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同人]暴走圣光》Lupo

10、Chapter·9 逐风的梦

　　一切都重新回到原来的轨道之上，彷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阳光明媚的上午，所有人都安分地坐在教室里上课。伤势痊愈的伊希岚和奇克斯认认真真地抄写着同学的笔记，就连格里西亚也坚持回来，听朋友们为自己念课本，听老师讲课的声音和“哒哒”的板书声，又或许走神时，听一听窗外清灵的鸟鸣。

　　如果不是现在眼睛看不见，或许真的会将之前当作梦境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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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施分被逮捕的第二天，尼奥让圣光的成员们将格里西亚带到G30。

　　当他们到达时，除了格里西亚以外的所有人在看见意料之外的东西时，都是一愣。

　　站在尼奥旁边的兰碧冲他们眨眨眼，摇摇食指，做了一个“嘘”的噤声的动作。

　　尼奥将格里西亚带到自己金色带白色条纹的隼旁。刚触摸到机车时，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激动，但当他真正坐上去仔细触碰摸索一番后，却又变得沮丧了：“这不是我的隼……我就知道……”

　　看见这，尼奥却笑了起来。他让格里西亚下来，然后将他引向旁边的一辆机车。

　　指尖轻触机车的外壳，是冰凉但熟悉的触感。

　　亲自用双手仔仔细细将机车摸索检查了一番，格里西亚的脸上真正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我的……我的隼！”

　　“是的，它是你的隼。”尼奥轻轻拍了拍车座。“这是兰碧和伊格尔带着工人疯狂赶工才好不容易修复的。”他带着赞许的目光看着格里西亚：“果然，就算很多零件都已经被换掉了，但你还是能从小的细节中认出你的车。”

　　兰碧笑嘻嘻地说：“勇敢的驯鹰人，好好待你永远不落的隼吧！”

　　他的隼，没有离他而去。他的隼，回来了。

　　迫不及待地坐上了久违的座驾，摸索着将钥匙插入，启动机车，拧动油门。金色的机车缓缓动了起来，格里西亚却觉得，一片黑暗之中，一种失衡感悄然升起。

　　机车摇晃着缓慢向前驶去。可即便如此，格里西亚还是觉得心中充满了不安。双手手臂僵硬地伸直，死死攥住车把。略微一动，机车就开始向旁边倒去。

　　尼奥和兰碧连忙冲过去，尼奥接住了格里西亚，兰碧则扶住倾倒的机车。

　　站稳之后，格里西亚立刻挣来尼奥，重新坐上机车。然而，开出几米之后，又重新跌落。

　　带着微微的恼怒和不甘，格里西亚再一次坐了上去。

　　一次、两次、三次……
　　格里西亚看不见，但其他人却都看得见。虽然他在一次次跌落，可是每一次他驶出的距离都在增加。尼奥和兰碧也耐心地一次次接住他，为他扶起机车。

　　不知道过了多少次，当格里西亚再次落下时，接住他的不是一双手，而是很多只手。

　　“格里西亚，你在害怕什么？”雷瑟开口问道。

　　“我……”格里西亚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都在这里，圣光的兄弟们都在这里。你只要像以前那样跑就好了。”一个个他所熟悉
　　的声音一同响起，钻入了他的耳中。

　　“没错，格里西亚。就像他们所说的，只要像以前那样跑就好了。”尼奥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彷佛一团火，将心中的不安焚烧殆尽，将内心深处的信念重新点燃。

　　再一次站稳，跨上机车，格里西亚的脸上开始漾起一丝笑容。

　　怀着忐忑的心情，重新驶上了G30。手紧紧握住车把，手心略微有些出汗。机车的速度始终维持在较低的水平，但圣光的众人——希欧、罗兰、伊希岚、奇克斯、莱卡、乔葛、亚戴尔、维达和狄伦都列成一排，慢慢地跟在后面。而雷瑟则一如既往地与格里西亚并排行驶，没有落后，也没有超过。

　　呼啸的风声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更加清晰，马达轰鸣声的细微变化也一一收入耳中。根据轮胎与地面的摩擦传来的震动感，身体自然的前倾后仰以及其他人时不时的提醒来判断自己的方位，小心翼翼地转弯、调整速度。刚开始，他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渐渐的便变得自如了。

