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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就知道我命不好 当一回大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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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好闻的草药味道,浅浅想,我是不是快到天上和妈妈外婆外公见面了,不然怎么闻到外公给我煮药的味道呢。
人是不是在死的时候会把这一生如同放电影一样回想一遍的?我,魏浅浅,年方16,美丽可爱,聪明活泼,6岁前生长在健康美满书香门第,能歌善舞书法获奖,母慈父爱天伦之乐其乐融融;7岁,身为中医的外公据说被沉迷赌博的父亲活活气死;8岁,一向硬朗的外婆病故,同年父亲贪污入狱,抛下母女两人;9岁,父亲狱中自杀,母亲一夜间好象变了一个人;10岁,母亲堕落的样子被昔日情敌看见,羞愤不已,抑郁成疾;11岁,母亲走了,余下垒垒债台。五年的流浪,五年的街头生涯,五年来让自己成长得市侩世故和虚伪,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一复一日的不安定。真的好累,真的后悔多留了五年……就这样走了,似乎也不错,至少还有淡淡的药香相伴,那是美好童年的回忆,是让人安心的……
“姑娘,你没事吧,”颇为朗润亲和的声音,和我平时接触的所有声音都不一样,如果外公年轻几十岁,大概也是这样的温和好听——不过就算你声音再好听,也不该打扰我盘点身世哀怜感怀吧——打住!
魏浅浅猛地睁开眼睛——天呐!难道天上的人都长得这么这么——恩,不算顶帅啦,但是好顺眼啊!声如其人,朗润亲切,气质雅然谦和,眉眼尽是精致,五官深刻但是并不张扬,只是很顺服很舒服,就像他的棉布青衣,明明是旧物,但是干净舒适比什么华丽的都来得自然——等等,棉布青衣!
再等等,长发,髻子——古、古人!而且还是抱着我的古人!魏浅浅纵然再聪明再应变神速,此时也只能“O”着嘴巴脑子短路(可不是,我们的浅浅又不是看着穿文长大的好命女孩,她可是7岁没外公8岁没外婆9岁没爹10岁没……打住陶然,你个皮痒了是伐?)
“姑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随意轻生?”又是朗润如泉的声音(爱死这个声音了——浅浅&陶然),“或者,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若如是在下愿尽绵薄之力。”
说话中浅浅已经被这个书生样子的男人放下扶到一旁,目光越过男子肩头,赫然看见三尺白绫悬于树干。
这就是所谓的轻生?浅浅经过多年街头锻炼的伶俐脑袋火速旋转——这个是古人,他大概看见一个要上吊的女人然后救了她,然后其实那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刚成功行窃又立遭混混们讨债的——我,然后我一不能确定这个身体是不是我的我能用这个身体多久,不过他既然叫我姑娘想必至少不是老女人;二,我到底要不要开口询问?
问他这里是哪个朝代哪个地方,凭我溜去市区学校听免费课的历史水平也许可以想到那么一点,然后找个适合生存的方式继续混日子,不过已经没有了高高的债台,哈哈!但是这个上吊的女人,就是我附身的女人究竟是什么人,干吗要弄得上吊?这些问他他也不可能知道,反过来他要是见我开口必定要询问我这些,与其费脑子想说辞,不如索性不开口!
男子见浅浅垂着眼睑,眼睫不住颤抖,面色忽青忽白,一会微露苦笑一会又似甚为恐惧,只道她前刻寻短见未遂这会儿还没回过神,于是也不急,施施然一边候着。
却见刚被自己救下、一直垂着脑袋的女子缓缓抬起头——
好一双璨璨如星清澈动人含情脉脉的大眼睛!仿佛两块水中沉浮的黑水晶,正摇摇曳曳地欲坠不坠,将碎未碎……
男子顿时被摄住了,眼眸中流露出琉璃也似的神秘光彩,似笃定又似别有深意。
可惜浅浅没瞧见,她为此一刻酝酿了好一会情绪,才终于憋出了一腔很无奈、有苦衷、颇委屈、不得轻易诉人的感情,全注入到两只大大的眼睛当中(只要眼睛不比我原来的小太多,这招准有用,我可是用这一招骗吃整条街哦呵呵呵呵……某浅已经开始遥想当年),这才有了无比惊艳的一幕。
明眸美女举起纤纤素手,葱管也似的手指倒转向自己,指指自己的喉咙,配合无限伤心无限话语要说的眼神,缓缓摇着鬓发如云的脑袋,樱纯微启,却只发出“咿——呀——啊——”的声音。
俊秀无铸的男子立时怔愣,这美丽的女子,竟然是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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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浅浅此时走在商洛府的大街上,面带笑容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可不是,在大难临头的时候,没想到不仅不用死,还玩了一把穿越,抛弃该死的前程过往,遇见一个超级心水的帅哥作陪,哈哈,幸福得死掉算了!
