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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扣子 ...

  •   晚上六点多,秦白终于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实体客人,两个人,看着像情侣,高个子的男生身形萧萧,留着时下男生都喜欢的半长发,五官相当的俊朗立体,直把千年老处女秦白看得满面含春,春心骚动。不过秦白是何许人也啊,很快便平静下来hold住全场,她努力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姿态,待那两人走近了秦白才看清旁边那个人,果然长得很是精致,肤色瓷白,五官精致地跟洋娃娃一样,个子不高,头发倒不是长发,身材嘛,也不是很凹凸有致,登记的时候惹得秦白多看了几眼,就见他狠狠地瞪了秦白一眼,手臂紧紧地搂着那女孩。
      秦白面上有些发烧,接过那人的身份证,段岩,倒跟他的人一样。动作很快地把房卡给了那男的。手指了指左边,嘟囔着说,上楼左边第二间。待那两人走远了,秦白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疑惑,那两人明显是来开房的,那男的倒看得出来,那女的却是眼神冷淡,长得虽然漂亮但真跟个瓷娃娃一样,一点生气都没有。秦白若有所思地翻了翻手里的书,想也许是拉皮拉的把。
      晚点那些预约的客人也到了,很明显是来外地旅游的游客。近来古镇重建,彭城历史悠久,一千多年前便迎来第一批垦荒者,此后不断有人来此定居,渐渐形成村落,随着部落的不断壮大,就形成了城镇,后来几经战乱,被毁又重建,文化层不断叠加,就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彭城文化。这些年古镇重建,做的也不错,那些古街上的商埠,码头,特色小吃,还有夜猫子集,好像重现了千年前的生活,加上当地特色的建筑风格,引得外地游客趋之若鹜,当然也为当地带来不俗的收入,而如意宾馆因为名字取得讨喜,价格公道,环境好交通便利,自然吸引人眼球。
      如意宾馆因为是新开的,规模不大,只有十来个房间,员工目前也只有秦白跟刘阿姨,刘阿姨就是那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因为没人跟秦白换班,晚上十点多关门了。九点多的时候,秦白整理了登记表,给电脑杀完毒,正准备关电脑关门去睡觉。就见那个长的很漂亮的姑娘从楼上走下来,此刻单独看,那违和感更加严重,只见她一身浅色的休闲衣,衬得她那一张精致的面孔无端英气起来,短发利落,虽然面无表情,但往那一站仍然很夺人眼球。秦白仔细看了看,总算明白过来了,那个姑娘只怕是个长得秀气的男孩子。
      “先生,我们就要关门了。”秦白看他似乎要出去的样子,赶紧出声阻拦。
      就见他回头冷淡地看着秦白,一副嫌她多管闲事的模样,秦白被他看的有些火大,心想,老子提醒你倒不是了,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谁管你啊!“我出去自然不会回来了。”他眯着眼看着秦白,忽然有些调笑地出声,声线是少年清亮的音色却被他压的极低,哑哑的,有种指甲刮过天鹅绒的感觉。
      秦白老脸一红,走到门口,看着他走出去,也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前台后面有道门,打开是员工休息的地方,刘阿姨正在整理床铺,见她进来便停了下来,看着她,“刘姨,怎么了?”秦白一边关门一边问。她跟刘姨倒是很投缘,不过一日便好得跟什么似地。
      “过来,让刘姨看看你。”刘姨慈爱地看着她。
      秦白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去,娇嗔道:“刘姨,干吗呀?”
      刘姨一把拉着秦白的手,摩挲着她的手看着她笑道;“真是个灵气的姑娘啊!”秦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刘姨说笑了。”
      刘姨一本正经地说:“姨没说笑,来,孩子,姨看你投缘,送你个小玩意。”秦白头一低就见刘姨已经把一个珠串套在了她手上。那珠串上串满了莹润通透的珠子,但跟串珠子的丝线比起来倒也不出奇了。那丝线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通体红色,泛着暗红的光泽,看着不是凡品。刘姨见她专注地盯着珠串,便笑着问道:“怎么样?还合适吗?”
