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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雪新血涂 ...

  •   晴雪元神受损无法腾翔,阿鹤遂带着她御剑到昆仑。

      一入昆仑山界,阿鹤便降低了御剑高度,放缓了速度。她们自江南出发仅是八月,在昆仑却是已入深秋,封山在即,连同昆仑八派弟子都不会在此时回山,万里冰雪莽莽之上人兽无息。

      天地寂静无声,仿佛连自己都融化其中了。

      她肩上忽地落了晴雪一抹墨黑碎发……居然在她背上睡着了……她扭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晴雪饱满的天庭,长长的眼睫和小部分微微翘起的唇,睡得毫无防备,美得胜似天使,让人心里都化作了一滩春水。怎舍得唤醒她?

      这昆仑初冬的风,如此冷冽,这昆仑之巅的清气,如此澎湃,贺江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腹间的狂躁稍稍缓和,但不一会儿,却反攻地更加凶猛强烈了,似乎清气和戾气在她体内摆开阵势,激战正酣。

      她觉得有一柄很重很重的剑压在自己心头,越来越重,重的她的魂魄都要屈膝跪下了,实在无法稳定御剑,只好降落。晴雪背后的焚寂的气场突然爆发了一下,大概是为了抵抗昆仑清气。焚寂此刻虽不比当初在百里少侠手中横扫人间之威,但余威仍在,凶剑封印衰弱造成的呼应,即便是身怀百里公子魂魄的晴雪也难以压制。而实为戾气之体的她,本就受凶剑封印之力而气息紊乱,再加上清气在外施压,如此更是像在一根已经绷得紧紧的弓弦上屈指一弹,如同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直接喷出一口心头热血。

      她抹去血渍汗水,想着尽量不要惊动晴雪,轻轻握住焚寂,苦笑道:“百里少侠呀,你若真有意识,就让焚寂不要添乱吧!”

      焚寂似乎有微不可见的颤动,但是那发烫的剑柄却冷却下来了。阿鹤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得远处似乎有沉闷的响声传来,她回头一看,远远地天边似有一黑线在不断逼近……

      晚了——

      焚寂之力已惊动山上妖魔!

      (此处清气戾气之争请参考牛顿第三定律:当一个物体对另一个物体施加一个力,第二个物体也会对第一个物体施加一个力,这两个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晴雪站在桃花盛开的桃花谷中,游目四顾。她刚刚明明看见苏苏一片红黑的衣角,怎么一转眼就找不到人?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不过她还是开心得不得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梦里见着苏苏呢。

      她举步欲追,身后却有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使劲摇晃。

      她懊恼地大叫,“阿鹤不要闹我,我好不容易才梦到苏苏呀!”

      贺江枫一手持剑劈了一只白色鸟妖,拉住晴雪一个侧身避开了那飞溅的淡红血液。晴雪这才明白刚刚她梦中所见根本不是什么苏苏的红色衣角,根本是这些妖魔的血!

      她元神受损无法战斗,打起架来帮不上忙还碍手碍脚,只好左顾右盼,刚想说天怎么突然黑了好多,她是不是睡很久,字眼儿还卡在嗓子眼儿里就把她生生噎住:天为什么会那么黑?因为有牛在天上飞!

      不只是披着长长白毛的牦牛(其实是仙人骑),还有挂着几盏碧波琉璃灯的四不像和有一对展开来比她人还长几分的大角的鹿蜀……(晴雪你根本说倒了好不好!)啊不是!这几只还有很多猪羊牛马的妖怪都是在地上跑的,在天上飞的另有其妖啦!