当然浅浅又一次赞扬自己的英明神武有远见卓识了,那就是装哑巴。
装哑巴的好处是一问三不知别人也拿你没法,不过尽管宋大帅哥,就是救了浅浅的那个声音好、样貌好的书生,他说他叫宋月榭,是扬州人氏,家里世代行医(难怪身上有好闻的药香,哦~我爱——浅浅花痴一下),来商洛医馆和这里名医切磋医术,救她的那天正好在山里采药。
对了,浅浅这会儿只晓得自己八成掉在了宋代,但是具体哪个时间段,那就不是浅浅那一小碟子的历史知识可以琢磨清楚的啦。
话说回来,尽管宋大帅哥聪明地让浅浅写字回答,浅浅想啊,装文盲一会让帅哥看不起,二来瞧自己一身上乘衣料的打扮也不像什么乡野丫头,装只会让人起了疑心,于是推脱手脚无力只写了个自己名字便草草敷衍,好在帅哥也没再多问,乐得浅浅在客栈上房独自偷笑不已。
宋帅哥实在是个好人,他觉得商洛医馆都是男人怕浅浅不惯,便在商洛城最大的云来客栈给浅浅安排了天字的上房——可见啊,浅浅笑眯眯地想,宋大哥还是个有钱公子呢。
当然也有一件小小让浅浅心底发虚的事情,那就是,浅浅发现,这个被宋月榭救下的身子,虽然差不多和原来自己的一样,但确确实实不是自己的。
何以这么认为?一,最明显的是浅浅原来在左脸颊有个小疤,是12岁时被小混混欺负推倒在台阶上磕出来的。而且她的右眼角有颗痣,常被街头的三姑六婆笑为不祥的“堕泪痣”,因此浅浅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悲苦和忧郁。可是现在的脸上,别说小疤小痣,就连一丁点的瑕丝也无!尽管这张脸除去这点就几乎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可是,浅浅总觉得现在这张脸实在漂亮太多。
二,沐浴的时候浅浅又一次受到打击,这百分之一百不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身体不说是遍体凌伤,可也找不出几块好肉,可是这个皮肤光洁有如婴儿,真真个吹弹可破的肌肤,又怎么可能是自己的?虽然浅浅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和这个身体其实骨架类似,身材相当,就好象如果浅浅在一个富裕美满的家庭长大,似乎就应该是眼前这个模样。额……我承认胸部不一定有现在这么大啦,但是怎么会这么像但是又明明不是呢?
难道穿梭时空可以变漂亮?怪!
“大小姐!”恩?干吗冲我喊?浅浅陷入沉思,完全忘了自己走在热闹的大街上。
“大小姐!我是韦伯啊,你不认识我了吗?”一个好说也有五、六十岁的老头脸筱然在眼前放大,骇得浅浅疾步后退。
“你干吗抓着我?为老不尊非礼啊!”浅浅沉思忽被打断,而她也似乎忘了自己扮演的哑女角色了。
“大、大小姐,你能开口说话了!天可怜见,老爷夫人等这一天等了十年啊,大小姐……”
“住口!”不爽地打断老伯的兴奋激动,拜托老先生,总得让我先搞清楚状况吧,不过就算你没看走眼,可现在站你眼前的也不是“你家小姐”了!浅浅其实大概明白是这具身体原先的家人找她来了,不过既然鹊巢鸠占,那就得让“她”和她的过往一起“白白”啦。
“韦伯,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啊。”放柔声音(奇怪,声音倒是我原来的声音——纳闷的浅浅;不过依旧很好听呀——自恋的浅浅),浅浅决定先打听情况再肆机而动,好在这里离商洛医馆和云来客栈都挺远,应该不会被宋大哥瞧见。这个老头儿,是自称韦伯的吧?