      “嗯,刘姨,我很喜欢。”
      “那就戴着,无事不要拿下。”
      第二日,秦白一早就起了,跟着刘姨身后把地都拖了一遍,完了回到前台,就见前晚那个帅哥段岩,面色茫然地坐在前台招待的沙发上。见秦白走了过来,抬头迷惘地问;“这是哪?我怎么在这?”此刻他面上全然没有昨晚的凌厉姿态,就像无辜的小白兔一样,纯良的模样让秦白不禁怀疑昨夜开房的是不是他。
      秦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你昨天来开房,忘了吗?”
      “开房?跟谁?”
      “一个挺漂亮的男孩子。”
      “男孩子?”段岩喃喃地说,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秦白看着他有些踉跄的身影,摇了摇头。
      没多久,刘姨便带着早饭回来了。看着她说,“刚才那个男孩子?”“哦,昨天晚上的客人。”吃完早饭,秦白继续站台,刘姨去收拾房间。白日里也没什么生意,秦白没事干便借了几本书消遣。秦白其实也是个人物,左不过去隔壁商场买了两次东西,便跟人家的柜台小姐勾搭上了,那柜台小姐倒也是个妙人,她跟秦白一样都是走后门子的,卖的是些数码产品,秦白去买了次耳机换了次耳机,一来二去便熟了。
      今天借给她的是本小言,□□太子的女人。秦白一向不耐看这类书,翻着翻着便有些困,刘姨看着有些打瞌睡的秦白,笑道,白日里看这些书真是浪费辰光,仔细你表嫂回来。
      秦白一个激灵,抬头问:“我表嫂很凶吗?”
      “当家主母总要有几把刷子的吧。”
      秦白拿书撑着头,不语。
      过了一会又兴致勃勃地说,“哎,刘姨,你知道吗?刚刚有个男的坐在这边问我他为什么在这边,真是奇怪,我怎么知道啊?”
      “这有什么,彭城奇怪的事多着呢。”
      秦白被她勾起兴致,便央着她讲,刘姨拗不过她,便坐下给她讲。什么彭城老街清言坊半夜会挪动的字画啦,还有彩绣间穿红衣的绣娘啦,还有食圃厨房里的食神啦,唬得秦白一愣一愣的。彭城老街的故事就像一部老式的电影,即使秦白知道那些是假的,但是经过刘姨活灵活现的演绎就跟真的一样,动人心魄。
      无聊的时光虽然很枯燥却过得很快,一转眼又是下午了,那本□□太子的女人已经被看得差不多了,段岩就是这个时候搂着那个男孩进来的,同样的时间地点,段岩搂着他走了过来,拿出身份证开了房,秦白有些毛骨悚然,段岩面无表情地上楼了,倒是那个男孩子回头嘲讽地看了秦白一眼。秦白赶紧合上书,开了电脑打了一会游戏,才定下心来。八点多,那些来游玩的客人下楼了,他们今晚去赶夜猫子集。刘姨出去一趟给秦白带了点宵夜,她们五点多就吃过晚饭了。看着秦白有些苍白的脸孔,刘姨放下夜宵,招呼她过去吃点。
      秦白一把抓住刘姨的手说:“姨,昨天来开房的那个又来了!”
      刘姨抚着她的背轻声说:“别怕,晚上姨看着。”
      晚上,秦白战战兢兢地捧着个书,苍白着一张小脸窝在柜台后面,刘姨做完清洁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灯光暖暖地打着,空调的声音在夜晚寂寂可闻,玻璃门外依旧车水马龙,喧哗声被隔绝在外,向外看一片歌舞升平的繁华,霓虹灯照亮了大街,就像看一出默剧,坐在店里点一根蜡烛似乎都可以听到它流泪的声音。
      秦白看着茶几上刘姨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蜡烛,无语地问:“姨,灯光不够吗?”