      “这只蝴蝶好大只,好漂亮啊阿鹤!我可不可以抓它来养?我上次抓的那些跳跳都不见了……”该不会是跑阿鹤身上去了吧??那只蝶精似乎颇有些道行能懂人言,晴雪刚刚惊叹完,就对着她喷出一阵毒烟,阿鹤毫不客气地一个箭步上去就把它一刀两段了。晴雪再看这只白狐皮色鲜亮水滑那只雪球怪圆咕隆咚地好生可爱,通通都是一剑上去砍翻。

      直到后来晴雪缩着脑袋不敢再说话,阿鹤还是不停地砍砍砍,砍到手中剑好像有一百斤重,呜,砍不完!(拜托,你手里拿的不是砍刀,更不是菜刀啊!)妖魔们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冲上来送死,而是在一丈之内将她们俩团团围住,就连制空权也被它们占领。

      阿鹤的手都已经抖个不停,更不敢再发剑气耗费力量,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她轻笑道:“晴雪,真是不想承认,其实我功夫好烂……”她的功力,貌似不弱,只是她当年修习的路数不正,但求速成,其实正经能发挥出来的,未必比晴雪强,况且,她还要以不少心力与清气对抗,保持自己神智清明,这一口气如果泄了,她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因此决计无法带着她突破重围。晴雪只觉得背上一轻,却是她手上绷断了捆扎焚寂的背带,把焚寂抱了过去:“它们的目标只是焚寂,不会追击,一会我送你,你坐在含光上突围去天墉城寻求庇护。”

      晴雪苍白的唇瓣颤抖着,她在阿鹤身上看到当年水下铁柱的苏苏的影子:“我不……不跟你分开……”她丢下过苏苏一次,苏苏又丢下了她,这种心痛她不想尝第三次!她早发誓绝不再抛弃任何人了!

      阿鹤用沾着血的湿黏手指替她撩好耳上一缕碎发:“先前教你的御剑技术可还记得?待会记得坐稳些。”

      晴雪用尽了全力抱着她胳膊死命摇头:“我不走……你一个人怎么办……”

      “你不走,两个人一道死;你去了,尚有一线生机……”

      “放心,我还有事要做,不会就这么死了的。”

      晴雪脑中,苏苏那句“我为求胜,不为求死”和阿鹤一句“放心”交叠在一起,激荡着,回旋着。

      “快,快!”阿鹤没有回头——晴雪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但是这个快字带着一种可怕的声调,而这声调,这气息,她是非常熟悉的。

      阿鹤伸手在她身上几处大穴一拂,晴雪顿时倒下。她把她扶上剑去,双手托在下面,高高跃起,双手一送,吼一声:

      “走!!”

      含光剑顿如断弦离柱飞电过隙疾速飞驰出去。

      晴雪流着泪,忍着全身酸痛回头看他,她却已回过头去,只留她一个绝然背影。

      百里公子,师傅,还有……助我……

      内力到处,包着焚寂的油布片片碎裂。夕阳冷照打上血红剑身,剑刃上映出一双赤红瞳眸。贺江枫冷笑一声,将剑在胸前平举。

      流血的,会是谁?

      时隔百年,焚寂将再度饮血!

      “千——方——残——光——剑!!!”

      晴雪一直扭头看着阿鹤,高速飞行中她甚至清楚地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待到阿鹤的身影小到看不见了,她才回过头,脸上的泪痕已经被风吹干,脸上已是一片坚毅之色。

      天墉城高大巍峨山门已近在眼前。

      含光飞驰,忽地仿佛撞上了什么,直把晴雪给摔在了地上。幸而天墉城终年积雪,不曾伤到。原来天墉城上空及外围均布有无形剑网,一来是防着一些会飞的妖魔,二来也是颇有“解剑下马”之意,任何人到得山门前,都需得劳动自己两条腿走上那一百零六级台阶。

      晴雪此时尚是四肢酸痛使不上力,连滚带爬向着天墉城巍峨宏伟的山门而去,山门多高,反倒不在眼里,只管往上爬,只知道自己若是稍有怠慢,便是一条性命难保……没爬得几阶,手掌、关节处处破皮见血。

      几名天墉弟子奔出山门来看时,她已爬上几十阶,竟毫不比常人行走慢,身后台阶上两道血痕醒目。

      “姑娘,你可安好??发生何事?”

