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在一起的男孩女孩》雨箬轩城

4、Chapter 4

　　妈妈单位里的应酬越来越频繁，甚至连晚上都不回家，我不太明白她怎么一整晚都会有应酬。妈妈打电话回家，一再嘱咐着“城儿，妈今晚不回来了，家门要记得反锁呀，晚上睡觉要盖好被子，不要太晚睡哦……”
　　我听了好几遍这样的相同嘱咐，最后竟丝毫感受不到以前所谓母爱的温暖，于是时常“哦哦”应和一下就草草地挂掉了妈妈的电话，我断定妈妈肯定在电话的那头唉声叹气的说“哎，这孩子！”，妈妈没在家的晚上，就只有贝贝陪着我了，在我看电视的时候，贝贝习惯倦缩在我的脚背上，过一会索性的爬到沙发，全身盘绕在我的大腿上，惺忪的睡眼，马上要入睡了一样，她应该能感受到主人给她的温暖吧，不然怎么又能那么安稳的睡着。
　　突然一声电话铃划破了这个只有电视声的清冷房子，应该妈妈又打电话回来吧，我把睡着了的贝贝小心翼翼地抱起，放在沙发上的一边，走过去拿起电话。
　　“喂喂，这是肖七七的家吗？……”
　　“不是，你打错了！”还没等人家说接下去的话，我就重重的挂掉了电话，嘴巴嘀咕着“靠——”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电话铃再一次响起，我再一次不耐烦的举起了话柄，一开口就囔着说：“你打错了，打错了，打错了！”。
　　正要准备放下的时候，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屈铭，“靠，是我啦，莫名其妙！”我连忙把刚才打错电话的事情向他解释了番，表示抱歉。
　　“嘿嘿，今晚一个人在家吧？”
　　“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这小子，肯定是无聊透了！
　　只听见那边沉默了一阵子，然后说，
　　“不知道该不该向你说——”我感觉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什么时候这家伙说话变得如此含蓄不干脆。
　　“靠，有什么不好说的……”我显得有点不耐烦。
　　“我不知道——有——没有看错——”支支吾吾的，屈铭把话拉得很长。
　　“见鬼啦？”这家伙肯定甩什么花招。
　　“今晚看到你妈跟一个男的挽在一起，进鲤城酒店了。”屈铭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一口气带过的，我突然一愣，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厚重的撞击了下，或许我真的能意识到什么了。
　　“喂，魏城，你有在听吗？”我没有出声，只是拿着话柄，呆滞的望着客厅中央墙上挂着的爸妈结婚时的照片，照片里，爸爸穿着一身帅气的白色西装，妈妈则是一身洁白华丽的婚纱，依偎在爸爸的胸前，仿佛他们永远都在一起。
　　我一句话也没说，就挂了屈铭的电话，那个晚上，我想到了鲤城酒店夜晚绚烂的灯火，就如永无止境的都市欲望，一个个挺着啤酒肚的大款，拥着一个个娇艳招展的女人从酒店的门口进进出出的模样，一会儿，一辆豪华轿车在酒店的门口停下了，一个熟悉的女人依偎在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的肩膀下走进了酒店，不，不会是她，但我脑海中还是浮现好多可怕的画面……心渐渐的痛了起来，尽管我还是一直安慰自己说，妈妈现在就在单位加班的，为了这个家，她工作很忙很忙。
　　第二天去学校，屈铭一路道歉，又是抱怨自己不该跟我说的，又是往自己脑袋不断的拍打着说“我该死，我该死！”，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前面的路，静静地走着。
　　“兄弟，你别吓我吧？”屈铭一脸无辜、一副迫切等待我说话的样子。
　　“你，他妈的，别再说话了，让我静会行不！”我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手指着他，愤怒的斥责道，似乎想把所有的怨气都往他身上一个劲的发泄，屈铭第一次看到我发这么大火，呆呆的楞在一边看着了我好久。
　　“我现在很想打人！”我说完，就一个劲自己往学校的方向跑去，屈铭在后面穷追不舍。
　　一早上，两个人谁也没再理谁，几个同学从旁边走过，都会用种诧异的眼神看着我们，仿佛这全然不是之前的我们了。
　　中午放学后，我们没再一起回家，我夹了张纸条在屈铭书上，纸条上这么写着“对不起，早上不该跟你发火的，你没有错！……”最后我写下了一个省略号，屈铭没错，我想错的应该是一个人，是她！
　　中午到家的时候，妈妈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饭的香气，我怎么突然觉得有些反胃了，妈妈用筷子扒了点肉给贝贝，那家伙高兴得在一边直跳，在属于它的“饭桌”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昨天晚上一个人在家还好吗？”刚要吃饭的时候，妈妈这么问我。
　　“还好！”我闷闷的回答着，其实我一点都不好，我很难受，一夜都想着些可怕的事，不堪入目的画面，在脑海中不停地盘旋，就是屈铭口中讲述的两个身影，妈，你不明白！
　　“你慢点吃。”妈妈看我在一边吃得好快。
　　“以后我可能经常晚上回不来了，你自己到外面饭店吃好点的……”妈妈丝毫没看出我的感受，又交代了一大堆的话。
　　“我吃饱了！”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拎起书包，就径直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迅速的关上门，妈妈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城儿，刚吃完不要马上躺着，对胃不好。”隐约能听到妈妈门外的说话声，我怎么感觉还是难受，发现刚才跟自己一起吃饭的不是真的妈妈了，她不再是了，而是另一个人，一个似乎才刚刚步入我黑色生活、又在慢慢吞噬我青春梦的陌生女人，我想哭了，眼泪真的不自觉地溢出。
　　一次午夜时分，一声电话玲声划破了熟睡的夜，我翻了个身，闷闷的骂了句“他妈的，谁这么晚打电话了！”响两声就没了，我想接着睡了，突然一个意识猛地从昏睡的脑海里迸出，是打给妈妈的吧，她在自己房间应该是接了电话吧，不然怎么就两声，我房间的电话只是一条线上的一个分机，我于是蹑手蹑脚的爬下床，又是小心翼翼的拿起话柄，我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能过来陪我吗？亲爱的，我想你了……”我听不下去了，把电话又是轻轻的放下，现在我至少可以相信屈铭看到的是真的，妈妈，你太让我和爸爸失望了！那一夜，我彻彻底底的失眠。
　　到后来屈铭跟我说出轨在这个都市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一个男人不会只拥有一个女人，一个女人也可以不只拥有一个男人！”屈铭说。
　　这大概是个不错的真理，但我真的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最亲近人的身上，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在刚挺进青春这一行列，在遇到挫折时，只能躲在角落里，用绝望的双眼看着这个无情的世界，我还能做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意识到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都市的牺牲品，慢慢的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欲望”吞噬着，直至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