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绿豆糕

8、第 8 章

　　一夜，在床上守着两块极为相似的玉。
　　从来没有这么懊恼自己的鲁莽，当时只是一心想拿回那个人给我的玉。从智的手上拿回这属于我唯一的东西。
　　那日，他曾说过，要把玉当作他。要打要骂全凭我意愿。他也曾说，要补偿……
　　那个人……
　　我将头靠着曲起的膝盖上，我还能回到月的身边么？还能再见到那个人么？
　　当第一丝阳光探进屋子的时候，门开了。
　　果儿端着盆水走了进来。
　　我从膝盖上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随后这表情慢慢消失。“夜姑娘请梳洗。然后随我来。”
　　坐在这里是永远回不到月的身边的。
　　我拾起床上的两块玉。拉开丝线挂在颈中，应声下床走向水盆。
　　梳洗过后，跟着果儿来到一间用餐厅。厅内已经坐着很多女子。视线迅速掠过这些人的脸。
　　这里还真是个美女如云的地方。虽然我不知道书上的绝色容颜是怎么定义的，但这些个人的脸，都是让人看了要忘记呼吸的。
　　我忙低下视线。
　　脚跟一疼，我回头看向我身后的果儿。
　　她挺胸抬着头走到我身侧，用我才能听到的语调说着“这是教你的第一课，任何人面前都不能低着头。这是身份的傲气，输了便是气势上的落败。尤其是在对方容颜与身份上胜过你的时候，更是不能输了气势。不然如何让人折服？”
　　傲气？是了，月在人前从来都是散发着一种气势，原来那就是她作为皇后的傲气。
　　“跟上。”果儿提醒着我。
　　我深深吸了口气，在一堆视线中缓步走到果儿所带领的位置上坐下。
　　回想起月在宴会上会对视线所能触及的人盈盈微笑。嘴角上扬，对着同桌看向我的人点头微笑。
　　“用餐。”一老妇宣布道。
　　众人便开始动手。这么多的人竟然听不到一声碗碟碰撞的声音。只有衣服悠缓的沙沙声。
　　月是这样执筷的。我探出一手，手心向上，缓缓转下执起桌上的银筷。将面前小碟中的菜放入碗中。
　　月是这样喝粥的。放下右手的筷子，左手拿起小勺，勺起薄粥，微微吹凉，慢慢放入口中。
　　听到身后老妇满意的嗯了声。
　　月是皇后，母仪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气势。所以，照着她做的就可以了。
　　月是……月是……我唯一的亲人。
　　再次想到月，手上的银筷一松，打翻了面前粥。
　　身后立刻站了两个人。她们把我从位子上架了起来，拖出用餐的大厅。那些用餐的人竟没有一个抬起头来的。仿佛她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优雅地用餐。
　　我被带到餐厅一旁的偏厅。那里有嬷嬷对我演示着怎么用餐，然后让我用空碗重复着她的动作。直到嬷嬷对我的动作满意了。我又被带到了一另一处。
　　“你们做什么！”我拉住衣襟怒斥着要脱我衣服的丫头们。
　　丫头们二话不说，按住我就脱我身上的衣服，直到我身上只剩下贴身衣服才罢手。果儿拿了件粉色的薄纱递给我，“穿上这个。接下来是舞蹈课。”
　　我忙穿上那件薄纱，“果儿。这……”我低头看着这件根本无法蔽体的衣服问，“跳舞何必要穿成这样。”
　　果儿上下打量着我说，“舞者，对自己的肢体不了解，怎么用它来魅惑众生？”
　　“魅惑……”我摇摇头，“我不要。”
　　“这由不得你。”果儿走上前，把我押进一间房，那里已经有好多穿着这样薄纱的女子等在那里。
　　绝色容颜，妖娆身段，魅惑众生。
　　“不要，我不是，我不要！”我挣脱果儿的手往外跑。
　　“抓住她。”
　　上一次，我穿着月的衣服在别院狂奔。一头栽进那个人的怀抱。
　　这一次，我穿着无法蔽体的薄纱在陌生的地方狂奔，我知道自己是无法跑出去的。但我无法停住自己的脚步。
　　“你这死丫头，往哪跑！”
　　我被一个老妇扑到。随即酸痛便在身上蔓延开来。我用手挡着伸来的爪子。
　　眼角瞄到一双碧色缀着珍珠的鞋子。我抬头望向鞋子的主人。
　　鞋子的主人，静静地看着我，并没有阻止那些落在我身上的拳脚。
　　“别伤她的脸。”镜幽幽地开了口。
　　“是。”那些奴才领了命更加猖狂的加重在我身上的手劲。
　　我从下往上牢牢的盯着那张天仙般的脸。果儿说过，不管处于什么境地，气势上不能输。
　　“臭丫头，谁让你这么看着镜主管的。”镜身后的丫头，不由分说，走上前往我头上就是一脚。
　　这脚直接把我踢进黑色的梦乡。
　　隐隐得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说，“玲儿，你放肆了。你们都给我住手吧。扶她回华院，去请云姑娘……”

　　空气中有书墨香，药草香，还有花香……
　　我缓缓睁开眼睛，那是梦吗？
　　略微皱了皱眉，牵动了额上伤口，痛得我倒抽口气。
　　“醒了？”一个柔柔的声音从屋内某处传来。
　　我忍痛直起身，看向那个声音的主人。
　　“镜，她醒了，你可以放心了。”声音的主人穿着鹅黄色的流仙裙。对着那一脸冰霜的镜微微笑着说，“下次，早点让人停手。”
　　我顺着镜的视线，发现她只是看着我胸口露出的玉。
　　镜沉默了会说道，“既然到了这里，除了有人请你出去。你不要妄想自己逃出去。这次只是给你个教训。不要忘了这里的规矩。”她收回了视线，转身对鹅黄色衣服的主人微微一福，“这次麻烦云姑娘了。”
　　“镜，你太客气了。”那人回礼道，“暂时把她留在我这里吧。”
　　镜缓缓点了点头，“云姑娘费心了。镜先回去了。”
　　“镜，走好。”
　　云送走了镜，缓缓走到我面前，“我是云，这里的大夫。你就是夜吧？”
　　我点点头。这里果然都是美女。鹅蛋脸，柳叶眉，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谢谢你救了我。”我看着手臂上淤青的地方都上了药。
　　“救你的不是我，是镜。”云从桌上倒了杯水递给我说，“这里都是镜说了算，如果没有她的命令，我是不会医治你的。”
　　双手接过杯子，浅浅的喝了口，“那我还是要谢谢你医治了我。”
　　对方微微笑着，仿佛温暖的风，让人心里暖暖的。“你能走动吗？”
　　我动了动身子，除了有些酸痛，并没有大碍。于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能陪我去一个地方看看吗？”
　　我诧异着她的邀请，“你是说，陪你走出这个地方？”
　　“是的，让我带你去看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笑着击掌吩咐道，“果儿来给夜姑娘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