“自从小姐被歹人劫走,我们找遍了整个……咳、咳……”韦老头又开始激动了。
“不忙不忙,”劫走?我这是嫁人被劫呢还是探亲被劫呢?还搞得后来非自杀不可,还真是传奇坎坷啊,浅浅暗暗咋舌,搀扶着激动得摇摇欲坠的老头儿,温言道,“韦伯啊,你看我们这么站在大街上也不好吧,要不我们去那家茶馆坐下慢慢说可好?”
“啊,老奴不敢,老奴不敢,”老头嘴上这么说,可是也没见他有什么不敢的动作啊,只听老头儿很有感触道,“大小姐对我们下人还是这么体贴。”额,看来这个小姐以前脾气倒也不错。
茶馆。偏僻角落。
“韦伯,喝茶,慢慢说。”浅浅微笑着倒茶,刚才来茶馆路上可就想好了一通说辞,不过也得让老头儿先露些口风好让自己圆慌。
“多谢大小姐,可折煞老奴哇!”又来“不敢”,还不是照样喝个精光。韦伯放下空茶杯,“老爷听说旧京来了个神医,专治多年顽症,那天我们奉命送大小姐去旧京医治,咳、那个喉疾,”说到这里老头儿瞥我一眼,呵,怕戳我隐疾来着,没事儿,反正我又不是真的你家小姐,“不想……前一晚老奴双腿不利索,晚了些时辰赶上,却不想十多名家人全部满身鲜血倒在轿子旁边,老奴、老奴怕小姐、小姐出事,这轿帘也不敢上前掀那一掀……”老头儿说着说着竟似要哭了起来。
“别慌别慌,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我最看不得眼泪了,尤其是老人家的,“韦伯,他们,都……死了?”
“唉,几乎都死绝了,老奴赶到的时候,就只小姐的贴身丫鬟环翠躲在轿子下尚还有口气在,不过也是手足重伤,都个把月了,还躺着下不了床。都怪老奴这双腿,要是早一点赶到,兴许就不会让小姐受苦了。”
得,你这一把老骨头可别一样挂了才好。“那,环翠可是知道劫走我的是什么人?”
刚问出这话我就后悔了,果然,老头儿抹抹眼角,带着疑惑的神情问道:“大、小姐也不清楚那伙人是什么来路?您、您又是怎么脱险的?”
额,浅浅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看来这个大小姐以前应该是个哑巴(还真被我给蒙到了——小得意一把的某浅),然后为了治病就来那个旧京找个什么神医(南宋迁都临安后是不是应该称呼开封为旧京哦?——陶然比较历史小白,有知道的告诉哦),然后半路被一伙人劫,然后一个多月后那小姐出现在商洛郊外的林子,接着她要自寻短见,可能真的小姐那时候估计就挂了,再就莫名其妙换成了来自21世纪可爱聪明美丽大方的我魏浅浅,然后就……不是吧,那小姐被歹人捉了后要上吊,莫非~~那个、那个……
韦伯看“大小姐”突然密砸砸地冒起了冷汗,大惊,“大小姐,您,您怎么了?”
