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江湖》宛郁陶然

3、做个小姐也不错 看来真的没

　　“恩。”朗润的声音不置可否，听在浅浅的耳里却颇添冷漠，“估计她今夜留在悦人客栈，回不来了。”
　　透过屏风的缝隙，那个玉一样的男子正自一描金孔雀蓝的小盒里，用手指搓了一小撮玫红的粉末，往那灯火上凑去，轻轻的“筚剥”声响，火苗筱得拉长，弹出金红的绚丽火星。
　　“少爷，那这胭脂……”
　　“本来是作为某人的礼物的，现下只好我先收着了。”有意无意地向屏风一瞥，收盒入怀，唇角一勾，蓦地多了一分眩魅，好象清远的山川添了一笔丽色，没来由得让浅浅心头一悸。
　　“那女子的来历，少爷可是知道了？”如果浅浅的眼光不错，这个低声下气的奴仆，却是个练家子。只听他低声续道，“今天傍晚收到线报，那女子和一老仆在城东茶馆……”
　　青衣男子在桌前坐下，挥袖一摆，示意不需再说，“自我救下她，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哦？”仆人瞳孔微眯。
　　“恩。”宋月榭往桌上抛下一物，华锦灿烂，虽稍嫌旧皱但明眼人仍然瞧出是上好的料子制成。
　　那是我的百宝袋！浅浅觉得自己要发飙了。好你个扮猪吃老虎的宋月榭，捡了我的百宝袋也不和我说一声，那好歹是我家人的遗物好吧，真是！等等，我的百宝袋怎么也过来了？？
　　“哗啦”宋某人倒出袋内东西，“你看，当时她身边便是这些东西，难道还不好猜测身份吗？”
　　“的确，”那貌似一棵黑色大古松的仆人沉吟道。
　　切，的什么确啊，不就是几个小钱一团琐碎，一袋糖豆（超市摸来的）、一瓶酒精（跌打爷爷好心给消毒停不了的伤口的）、一个鼻烟壶（不用多说了吧，嘿嘿）以及半块圆圆的镂空古玉么，那古玉根本就不值钱，我找行家看过了，要是不缺胳膊少腿还值几千，那模样最多一两百，看在外公留下的份上，本姑娘才没卖了它的，那锦袋里，本来还有一把钉子一包石灰呢。哼，你猜得出本姑娘来自21世纪算你本事！
　　浅浅想归想，见那仆人直盯着那古玉瞧，隐隐觉得这古玉似乎就是让自己穿梭时空的关键。
　　“不错啊，”宋月榭语调轻松，“尚存有这只‘缡牒’的前朝旧臣，如今也该散佚无所踪才对，魏、韦，那丫头倒是不擅说谎；而且这鼻烟壶乃数年前南昭岁贡，又岂会落在翩翩二八少女手中；此女字作刻意，却掩不住曾随柳卫风气；何况现朝廷获上赏的四品大员以上家有哑女的，怕也仅此一府吧。”
　　“素闻大学士韦剡斯年轻时仪表不凡，且圣眷隆宠，得妻赐封御妹，十年前却不知为何明升实贬，导致官大实空，转而一心潜研药石，与当朝太医行止密切——且不说这瓶透明药汁，闻之刺鼻，裂笛愚笨，竟不知是何配制、又作甚名堂；那一袋药丸，嗅之甜香，却不知是药是毒。”
　　“裂笛不用自谦，韦学士之才学见识，岂是你我可比。”语意谦卑，语气却全然不是那回事，倒带上了三分的讽刺，七分的不屑。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该上路了。”青色身影隔着屏风长身立起，似乎微微叹了口气。
　　“是，少爷。那巫家的请贴……”

　　至于巫家的请贴什么，浅浅就不知道了，因为，她莫名其妙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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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浅浅全身酸痛（能不痛吗？你试试在屏风后面的地板上睡上一夜），更可气的是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中招的。
　　爬起身子，略略活动筋骨，推开窗户，哇塞！果然是古代空气好哇！真不是一般的新鲜的，深呼吸几口，虽然胸肺仍有些许滞碍，不过浅浅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比原来神清气爽了起来。转过头来，一眼看见自己的百宝锦袋整齐地扎好，摆在桌子上。
　　真是个古怪的家伙，浅浅想，帅哥似乎有很多秘密呀，不过，我只想过简单快乐的生活呢。锦袋下，赫然有一封信。
　　抓起看过——
　　“好你个宋月榭，竟然敢——不、辞、而、别！”满脸通红地对着信上“救人为危难乃我辈分内，小姐大可不必以身相许”一句，浅浅有把宋大帅变成猪大帅的强烈冲动。
　　鬼才要对你以身相许呢！气冲冲奔向商洛医馆的浅浅，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胸肺处的那一点点积滞，早在血气翻涌中消失殆尽。

