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倾城》猥琐的橙子

2、第 2 章

　　第二章

　　后来顾倾城回想起和林瞳的第一次见面，总是摇头，眠着嘴笑。林瞳问他，他也不说。其实，顾倾城是很想说，哪里见过这么呆呆傻傻的女孩子，什么心思全写脸上了，想让人忽视都难。只不过，这些至始至终都没有让林瞳知道。因为等他想说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呆呆傻傻，平时来喜欢跟在屁股后边儿追着喊倾城哥哥的小尾巴已经不在了。

　　院子里的樱花正是开得极盛的时候。一大片粉红的花瓣儿就这么被风一吹，扬扬洒洒地散落一地。奶奶说，那樱花瓣儿原先是纯白色的，后来，一对恋人在樱花树下殉情自杀。来年的樱花就开成了这样的颜色。不是血红，也不是粉红，而是一种看见便让人心生凄凉的颜色。

　　自那天见过顾倾城之后，也不知道是父亲的有意还是无意。顾倾城来家里的次数是愈发频繁了。小绿说他是在西边儿的，那这次跑来定是有事儿的，怎么一整天而都在陪自己东游西荡呢。虽说是如此，但心里其实还是很高兴的。或许，顾倾城也是喜欢自己的吧。林瞳如是想。

　　倾城哥哥，你可有吃过这糯米枣圆儿糕。黏黏的软软的，又香又甜，算是南塘的特产了。

　　顾倾城望着眼前笑得灿烂的女孩。嘴巴里那句，我不吃甜食，是怎么也说不出来。这样一个女孩，怎么会有人舍得不顺着她。林元帅的心思他也明白，说来说去就是一个宝贝女儿。这回东北那边儿的事情本来就牵扯甚大，一不小心就会被连根拔起，既然他走了这趟浑水，那就绝不容许自己摔倒，必须得有所收获。而眼前这个女孩的父亲将是他取得成功的关键，换句话说，他的成败，就在林瞳身上。

　　顾倾城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圣人君子却也没有下作到要欺骗少女的感情。陪了林瞳几天，她那点儿少女心思算是全明白了。也省得七拐八弯儿地折腾好久，速战速决才是他一贯的作风。

　　其实林瞳一直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古人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赏个月什么的。这月亮它再怎么赏也还是个月亮啊，又不会变成太阳。但今晚她的行为确实完全颠覆了以前的想法儿。因为身边坐着一个顾倾城。

　　后来的时候，林瞳听人说，恋上一座城大抵是因为那里面住着一个念着的人。那赏月，只要有顾倾城在身边，是月亮还是太阳或是星星的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的眼睛里只容得下一个顾倾城。想必也是一样的理儿吧。

　　只是彼时的林瞳还没有经历过后面的那些是是非非，生生死死，她还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也就没有那么多伤春悲秋的想法儿。人生匆匆数十载，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又能有多长呢？

　　林瞳，我，有些话想对你说。皓月当空，银纱铺地，可在林瞳看来，怎么也比不上顾倾城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的眼睛紧紧地看着他，耳朵竖的跟兔子似的，生怕漏听了一个字。娘亲告诉她的什么女儿家的矜持，欲拒还迎，含蓄，内敛，就是个球，这些个要是能让顾倾城喜欢她，就是别一辈子也乐意。看来这林瞳也是想什么有什么好命娃啊，这不，顾倾城的下一句话就让她跟吞了苍蝇似的。

　　顾倾城说，林瞳，我喜欢你，你嫁给我好么？

　　林瞳，我喜欢你，你嫁给我好吗？这是林家大小姐为数不多在别人面前流泪。即使后来得知父母双双而亡，间接凶手还是日夜躺在枕边人的时候，她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不是不伤心，而是，哀莫大于心死。

　　婚礼很仓促。就在告知父母后的一个星期。林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嫁给一个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人。可以肯定的是，她爱他。不是喜欢。是爱。她一直以为顾倾城也是同样的心思。可是，作为掩盖的丝绒布一旦被揭开，真相，从不悦人眼目。

　　婚礼那天，来了很多人。门槛儿就差被踏破了。当然也包括其他两位元帅。但林瞳总觉得他们的脸色从坐席到散席很阴晴不定。算了，这些，该是父亲操心的吧。而她，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子。

　　当天晚上，还来及不喝杯合欢酒，他们就匆忙收拾行李离开了南塘。

　　西边儿出事儿了。

　　看着站台上已经哭成泪人儿的娘亲和逐渐苍老的父亲，林瞳这才有了一丝要离开的悲戚。可是，她迟到的喊声最终被火车汽笛声盖过，千言万语，都在那深深的一挥。娘亲，父亲，再见了，你们保重身体，曈曈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可是，谁也不曾料到，这一别，再见竟已是天人永隔。

　　人类的苦苦挣扎终究是抵不过命运的弹指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