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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封家女儿 封家有女倾 ...

  •   封家有女倾城色,不爱华阳爱殷康

      说的是丞相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封雪顶着大梁皇帝未婚妻的身份,痴恋上封地殷康的康王计衍。

      我孵蛋的母鸡似的窝在屋里足足七天后,听到了这句街知巷闻的童谣。

      封雪刚出生就被定给了初登大宝的小皇帝计尚画,只等年满十六正式迎娶,举行封后大典。

      十岁稚儿,像只乖顺的猫,接受了皇太后给予的所有安排。

      封厉为人温顺,从来都是听姐姐的,贵为皇太后的姐姐要他未满月的女儿占着皇后的位置,他自然是不敢有异议的。

      况且,平常人看来,一国之母,那是莫大的荣耀。

      封雪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经常是皇宫、相府两头跑。

      小皇帝对她极好,经常抱着襁褓中的封雪在重阳殿玩儿,等到她会蹒跚走路了,也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怕她磕着碰着。

      重阳殿的内待宫女们看着学着,对这未来的皇后更是殷勤,侍候时加百倍小心。

      就这么宝贝似的护着,封雪在六岁那年也出了场意外。

      那时候计尚画已经十六岁,开始学着处理朝政,陪封雪的时间自然少了。

      那年冬天,下了好大一场雪,封雪好久没见小皇帝了,吵着闹着要去重阳殿,竟也瞒着宫人偷溜了出去。

      可她毕竟年幼,这去过千百回的宫殿该往哪走是一无所知,走着走着就到了后花园的鱼池边上。

      鱼池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小封雪脚下不稳,直直跌进池子里,冰冷的池水钻进厚厚的棉服里,只来得及扑腾了一下,就带着她小小的身子往下坠。

      途经此地的康王听到奇怪的水声,发现水面上浮着一缕黑发,二话不说,数九寒天的往水里钻,险险救了封雪一命。

      据说,小封雪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对康王计衍十分依赖。

      计衍较计尚画小二岁,又是个闲散王爷,小封雪爱缠着他玩倒也不甚稀奇。

      糟就糟在两个人都年岁渐长,竟生出万般情愫,在宫人间传了开去。

      前段时间,封雪突然在皇宫内自寻短见,幸亏发现及时,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坊间传闻封雪眼见距封后大典只有一年,忧思难解,不知求了父亲多少回,都被挡回来,情急之下,才闹了这么一出。

      这事闹得不小,彻底伤了大梁皇帝的心。

      高位上的皇太后怎么封锁,都堵不住悠悠众口,朝野一片哗然。

      市井间更是把此事写成话本子,在戏台上一遍遍上演,嗤之以鼻者有,欣羡者亦有。

      伤势未愈,封雪便被接回了丞相府。

      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再醒来,我就成了大梁王朝的封雪。

      房内风歇雨住,传来悉悉索索的着衣声,曲岚轻声哀求:“总是赶着回去,您就不能留一晚吗?”

      计尚画并未出声,只是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我刚想得入神,竟忘了退下,又兼闻曲岚低声央求、潸然欲泣,联想到自己当日的卑微,收起了全部的自尊只求他青眼一顾,一时激愤,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陛下这般喜爱岚姑娘,何不将她召进宫去?”

      以免我夜夜相见的煎熬之苦。

      计尚画就是我身上的毒瘤,无药可愈,越长越大,快把我压得窒息。

      枉我当年还将他奉若神祇,觉得他便是我的信仰,我头顶的太阳,呼吸的空气。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高贵的皇宫怎么会迎进一名青楼出身的女子,我的智商怎么越大越退化了?

      计尚画一把揪了我的衣领,冲力太大,刹不住车,撞上了他的胸膛。

      他的胸膛依然温暖宽厚,我曾经多么留恋这个怀抱。

      一年前,计尚画终于剪干净了太后的羽翼,清除了她盘根错节的党羽。

      丞相封厉也失了势,下了狱。

      我最后一次见封厉是在天牢,那里条件很不好,臭气熏天的,阴冷潮湿。

      他红着双眼对我叹气:“我只担心你,少了我的庇护,你如何是好?”话里没有一丝埋怨。

      我一下红了眼眶:“他很好,他会对我很好的。”

      封厉,我不内疚,我本就不是你的女儿。

      从天牢出来,计尚画守在门外,像一堵屹立不倒的城墙,将世间的凄风楚雨都挡在外头。

      他将我揽入怀中,任泪水沾湿他的衣襟,细语承诺:“我会将他流放,途中派人接他走。只要他安分守己地待在安排好的地方,我保证不取他性命,一辈子平平安安。”

      我轻易地就相信了,取出了各方人马苦苦寻找的兵符交到他手上。

      计尚画终于做了大梁王朝名副其实的皇帝。

      后来,封厉的性命丢了,封雪的平安也没了,都是后话……

      “我从未提过自己的身份。”他狠厉的声音就在耳边,好看的眉宇微微皱起。

      要换作一年前,我哪舍得他有些微不快,唇早凑上去,吻平他凝起的忧愁。

      如今,我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将身子抖成风中的落叶,声如破锣:“您,您第一次来的时候,奴婢不小心听到您身边的随待喊您陛下。”

      “你倒是沉得住气。”他依然没有放开手,声色俱厉。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我从奴婢降格成了小人,破锣嗓音硬生生抖上几抖,似被勒了脖子的鸭公,自己听着都嫌弃。

      已经躺回锦被中的曲岚听见门外的动静,披了衣褂出来,见着这么一副以强欺弱的景象,慌张地问:“公子,小封犯了什么错,我替她赔礼。”

      我于曲岚有赠脸之恩,虽是我不要的东西,可她时时挂念,视我如再生父母。

      “小风?”计尚画和缓了脸色,松开手,少不得对曲岚一番安慰。

      当年对着我这个真人冷漠无情,今天却对我舍弃的脸柔情蜜意,笑话一场。

      我狼狈逃回后院。

      刚才,我竟然期待他会认出我,真真可笑。

      我没了脸,声音也变了,他凭什么认出我?

      即使认出来又如何?

      破镜重圆?

      重拾恩爱?

      封雪,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以为他看中你的脸,就私意揣测他对你还有一丝情谊?

      他不过是愧疚,他找的是自己良心上的慰藉。

      一个月前,计尚画由计衍陪着第一次到水缥楼来,长身玉立,不怒而威,似浊世一股清流。

      清流唇角绷得紧紧的,像是很不乐意贵足踏贱地。

      计衍在一旁耍尽猴戏,讲得唾沫横飞,清流依然不动如山。

      直至,曲岚晃着一头的金钗款款行来。

      他一眼看中裹在金银堆里的曲岚,于我看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他最恨铜臭,认为真心会因此蒙尘。

      我那会儿对他神魂颠倒,他就算放个屁都是香的。

      特特将从太后宫中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全藏在了床脚暗格中,平常不让他看见一丝一毫,就怕污了他的眼。

      倒不是怕惹他不快,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这般清隽高雅的人不该沾染上一点俗气。

      发上多簪一支金步摇,腕上多缠一串珍珠,都觉得是对他的亵渎。

      可看他领着金灿灿的曲岚进房的身影,我心疼,心疼那些个被我藏了,再没机会带出来的金银珠宝。

      当初怎么就傻缺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没得一点自主想法,太没二十一世纪独立新女性的风范了。

      事实上,自遇上计尚画,我就逐步沉沦,不断失去自我,甚至为了他拒绝去想回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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