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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与眼镜男们的邂逅 5月13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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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3日
可以说,上次与张觉远的谈话是不愉快的。本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炒掉我,但是他竟没有这样做。再见到他时,他仍是冲我温和地笑了一笑,叫一声‘木老师’,好像什么事也未发生过一样。见他如此,我也就卸下心理负担,继续做这个家教。不管张靖雪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孩子,我始终很喜欢她,我总能从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暂且先不提张家的事了。
下面要讲的事,与一个秘密有关。
今天我与陈莫华一起路过了上次我被绑架的地方。这条小巷仍是寂静得吓人,因着这份寂静,小巷深处传来的声音也格外惹人注意。
“你们以为缠着我,就可以了吗?”
这声音里带着三分威胁,三分霸气,三分凌人,这声音我却识得,是木流风。
“木大小姐,兄弟们也不想冒犯你,只是你爸爸这次做得太绝了,强龙不压地头蛇是吧?总得给我们兄弟们留口饭吃吧。”
这声音听来十分惫懒与无赖。
“那依你说,我爸爸应该怎么做?”
“你爸爸在我们兄弟的地盘上发财,不给我们兄弟一点分红,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妄想!”
……
听了几句,我固然是感到惊讶,陈莫华也移不脚,蹙眉思考着什么。
“木大小姐,我们原本也不敢冒犯你,只是如果你再这么执迷不悟,我们兄弟可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连我都听出,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陈莫华仍皱着眉头。
看他这副模样,我一下子来了兴趣。木流风有没有危险我并不关心,但是能让陈莫华不开心的事我都愿意去做。陈莫华不敢救人,那我就偏要搅局。
我微微一笑,打定了主意,循着声源走去。
陈莫华似已看出我的心思,一把抓过我,脸色很凝重。
“流涓,这次的事,我们管不了。”
我嘴角弯弯,笑得别有深意。突然,我一把推开他,用最大的声音叫喊:“陈莫华!见死不救,你……”
话未说完,就被陈莫华一把抓住,死死地捂住了嘴。
可惜已经迟了,巷子深处的人明显被我们惊动了。看到他们出现在我们面前,一脸诧异,再看陈莫华皱得更深的眉,我嘴角弯弯,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陈莫华,躲不开你,我整死你。
顺便再把来人给看清了。木流风,依旧是红衣烈火的模样。另外还有三个男子,戴着墨镜,很有□□的感觉。
三个男子看到我,神色轻蔑;待他们看到陈莫华后,脸色一变。其中一个看起来很像老大的人站了出来,说道:“陈莫华,你该不会是想多管闲事吧?”脸上有明显的试探意味。
这下吃惊的人轮到我了。
本来,我是觉得陈莫华怕这帮人,才给他找了这个麻烦。但如今,他们竟是旧识。他们是谁?木流风是谁?陈莫华又是谁?我突然觉得这件事很复杂。
陈莫华淡淡一笑,神情像极了电影里的□□老大。就差嘴里叼一根烟,脸上戴一个大黑墨镜。
“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陈莫华拽拽的一说,那三个墨镜男竟松了一口气一般,话中也带了一些恭敬的成分。
“那请你速速带着这位小姐离开吧。”
陈莫华又露出那份带着三分邪气的玩味笑容。
“我女朋友好玩,得罪之处请诸位海涵。”陈莫华拉过我,对我说道,“玩够了就走吧。”
不是商量的语气。
我一直觉得陈莫华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而现在,他竟然对三个看起来很怕他的人产生了畏惧心理,甚至对木流风见死不救。这,简直让我不可思议。
心中的疑惑折磨着我,陈莫华的笑折磨着我。就在陈莫华拉着我走开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也许这个决定会伤害到木流风,甚至会搭上我自己,但只要能打乱陈莫华的如意算盘,我觉得不管付出了什么都值。
反正,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反正,我早就已是一个行尸走肉,又何必再顾虑他人?
我掏出了手机,悄悄拨出110。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所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之情,我报警了。
陈莫华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掷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但是又一次,太迟了。
墨镜老大气得一把摘了墨镜摔在地上,动作有点像陈莫华摔我的手机。他看看我,看看木流风,最后把愤恨的目光停在陈莫华身上。
“好……你小子有种。陈莫华,咱们走着瞧。”
陈莫华先前早已变色,但此时听得这番话,又皱起了眉,脸上露出一个不咸不淡,却十分有威严的笑容。
“尤三,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威胁我对你没好处。”
陈莫华说这话时,气场变得更强大,我不禁为他侧目。
没了墨镜的墨镜老大先是很愤怒,最后狡猾一笑。
“陈莫华,你别忘了,三年前你就退出了,就凭你今天这么办事,兄弟们就能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噢?”陈莫华还是一副风云不惊的样子,“发生这样的事并非我所愿,但我仍难辞其咎。”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而后神色一紧,“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惹我,你们也不好过。不如咱们和和气气地把误会了结,各走各的。尤三,你说如何?”