      晴雪在一名天墉女弟子怀中抖个不停,额上的汗水滴落糊了眼睛,牙关相撞说不出句完整话来,把她急得要掉泪,情急之下张口就咬在自己胳膊上,鲜血直流,奋力说出:“有难……妖魔围攻……快去救……”

      几个天墉弟子看她如此,皆是不敢大意。那女弟子扶她在自己背上,问:“姑娘可还撑得?”晴雪咬牙点头。含光通灵,早已升到空中,几个天墉弟子便即会意,御剑跟上。

      晴雪在那天墉女弟子背上,才慢慢晓得后怕,眼中泪水直打转,却强自忍耐。

      这时一阵气流涌过,女弟子背上负有人,脚下便不牢靠,剑身一颤,晴雪便要跌了出去,旁边有人伸出一臂,稳稳扶住。

      晴雪感激地转头去看,乃是一个年老道长,手执拂尘,眉间……一点朱砂。

      原来,一个年轻弟子叫熙钰的,乃是执剑长老玉泱之弟子,颇为乖觉,恐怕几个年轻一辈弟子对付不了,去请师傅,玉泱正与掌门在一处,见到天空中云晕,知道厉害,当机立断便亲身追出。

      玉泱看着晴雪那神气,不太明白那种激动、震惊从哪里来,却勾动了埋藏多年的记忆。似乎,自己年幼上天墉拜师之时,便曾见到妙法长老与师尊流露出一种追忆的神情,仿佛透过他在看着另一个人……

      他向晴雪点头示意,沉稳端肃,有礼却极生疏。

      晴雪咬唇,一滴泪便无论如何地不受控制流下。

      女弟子越风见状,伸过手去握住她的。

      后来,游历万水千山,千难万难身边却无一人之时,晴雪总是想起那一日,万丈天风之中、疾驰的剑上,一个陌生女子伸出的温暖手掌。

      是什么支持她一个人流浪九百年?

      是苏苏,是红玉和襄铃,也是那个分给她半个烤焦的馍馍的小乞儿;那个全家因罪流放途中流着泪哼着小曲的女孩……

      忽然头前一名弟子大叫:“师叔,你看那云!”

      不远处天幕下云层堆叠,那色彩却并非夕阳染红,却直如鲜血染就,红得好似便要滴出血来。云晕中忽然现出一个巨大阵眼,随即有五把血红剑影绕阵眼而动,包围圈越降越低,越缩越小,初时简直有一个天墉城那么大,到后来只有方圆十米左右。剑影亦由五到十,十而至百,前影未散而后影已至,如一个炫目的红色光环。光环如一个急速转动的涡轮,血幕下笼罩着的成百上千各色妖怪,已在锋利的风刃下开始发出悲鸣却无法逃脱。天墉众人目睹一切,知这些妖魔已难逃一死,所谓救援只是变作了看戏。而那些妖魔虽然是宿世仇敌,但耳听那饱含痛苦的悲鸣也让这些平日冷血冷情斩妖除魔毫不手软的天墉弟子觉得耸栗……这使的招数分明是正宗道剑,何以散发如此暴戾血腥之气啊?

      他们离得不算太远,已能看清那被围困之人形貌。那人似乎感知到他们在看他,微微侧了脸,却见嘴角越扬越高,挂着嗜血又讥诮的笑意。

      一双琉璃眼瞳闪着赤红光芒,眼波流转。

      双唇红艳,女相毕露,竟是妖媚无匹。

      天墉众人看看他,只觉不敢直视,只好看向玉泱真人,未知如何是好了。

      玉泱真人略一沉吟,说道:“众人退后,静观其变。”

      那人手中剑一扬,剑阵开始发动。原本与地面保持水平的众多剑影开始倾斜,吐出的剑光在空中飞舞,密密织成剑网,从这一只妖魔身中穿透,又穿过另一只,又一只,再一只……最后沾满鲜血落入地上,搭成了一座红色的剑山……每一剑的威力都并不强,却从每一个角落袭来,防不胜防,妖魔的密度太大了,剑网的密度也太大了,是以妖魔们往往并非被一剑穿心而死,而是千刀万剐……

      阵眼中的人,青衣已经鲜血浸透成了黑色,却仍不动如山,仿佛灵魂都已被抽离。

      众天墉弟子在这场屠杀开始时便已大多闭上眼睛,忽然听得妖魔们的悲鸣渐渐低落,有胆大的便悄悄把眼皮张开一条缝。第一反应是:呕……太恶心了!!第二反应是:米娜桑,千万不要睁眼啊!!

