口舌上的威风。”
　　寒馨笑道：“到底是我多想，还是事实如此，快让云绯来评判评判。”寒馨会心的瞧着云绯，那双琉璃眼含着满满的笑意，宛若春风拂了人面，暖煞人心。寒馨又接着说道：“绯儿，我的好绯儿，你说你的好哥哥和我的好姐姐是配也不配？”
　　云绯笑着说道：“自是相当般配的了。”
　　“快些住嘴吧”秦渺瞧着云在尴尬的坐立不安的样子，笑道：“两个小妮子，闲来无事，就拿我俩逗乐，若是恼了我，仔细你们的皮。”
　　云在这时高声的咳嗽了一声，顶着那张红脸瞧着秦渺云淡风轻的模样，又看了眼寒馨云绯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喉咙口又下意识的干咳了一声，随后背转身去说道：“快些准备，我们即刻赶往通州。”说完，便留给在座诸人一个仓皇的背影。
　　高展鸿骑着那匹老马日夜不停的赶了将近八天，方才赶到杭州的甘草林却只得到甘草林弟子的一句：“庄主已经出门。”高展鸿很是抑郁。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阴魂不散的争鸣给折磨成疯子。一路上，高展鸿甚至觉得那早已死去的亡灵正在地底下追赶着自己。
　　他听见那死不瞑目的亡灵在他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用着冰凉的语调说，快去，那就是我的女儿。
　　高展鸿觉得是争鸣在催命。催的，是自己那已经垂垂老矣快要腐朽的命。
　　高展鸿拉着马缰，咄的一声，催着老马往北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