“额……没什么,呵呵呵,”浅浅抬头甜甜一笑,然后颇带悲戚道,“只是忽然想起那伙贼人的总总恶行来,忍不住……唉,话说那天我在轿中坐得好好的,突然一阵晃荡,只听到外面十分喧哗,便大声,额,便想大声呼救,你也知道我根本发不出声音的是吧,可是我才掀开轿帘,就不知怎得晕了过去……”浅浅偷觑一眼韦老头,只看他不住点头,喃喃,“难怪那天轿子里没人,而且也不见有血。”
好,获取信任,继续编造,“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黑乎乎的山洞里,他们扬言,非让……非让爹爹拿出千两黄金,不让概不放人……”
“哼!哪里来的山贼盗匪,竟然打主意打到大学士府来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韦伯义愤难当,激动得手足发抖。
中!原来这小姐是大学士府的千金,还真是够金贵的。
“然后,然后他们见我,见我……”说话见浅浅已经是泫然欲涕。
“他们,他们可是欺负了小姐?”老头儿的声音已经紧张得低无可低。
“当然没有了,”唉,如此花容月貌,浅浅想,我要是贼我也不会放过,不过万一是女贼呢,恩,那就难说了,“他们的头领是个女的……”
“哦,女的好,女的好,啊,是个女的?!”惨了,竟然忘记了在宋朝女人可是很没地位的啊。不过既然说了慌,那就只得圆。
“恩,我也奇怪得紧呢。可是那大当家的确实是个女子,不过他们都蒙着面,我却是一个样貌也没瞧见,”不管怎样,这么说以后就是想找这帮“子虚乌有的盗贼”也无从下手,“那女匪首说,爹爹那笔金子要是要不来,可就要把我卖去、卖去青楼……”
浅浅作势抬起衣袖,仿佛往事不堪回首,其实偷偷扯着嘴角,暗道这慌可越扯越大,天色不早,早点了事为上。
韦伯已经完全相信了浅浅的一派胡言,颤巍巍地声音,“大小姐,您可受苦了啊!”
“可是,您,您现在,怎么能开口说话了?”恩,老头也不傻。
“是这样的,一夜我偷听到,之所以久候不至爹爹消息,是因为那帮盗匪根本就没有通知家里,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凌辱于我,好、好去折辱于爹爹(管你什么官,总会有得罪人的时候)。当晚,我便乘看守的疏忽,想逃了出来。不想半路被那帮盗匪拦截……”
“幸好在紧急时刻,得一公子相救,方才无事。”对不起啦,宋大哥,就再英雄救美一次吧。
“此人姓宋,乃扬州人氏,且通晓医术,不知怎的治法,竟三下两下将我的,那个哑疾治好了。如此数日,我一直便在商洛静养,不想这天头回上街,就碰上了家人,我,我……呜呜呜呜”百试不爽是哭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天爷开眼啊,开眼啊!”韦伯的关心,倒是十足十的。
因为浅浅天衣无缝(自以为)的说辞,本来到商洛来办事的韦伯立马派人回去向老爷禀报,然后说什么也要见见小姐的救命恩人。
固执的老头!不过浅浅自有办法。
“宋大哥今天一正天都在医馆忙呢,要不,明天我们再登门拜访吧。”浅浅吩咐韦伯在另一家悦人客栈投宿,自己又假意也在这家客栈休息,直到半夜,才悄悄溜了出来,直奔云来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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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一天没见着我,宋大哥会不会担心。要不要等会潜到他房里让他马上带我走?”嘟囔着翻窗进入(别忘了浅浅可不是大家闺秀,一小女贼耳),没声息地落地,不错,功夫倒没因穿梭而落了。
房间一片漆黑,浅浅正欲摸黑点灯,“笃、笃”两声敲门,伴随着朗润的声音,“魏姑娘,你睡了吗?”
是宋大哥!这么晚了还来找我,要干吗呢?我还没潜你那呢,你倒先来找我了,难道我们当真心有灵犀?浅浅觉得脸上发热,忙挪得离床远远的,刚想开口,猛得想起自己是个哑巴,只好闷不作声,左顾右盼想找个东西砸门表示。
却听门“吱嘎”一声开了。不会吧,君子不欺暗室!
“魏姑娘?浅浅?”还是朗润温和的调子,不过浅浅只觉自己的脸羞得通红,一侧身,避近了更衣的屏风,脸如火炙,心跳异常迅速,砰砰地,浅浅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又这么,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期待过。
“察”得一声,灯亮了,浅浅正想走出屏风,不想听见一道陌生的男嗓。
“少爷,她果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