      可是他的嘴巴很忙……所以……

      不一会儿,众天墉弟子都吐的吐,晕的晕,瘫在地上了。

      天墉城年轻弟子们定力差、见识少,有此反应,倒也不奇怪,但就连沉稳持重的玉泱真人都有些不敌,弯着身子和胸中那一腔烦躁抗衡。

      片刻后,他手中拂尘一挥,浑身便释出一股中正平和之内息,蓝色荧光洒在众弟子身上,他们便乍觉轻松,好像压在胸口的大石被拿掉了。

      玉泱凝神细看那柄屠杀之剑,它的力量,竟强大到能够震慑人心吗……

      “执剑长老,弟子们无用……”

      “你们无须自责。此乃剑压。”

      “剑压?那不就是剑气吗?可是那一招已经放完了呀!”

      “寻常所说剑压,即为剑气,乃是使用者以剑为媒,释放出的自身内息;但是刚刚所见的那一招道剑,威力如此巨大,恐怕不是那位……姑娘所能驾驭,还是她所使用的那柄剑本身的加成。是以,她让这位姑娘前来求援。我闻这世间有失传的上古铸剑之法,使剑自身蕴含强大灵力,如果以某种特殊方法激发,便能发挥出强大无匹的力量……”

      熙钰已经明白了过来:“师傅的意思是说,我们之所以会弄得那么窝囊,是因为剑压,也就是剑本身释放出的气息……那那位姑娘刚刚嗜血恐怖的样子,也是因为受了侵蚀?”

      玉泱真人点头,还未及回答,却见贺江枫的身形一动。天墉弟子们俱是一惊,几柄长剑落地。她却只是抬脚走了出来,雪地上两只血脚印。走出几步便支撑不住,向前倒去。她急忙将手中长剑向地上一插,却忘记了地上积雪吃不住力,焚寂没入雪地之中。阿鹤却仍不愿就此扑倒,身形不稳的情况下左足踢出,在焚寂上一借力,人在空中一翻,稳稳站住。才刚立住脚,忽然一阵风来,她晃了两晃,终是难逃摔了个大字型在地上的命运。

      熙钰及众弟子爆出了一阵大笑,笑声倒是将空中的血腥之气冲淡了些。

      晴雪忍着笑意慢慢走过去,阿鹤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晴雪,我叫你不要回来的。”居然还带了一群人来看她笑话!

      晴雪伸手轻轻摇她,她的手与阿鹤的身子俱是冰凉,带点劫后余生的怕:“幸好阿鹤没事呢……别躺在雪地上了,我们去天墉城里吧。”

      阿鹤瞥了玉泱一眼:“哼,人家天墉城未必欢迎我。我不去。”

      即有性格暴烈的弟子怒道:“正是!一身凶煞邪气……还不知你这妖邪是什么来历,正要捉了回去好叫掌门发落!”

      阿鹤昂首轩眉:“妖邪……何为妖邪?有天赋的远超人类的强大力量,即为妖邪吗?常打着替天行道的大旗诛妖除鬼,岂知万物相生相克,繁衍生长,自有秩序?人类!妄言天道,妖要修炼,要吃食,自然要与人相争,是自创始之初便定下的规则,这才是真正的天道!”