　　“什么，连夜起程？”浅浅濒临抓狂状态，宋大帅极不厚道地连夜走了，带走的，还有浅浅一肚子的疑问。尤其是——明明知道自己能够说话，还要左一个哑女右一个仅此一家，难道搞得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很了不起么！
　　“是，是啊，宋公子说家有急事，于是昨夜里就走了。姑、姑娘怎么没有一起上路？”医馆抓药的小学徒自是不会明白前几日还温婉娴静的小姐，这会不见了带她来的公子怎就变得如此暴戾，还找死问了最不该问的。
　　“你说什么？”绝对冰冻封杀的眼神。
　　“呵呵呵，这不是魏姑娘吗？”医正陆安和捻着胡须上前打圆场，“宋公子人才出众，风流年少，此匆匆一别怕是家中当真事态迫切，姑娘旧伤未愈，不如安心静养，以宋公子的人品和精湛医术，定会让姑娘无虑。”说着，还瞄了瞄浅浅的小腹。
　　什么跟什么嘛！这医生老头八成当我是弃妇了（其实是很像啦——不怕死的陶然）。真是该死的宋月榭，又多了一条罪状！看本姑娘不找你算帐。

　　“大小姐！可找到你了！”刚跨出商洛医馆，迎面便碰上了韦伯。
　　“唉，韦伯，宋大哥家有急事，竟然连夜不辞而别了呢。”强压下怒火，浅浅觉得自己学士府大小姐的身份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这、要不这样吧。老爷昨儿个飞鸽传书，说是让老奴先护送小姐回府，这登门感谢的事情，回去再做也是一样。”
　　正合我意！尽管浅浅对这个凭什么“回去再做也是一样”抱有一点点的疑惑，不过还是欣欣然登上了“回家”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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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上服侍的小丫鬟名叫珠沫，是个极乖巧单纯的人儿，以前只在府里伺候着茶水，没怎么亲近过小姐，所以这一路上更是布置周到，惟恐有了怠慢。
　　也因此，倒让浅浅套出不少资料，对这学士府有了大概的了解。临安是新京，喊京城的固然多，祖籍临安的本地人也尽管喊临安，这学士府便在临安的采薇大街上。
　　难怪说回来找姓宋的也是一样了，扬州离临安，可比商洛近了不知几倍。一想到也许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见到那个朗润的人，浅浅觉得，纵使学士府是火坑，跳下去也是义不容辞。（喂，有那么严重吗？好歹也是钟麋鼎食之家。——陶然）
　　另外，韦大学士的御妹妻子长年卧病，学士每日亲自汤药伺候；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尽管6岁上突然失音，但是对之却是爱若珍宝。
　　其他的，小丫鬟因为身份有限，也就挖不出什么消息了。（其实那是临安地界上人人皆知的事实好吧~~某浅很得意，某陶很悲哀）

　　在肃州城打尖的时候，浅浅已经很好地掌握了古代大家闺秀必备的姿态——吆喝下人。这没被服侍过的人遭了这么精致的伺候，还不把自己是谁给忘了哈。左一个“珠沫，我要沐浴”，右一个“珠沫，我要吃玫瑰茯苓糕”，整个一娇纵大小姐嘛，难得小丫鬟做得一丝不苟，百唤百灵，倒让还有那么一丢丢善心的浅浅不好意思太过分起来。

　　就这样，浅浅大小姐，在隆重的迎接中，回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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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我的儿啊~~~”竟然是一个老太太飞奔而出（真的不夸张，简直和飞奔一样，有这么行动迅速的老太太吗？）
　　“快让奶奶瞧瞧，哎，可不是瘦了整整一圈儿啦！真是让人心疼啊！”
　　“老夫人，大小姐刚回府，不如先进屋再说。”说话的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但是又与珠沫她们明显不一样，约莫三十来岁年纪，听说话的口气看着应该是家中管事的一类。
　　“对对对，我可真是老糊涂了。来来，快进屋说话，让奶奶好好瞧瞧。”看着老太太一脸的慈爱与关心，浅浅忍不住想起过世的外婆，一阵心酸，一句真心实意的“奶奶”便脱口而出。
　　老太太怔了怔，随即老泪纵横，“这是天开眼啊，老身盼了十年，终归是盼来你让我孙女喊我奶奶的一天了。”刚才出言提醒的大丫鬟荷心，闻言也红了眼睛。［此章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