那个叫尤三的老大还是一脸不甘的样子,拳也捏得紧紧的,看得我有几分心惊。但是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拳,恨恨地看了木流风一眼,说道:“今天算是便宜你了。”
木流风不以为然,冷冷笑着。
尤三领着两个小弟走的时候,经过陈莫华身边,说了一句。
“陈莫华,今天的事没完。你欠我们大哥一个解释。”
陈莫华的眉又皱紧了。
陈莫华几句话,就击退了这三个看起来挺厉害的痞子流氓?我不知道是不是该佩服敬畏他一下。但对他的怀疑也因此更深了:他究竟是谁?
我没有时间思考或是询问这个问题。因为那三个人走后,陈莫华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我从未见他如此愤怒过。陈莫华突然伸出左手,掐住了我的咽喉,我可以看清他额上鼓出的青筋。
“木流涓,你不要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极限。我说过,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不是不害怕,只是不愿对着他畏缩。
“那你杀了我,或者你放了我,这样,对大家都好。”
陈莫华将手握紧了一些,我一下子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你莫要忘了,是你有求于我。”
妈妈那张温柔的脸一下子浮现在我眼前。我的眼眶湿润了。是的,如今所受的折磨煎熬,竟全是自找,因为,是我求着陈莫华,让我留下的。
“我不欠你,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不保证会忍得了你。到时候,谁的损失大,你自己掂量清楚。”
陈莫华手已松,我的呼吸畅通了,心却堵得慌。
他说,他不欠我。其实这话想想也对,他只是伤害到了我,从心灵到身体,再从身体到心灵,但他确实不欠我,因为这些都是我自找的。
我爱上了他,我求他救妈妈,现在,我想报复他。都是我!就像独角戏一般,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嘴里有血腥味,我不甘!
血似乎在沸腾,我不甘!
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在咆哮,我不甘!
千般不甘,我将其强压心中,脸上只有平静而淡然的一笑。
“陈莫华,你不欠我,但你从来都不想放过我。”
陈莫华闻言,嘴角一弯,这笑容让人看不透。他不再理我,而是走向木流风。
“我今天无心救你,所以你也不用感谢我。只不过,日后小心一些,这些人不好惹。”
木流风闻言脸上也是一片淡然。
“我不感激你,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感激的人。不过,冥冥中命运自有安排,你当初费尽心思逃离这个染缸,可今日差点被她扯了进来。”木流风说着,朝我指了一指,“你打算怎么办?”
陈莫华道:“我不愿意的事没有人逼得了我。我自有安排,你不用操心。”
木流风闻言,笑笑走了。
陈莫华望着她的背影,想起了什么一样,说:“流风,如果他知道了,敢不敢陪你进来呢?”
木流风脚步一滞,道:“他若愿意为我做到如此地步,那是他有情有义,但我是绝不能把他扯进来的。他与你,你们不同。”
木流风的高跟鞋在地上踩出‘噔噔’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小巷里显得那么诡异与落寞。
我想,我已知道那个他是谁了。木流风的他,也只有风照潭了。
可我仍不知她是谁?以及他是谁?此时不是好时机,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陈莫华,我总觉得你应该给我解释一下,你到底是谁?木流风又是谁?你们说的染缸是什么?”
陈莫华凝眸望我,那眼如深海一般,深不见底,寒彻人心。
“木流风,给我惹了这么一个大麻烦,你还有胆质问我?”
我苦笑,话说得一点都不局促。
“你该知道我是故意的,我就是要害你。”
“不知分寸,不知死活。”
陈莫华冷冷地吐出这两个词后就留下我一个人走了。寂寂深巷,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有些孤单,有些冷清,却没有害怕与后悔。
当一个人觉得生命不可能更糟时,便不会再害怕,不会再后悔。
与陈莫华的事,件件都是我自己做的选择,但件件都又由不得我选,因此我觉得,所有的事不可能比这更糟。就算真的有一天,陈莫华被我逼得受不了,一脚踹开了我,也不管我妈妈的事,我亦不会害怕后悔,因为,放下了爱恨,哪怕天崩地裂,心中依旧能活得潇洒自由。而我的爱恨,恰恰全部禁锢在陈莫华手里。
似乎是很久以前,那时,我答应了陈莫华,做他的女友,我很伤心,因为知道他并不爱我。心容要我不要陷得太深。可如今,我已再也出不来了。
输的,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