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浪漫的浪漫之旅》惠子

5、第 5 章

　　第五章

　　没的选择，我和阿猫最后沦落到一个小文化传播公司，她跑业务，我做平面设计。因为人毕竟要吃饭啊，饿的时候才能显出本性--少却了那份无谓的虚荣和伪装的清高，逆流而上方显英雄本色嘛！但我想老板可能太高估我们吃苦耐劳的优秀本质了。两天下来，阿猫晒得脱了一层皮，“开”自行车“开”的屁股上长了一群疖子--阿猫考过驾照了，却只有一辆跟了她五年的破自行车，我说她“开”自行车是照顾一下她的情绪；而我是多了一个冬瓜头一对兔子眼--忙得头大熬得眼红。
　　一天下来，只有晚上我们瞎侃一些无聊的话题时才是身心最放松的黄金时间。
　　“不知道阿狗忙完了没有？”
　　阿猫躺在沙发上手里举着镜子嘴里吃着黄瓜脸上贴着黄瓜片。
　　“阿狗？”
　　很陌生的名字，阿猫什么时候又交了新朋友？
　　“嗯，就是老乡。咱俩是阿猪阿猫，他当然是阿狗了。”
　　“好，名字起的好，”
　　我大笑，不仅想起那天骂他是赵家的狗，没想到阿猫与我这么心有灵犀。
　　“我给他打个电话。”阿猫从沙发里跳出来，又动作优雅的爬上楼顶去拨电话了。

　　这就是现代通讯的优越，可以隔着半个世界联络感情和谈生意，当然也可以说分手和进行诈骗，事物都有两面性嘛！
　　阿猫的小灵通相对来说就更优越了，接不通是正常，拨通了是偶然。所以阿猫总是看看来电显示，如果对电话号码背后的主人感兴趣的话，她便会拿着小灵通跑到楼顶上拨个骚扰，然后对方再拨过来，接通了后阿猫往往要先来这么一句“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或者“给你拨了二十遍终于能听着你的声音了”。天知道几秒钟的电话需要何种神功才能接着。等对方忙不迭的倒够了歉，阿猫才大度的一瞥嘴，“咳，算了，谁叫我这么真诚而又不小气呢。”然后再开始正文，不过，这时阿猫已经掌握了说话的主动权，对方既感到虚荣的欣慰--阿猫小姐居然还记得他，又深感内疚--自己竟然没有接到电话，所以自然也就欠下一个人情，而且是越联络欠的人情越多。
　　偶尔有两个聪明的会问到：“我也拨了不下八十遍了，为什么总是无法接通呢？”
　　为什么？一是因为我们住在二环以外，二是因为阿猫懒得为你去爬楼顶。
　　此种情况下，阿猫往往会很浪漫的来一句：“失望是偶尔拨不通的电话号码，多试几次总会到达。”
　　可悲的是那些纯情小男生个个死心眼得不得了，竟然还真的很认真的天天多试几次，期望能感动信息台。
　　一次阿猫随口说了句：“随时联系。”居然同时有三个小男生哭丧着脸叫到：“我都随时联系了你三个小时。”阿猫堵着嘴偷偷的乐，我不禁哀叹，全是网络惹的祸啊。

　　“阿猪，阿狗说昨天来找过咱们。”
　　“哦，我怎么没见着？”
　　“他走错胡同了。”
　　“切！”
　　“朋友请客，他应酬去了。11点多才赶过来，这儿的胡同长的都一个样，走不错才奇怪。”
　　“好。应酬？很新鲜的名词噢。很难想象他挺着啤酒肚会是怎样一副模样，我想至少有一个好处吧，那就是，游泳的时候会像游泳圈一样浮着，不必担心会淹死。”
　　“哈哈，阿猪，不必这么刻薄嘛！其实这也是生存之道。大侠难做，韦小宝好混，外圆内方就行。竞争残酷，适者生存嘛！”
　　也许吧，一个死板的技工的日子不会好过到那儿去。
　　“他说今天晚上过来。”
　　“随便。”
　　我打了个哈欠，对这个话题不再有那么大的热情了--帅哥于我没有吸引力，我关心的是电脑，所以这句话远不如说成，电脑今天晚上要过来。
　　“原来阿狗嘴里的两天就是一个星期的意思。”
　　“阿猪，坦白说来这不能怪阿狗，应该是你理解不到位，你也不想想阿狗现在是什么人，是社会人，你以为还像你一样是傻学生啊。还记得在祥和饺子馆吧，客人催道：‘老板，还要等多久？’老板会说：‘哎，马上就好。’其实他是你们后台预约的第七份。不过呢，大家也都彼此心照不宣，‘马上’是个什么概念谁都清楚。所以，奉劝妹妹以后少犯这些低级错误了。”
　　“那如此说来，阿狗是个出色的社会人咯。”
　　“他只是在小餐馆还没进大酒店而已！否则这套也行不通的。”

　　“阿猫，说良心话，你应该高抬贵手放那帮小男生一把，极点阴德吧。喂，正经一点，说真的，你看阿狗怎样？能养你的眼吧？而且连声音都很有磁性噢。”
　　我很希望阿猫能浪子回头，少害几个人，免遭天谴。
　　阿猫眼睛一翻，“明明是雄的，干嘛说有雌性，雌的我可不要。”
　　“阿--猫。”我拳头一挥，阿猫应声倒下。
　　“嗯，好吧，看在你的拳头的份上，我可以考虑一下阿狗。”
　　阿猫足足停了五分钟才爬起来，我怀疑这小子借机在地上睡了一觉。
　　“你该确定下来,不能再这么胡闹下去了。阿狗一是资质不错，二是和你在同一座城市，三是如此有缘，天时地利人和。阿猫，把握机会，好好珍惜，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去这村就没这店了，趁着现在年轻赶紧把自己卖出去，季节过去后会降价的。”
　　“干吗？我还不至于落魄到这地步吧？”
　　“为了你，我只好牺牲一个哥们的幸福了。阿狗将是我的第一个客户，我会是世界上最成功的推销员。”
　　“己所不欲，勿施与人。”
　　“不，阿狗是我最欣赏的一个，我总是把自己最爱的东西送给朋友，破烂货哪好意思拿出手……喂，事成之后，怎么谢我？”
　　“我让他请你吃饭。”
　　“成交。来，设计一下场景和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