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梦旅人.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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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啊。
那么我们今晚吃什么？
火锅。
嗯，火锅。
真是简单又美味的烹饪：将调味材料熬置的汤底加热后，再把生食先后丢进锅里去煮，可以用不同口味的汤底搭配不同的生食、蘸酱，多向组合带来的选择多样性，是请客吃饭的首选——在不了解对方的饮食口味习惯的请客下，提供多样性供其选择，不至于引起尴尬。
而且，在热气腾腾的气氛下，围着同一口锅子折腾，是一种共同建立目的的行为。火锅可是个增进感情交流的晚餐好选择。
可不能大意，对两个单身的人来说，答应了晚餐，不就是暗示了会有发展。
嗷，对了，要较真的话，现在应该不能称之为火锅，该称为“电锅”才对。
凌墨有点晕，因为此时她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一个意识，正在一边摇晃着另一个为晚餐着急的意识的肩膀，一边大声地喊着：“凌墨，你想太多了！别胡思乱想啊！”
所以凌墨把头扭向驾驶位上的双双，出声回答道：“嚎？吃什么饭？”她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的时间有多长，也许只是一瞬间想了这么多吧。
“吃晚饭，就《试着》里介绍的那家火锅店，你快点去定个座。”双双把“嚎”听成好了。
“什么店？”凌墨好惊吓，怎么会想到一块去了，也是火锅啊！为什么要“快点”，为什么这么急？
“书里推荐的那个，你昨天不是在看电子版的吗？”
“我只看了照片。”
“……”双双右手扶着的挂档器，嗯，好像是挂挡器它自己挂错了档，车子发出嘎吱一声响。
然后凌墨翻书，感叹纸质的图片真漂亮，翻了好几页找到那家火锅餐厅的名字和代码，打开左手个人终端的摄入功能手动采集代码。很快，激光就投影出了餐厅的地址、位置和室内的平面图。
被发行量最大的刊物推荐就是不一样，才早上预约就爆满了。正打算点击排队等候的凌墨，眼尖地看到有一个位于角落桌位的预约闪了闪似乎是要被取消，立刻切了进去。嘿！果不其然是取消了，凌墨预约到这个桌。
眼疾手快就是好。原来是担心定不到座位啊才要快点的，呼，松了一口气。
其实凌墨也可以用声控输入来筛选查找，只是她觉得刚才车子那一声“嘎吱”不大对，还是不出声为妙。
凌墨心里面，其中那个比较有理智的意识，改成反复拍着另一个意识的肩膀，一边淡定地说：“凌墨，你慌什么。”
回到警局，卸下装备、离线，在防护服外套上便服，下班。餐厅离警局不远，两人打算步行前去。
路上的行人很少，能听到远处建筑工地传来的切割声、搬运声；各种颜色、各式各样立体的广告投影在高楼大厦粗糙哑光的墙面上，有大的也有小的，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交织成了霓虹；经过路口，从两栋大楼的缝隙里看到了夕阳落在塔式起重机吊臂上的暗橙色辉光。
“已经是春季，但天还是黑的很迅速，才走了没一会就完全黑透，不过随着即将到来的夏季，白昼会越来越长的，记忆里南方的天气热的很快夏天又很长。快点热起来啊，最喜欢炎热的夏天了，流汗流个痛快。”
凌墨和双双一路无话，所以她又在自己的脑海里自言自语地和自己玩上了，毕竟，她才25岁。
其实他们俩对吃的都不挑剔，中午的工作餐一般是直接买街边汉堡之类的快餐，在车上随便对付一下。
两人被侍者引至桌位，凌墨依据脑海里早上看到的餐厅平面图，左右看了看，确认了应急出口的位置才落座。双双早已直接坐下，在餐桌上点击菜单，早就点好了几个菜，真是个果断的姑娘。
凌墨却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客人的对话上，周围的客人边吃边聊的话题多半是这个月在X市先试点的机动车能源更换——石油、天然气、老式化学电池能的私人汽车将被逐步回收，改成电离能源的新能源交通工具。
这家餐厅的食物做的很不错，用料精致，分量足。自然，晚餐吃的很开心，两人聊起了现在的同事和以前的部队生活。
“双双，谢谢你的书，费心了。”多难买到的东西……
“别客气，这顿饭可是你请噢。”
“没问题。”凌墨露出一个轻轻的微笑。
吃完饭，俩人散步到车站，各自回家。