      “天道难道是人类手中的泥巴可以捏扁搓圆,难道人类便该是食物链的最顶端?这天下清气所钟之地,乃天之所赐,天下万物共享,便该为人类据为己有?如果人类有权吞食其他动物和植物,为什么它们就命中注定没有?是谁粗暴而野蛮地规定了这种不平等规则,然后还要把它们毫不过分的需求描写成一种阴险、恶毒、卑劣的行径然后说得心惊肉跳?换句话说,它们因为弱小就被迫把生存空间让给了我们,而人类,在天地神魔与命运之轮眼中,何尝不是蝼蚁般弱小?”

      “说我们……你自己不是狠下杀手?”

      “它们要抢夺我的力量,我为自保,自然要杀它们,大大方方,不必找什么天道啊仁义啊之类借口。日光之下,不过弱肉强食四字!不比天墉城,门派堂皇,行的也不过是窃据之事!”阿鹤神情倨傲,目空一切。

      天墉弟子立时便炸开了一锅粥,有的要拔剑诛杀妖孽,还有的拉住师兄弟苦苦相劝,晴雪头一次听阿鹤这套理论,看阿鹤像是不认识的人。数十道目光都投向玉泱真人,好似聚光灯效果……

      玉泱脸色凝重,沉默良久,急得熙钰在一旁拉他袖子:“师傅?”

      玉泱心中却是另有考量。天墉城附近虽说妖魔环伺,但这些妖魔大多有些道行,平素在各自的地盘上潜心修炼,独来独往,若非旁人主动进犯是不会现身攻击的。他在天墉八十年,不曾见过此种情况,只在天墉史册上见过,第六代掌门在位时期曾发生过妖魔大举进攻之事。天墉险些抵挡不住,幸而紫胤真人援手才得幸免。紫胤真人带来了人剑合一的修炼之法,实力大幅提升,门派日趋鼎盛。至十三代掌门陵越真人在位,设起无形剑网,天墉城更是固若金汤。妖魔们虽对清气垂涎,人妖相处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何以聚集如此大群进攻这两个修为并不高深的女子?他视线移至只露出一个剑柄的焚寂——如此强横的凶戾之气,应是为了争夺此煞气而来。此剑又是何来历……

      时已入冬,寻常人不会在此时进山,她们出现得很是可疑。虽然玉泱真人自己认为眼前二女都绝非歹人,蓝衣女子气息较弱却干净温暖,如同风晴雪霁般让人觉得舒服温暖,青衣女子气息较为清冷,亦正亦邪,然而以此女的高傲,在天墉众人面前连摔一跤都觉难看,又岂屑为阴险小事。但他身为天墉城在位长老中最年长者,肩负莫大职责,要将如此可疑分子带入门派,也不能妄断。

      晴雪急了:“阿鹤!不要闹!你很累了,伤得又重,不去天墉城又能到哪里去?”

      “我本就只是送你来的,如今你已安全,我也该走了。”她拨开晴雪的手,自己缓缓站了起来。“我适才也算是瞎猫撞到死耗子,冒险调用焚寂之力,竟然真使出那一个大绝招,将之释放一空。焚寂现在大约真正变成了只能砍瓜切菜的普通长剑了,再不会对你不利,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你还是在天墉多待一阵子。今日之缘,明朝逝水,下山之后,不必找我。”她掰开晴雪抓住她衣衫的五指,快步走远。

      玉泱忙道:“姑娘留步!”她理也不理,甚至加快了脚步。

      “阿鹤你走这么快做什么?你在怕什么?”

      她身形骤顿,盖因晴雪完全踩中了她的痛脚!当日眉娘所予的锦囊之中,有且只有三个字:“天墉城”!只听得晴雪又喊:“阿鹤,你不想解封了?”声音在山中回荡,一句句,一声声,似雷打在耳畔,似闪电劈在心头。

      你——不——想——解——封——吗——

      晴雪只听见她声音传来,如薄纱般飘在空中,她的身形却似飘萍在风中颤抖:“晴雪,你曾告诉我,蓬莱国公主在人世寻找她的夫君,直到鸡皮鹤发,年华老去。寿命几达千年的蓬莱人尚且如此,我怕我来不及了,晴雪,我怕我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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