      刘姨温和地笑笑,不答。
      果然十点多的时候,秦白准备去关门,那个男孩子从楼下走了过来。却不是向门边走去,他看着秦白笑了下,要往这边走来,走到沙发那看到了被刘姨挡住的蜡烛,蜡烛已经燃了一半,火光舔着那男孩的白衣,似乎要将他烧起来一般。他明显一惊,抄起沙发边的杂志砸了上去,蜡烛灭了,刘姨一惊,站了起来。秦白也被吓得站了起来,却见那男孩走了过来,作势要打她,秦白一挡,就见他的手被一道光弹开。
      “喂,你干嘛?”秦白炸毛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打过她呢。
      “真是胆大。”刘姨从他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蜡烛,那个男孩一动不动地站着。“一个半死人也敢出来害人。”
      秦白好奇地问什么是半死人,刘姨笑着给那个男孩额上画了符咒,引他坐在沙发上,方笑道:“就是命中不该死却早夭,得不到引渡人接引的人,说他是人他已经死了,但说他是鬼嘛,他却是有形体的。”
      “我没有害人,是他骗我。”那个半死人的大眼里滚出两滴泪,喃喃地说。
      刘姨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既已早亡,只需等地府引渡人接引往生,何许再与凡尘纠葛。”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秦白在那个男孩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总算明白过来事情的经过。原来那个男孩叫扣子,自小就长得跟女孩一样,家里人宠着,不免就有些女气。
      那段岩却也不是凡人,关中段氏的嫡系继承人,虽说为人混了点,在段家地位却是一点也不含糊。关中段氏做事一向低调,虽然家资雄厚,却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传闻段氏祖上便是行商的,家产雄厚的晋商之首,掌握着关中的经济命脉,开国后实施公私合营,又历经□□风云,隐隐有没落之向,到了改革开放,段氏家主凭着先辈留在祖宅墙壁中的钱财,一举在改革开放的洪流中大放异彩,又隐隐有了晋商之首的趋向。
      说起段岩与扣子的相识却也与彭城有关系,段岩酷爱旅游,彭城盛名在外自然需得一行,扣子是彭城本地人,两人在网上认识,段岩到了彭城便是扣子招待的,两人一见如故,在彭城历经千年风霜的大街小巷,名胜古迹,山水风光中留下足印,真如神仙伴侣。于扣子而言,他自是没见过段岩这样的男子,他本身就性向不明,倾心只是早晚问题,于段岩而言,他也是没见过扣子这样的男生,长得比女生还精致,却自有一段风流在这彭城的山水中叫人折服。年轻气盛干柴烈火的,就好上了,段岩在彭城一个月,他们好了一个月。然后,段岩就走了。他与扣子不同,他有太多要背负,彭城的这一个月于他已是毕生不可多得的梦幻。离开,只是为了让年轻的爱恋更加隽永。
      他走后,扣子每日骚扰,他只得作出郎心如铁的模样,不过一月,扣子就自杀了,可能是彭城风水奇异,他就这样将死未死,段岩几日不得扣子讯息,放心不下,故地重游就中招了。
      秦白听完,不由感叹狗血,唏嘘不已,便问:“那你如今是待怎地?弄死他?”
      扣子迷惘地看着晚间繁华的大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看着他如今的模样,我也不好受。”
      “你还是不要执着了,你与他本就无姻缘,他自有自己的定数。”刘姨淡淡地说。一张符纸已经画好。
      扣子又流下了泪,他生的好看,颇有些梨花带雨的味道,“也罢,这几日我也明白了,他虽爱我,却终不能为我舍弃家族。”
      秦白眼睁睁地看着刘姨一张符纸融入地下,不一会无常便来带走了扣子。
      折腾了一通已是凌晨,秦白跟刘姨打着哈欠,走进房间睡了。而楼上段岩的房间,灯一直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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