独自走在夜晚寂静马路上的凌墨与两个男人擦身而过，职业病使然，她听到了两人的低语交谈。
“欸，你知道吗，今天那个什么医药公司，现在在雇佣难民去一个新的什么岛上，就是做普通的护工。据说那里是对快死的病人做新药试验观察的，他们好像就是缺少照顾病人的人手，就是要求做个检测身体好没得病，不影响那里的病人就行，像我们这样没有植入记忆芯片的难民也可以去应征。”
“真的假的？那岛有多远啊？该不会是有什么传染病吧。”
“不是，是我一个铁哥们告诉我的，说是小道消息，他们这个项目是刚刚开始做才缺人，合起来也就要小几百个护工，还包吃住，优先照顾难民，今天听说名额不多紧张着呢。”
“昨天新闻说的L开头的做药的大公司？”
“是啊，那么大的地球企业应该不是假的，新闻不是也报了那个项目岛，明天一早我就让那哥们带去试试。”
“嘿，我跟你一起去好么，那要是成了，吃住可比这港口好多了。”
……
难怪今天街上人少，原来都是去应征了。这样挺好，城市变得越来越机械自动化。有固定收入的居民在谈论换车，流落来的难民在积极追求新的生活。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慢慢地，是会找到人生的意义的吧，然后，组成一个家庭。
家庭，羁绊，关心。
凌墨又怎么会不知道双双的心意，双双每天都比自己早一点到警局，准备好早餐，打理好一切，温柔，又小心翼翼。
之前，凌墨认为和一个人通过时间去推进，建立了感情，维系着关系，就可以形成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可是现在她听着夜里自己脚上的靴子踩踏水泥路面发出的空洞脚步声，又不知道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了。是想要有一个人能够和自己互相关心吗？
“每天都要跟双双在一起，当然，我也很关心她，她的近身搏斗是弱势，遇到致命的突袭会很危险，所以下班我会拖一会时间，陪同她一起到车站。或许晚上再一起吃饭，就像今天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
凌墨打断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敢多想，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可能发生改变的时候，就迟疑了，人，多少都是有点自我保护的潜意识的。
凌墨住的地方，是租来的一个小居室，被她添上了一个拉门改成一室半厅，楼层很高。现在她回到家，拉开床边老式的布艺窗帘就可以看见孤独地悬在高处黑暗中的月亮，十年前，环境污染越来越严重，在城市里用肉眼是看不到星星的，所以月亮看起来那么寂寞。
她将防护服脱下，翻了一面打开清洁开关，防护服立刻分解了沾染在防护服内侧，由皮肤代谢出来的汗和油脂，凌墨把它抖了一抖，挂在衣架上。
凌墨的房间简简单单，一张床，金属质地的床头柜上空无一物，嵌在墙体中的衣柜里挂着几件简单的外套和几枚金属勋章，棱角借着月亮泛着冷清的高光。
她换上棉质的短袖，靠在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一遍纸质《试着》里Red拍的照片。正对着沙发的墙壁是木质的照片墙，错落地贴着Red其它时期拍的照片，仿佛能从中感觉到Red的镜头模糊里透着清晰。
所有的照片，只是风景，没有人物，都是凌墨没有去过的、不知是何处的地方。
凌墨把周刊打开到其中一页，为其套上透明的防损隔尘玻璃纸薄膜，把它夹在了照片墙的中心。
接着，她躺在沙发旁的垫子上，进行基础的核心训练。
核心训练——是一种提高身体中肌肉群的力量，用以达到协调身体的平衡和控制、提高力量的枯燥训练。一个人的核心爆发力强，出拳就能更稳定且有力。就像是武侠小说里基本功马步一样，以腹部为中心的身体核心是一切身体技能的基本功。
足足做了两个小时，洗澡，烘干头发，凌墨躺在卧室里洁白的床铺上，双手交叉于腹部，进入睡眠状态。
很快，她就睡着了，并且找到了昨天在梦里的感觉。
啊，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片散发着潮湿气息的池子，不就是刚才我嵌在照片墙里的，周刊上我打开的那一页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旅人.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