　　果然，正如前辈所说的，关于飙车的一切感觉，早已渗入心的最深处，与自己的灵魂完全相融了。就算看不见，G30的地图早已深深刻入脑海，就算看不见，身体也会自然而然地做出曾做过百遍千遍的动作。有关机车的一切，都深入骨髓，这辈子也不会将之忘怀，与之分离了。

　　渐渐的，风中那海特有的腥咸的湿气越来越浓，身体依势自然后倾，握住车把的手也暗暗在手刹上施力。一切都显示出，他们已经接近海了。

　　他坠落入海的地方。

　　这一念头勐然出现在格里西亚的脑海中，他不禁一惊，那个夜晚的一切又开始一一浮现。

　　身体狠狠撞上栏杆的剧痛，无力下跌的失重感，与海面撞击，被冰冷的海水包裹着下沉，缺氧的窒息感侵袭着神智，最后陷入黑暗之中……

　　身体不禁微微地颤抖了起来。那是一段难以忘怀的噩梦，由身到心地对其感到恐惧。
　　正当他有些恍惚之时，熟悉的声音带着关切再次纷纷钻入耳中：

　　“格里西亚，小心。”

　　“总长，要当心咯！”

　　“留神啦！左转！”

　　……

　　噩梦，真的已经过去了，圣光的兄弟都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微微扬起嘴角，转动车把。

　　噩梦什么的，都不能阻拦我。

　　我才是G30的王！

　　金色的发丝在空中飞扬，漂亮的机车上划过流动的微光。

　　圣光的“金色太阳”，再次升起！

　　当众人簇拥着格里西亚驶回G30的起点时，尼奥满意地眯起眼，冲众人点点头。

　　“格里西亚，你果然比当年的我们做得都要好。”

　　听见这话，格里西亚的脸上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然而，尼奥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愣住了。

　　“虽然你现在的速度很慢，但还是不错的。等你什么时候速度达到原来的百分之八十，我就去做手术，把眼角膜移植给你。”

　　“前辈，不行……”一听这话，格里西亚条件反射地拒绝。

　　“这由不得你决定。”虽知道对方看不见，尼奥还是将脸板了下来：“我不会再正式跑车了，就算失明也对工作没有什么影响。可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是圣光的现任总长，圣光还需要你的带领，就算你通过练习之后还能够跑车，失明终究对你的影响还是太大。这件事，没得商量。”

　　“我……那好吧。”格里西亚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然而尼奥却知道格里西亚在想什么。他更加厉声地说道：“不要抱着‘自己把速度控制在以前的百分之八十一下我就不用把眼角膜移植给你’的想法！如果你真的这样想的话，圣光便也不再需要你这样的总长了。”

　　心事被说穿，格里西亚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圣光众人看着他们的总长，又看看尼奥。一个是圣光的开拓者，一个是他们现在的领导者，两个人之间任意一方失明都不是他们所希望看见的。

　　“尼奥，你为什么非要逼格里西亚？”兰碧有些不满地盯着尼奥，同时也有些生气。也许是因为当年带领兰碧等人创出一片天下的是尼奥，所以他对于尼奥这种做法并不能认同——大概这是他的一点私心吧，他心中仍希望，即使引退了，这个让圣光绽放出最耀眼光芒的青年，能再和他们一起跑车。

　　“你也看见了，如今的格里西亚就像当年的我一样，是圣光绝对不能缺少的领导者。对于他们来说，如果让他停止跑车而让雷瑟代替他，就好像是假使当年我离开圣光让夏佐代替我一样，你们是不会接受的，他们也不能接受。”尼奥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们要不是为了他们，恐怕还会像以前那样，仅仅将机车好好保养便闲置起来吧。我们已经退出G30的舞台了，所以，我想让格里西亚以最好的状态接替我们，重登G30这个广阔的舞台。”

　　“难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尼奥平静地摇了摇头：“目前看来，没有。”

　　听见这话，兰碧也只得无奈地闭嘴，等待着格里西亚的回答。

　　也许是因为听见了尼奥的那番话，格里西亚仅仅沉默了一会，便抬起头来：“我知道了，前辈。”

　　“我，会努力的。”

　　尼奥轻轻笑了起来，像几年前一样，拍了拍这个作为自己徒弟以及后继者的少年的脑袋：“那么，便祝你早日重见光明。”

　　当天晚上，少年们来到了G30所环绕的这座无名山丘的山顶，一如前一代的圣光精英们一样。

　　他们一起在山顶的草地上坐下。由于靠近海，所以山上的晚风也带着些许腥咸的气味。但现在闻起来，不像之前落海受伤时那般厌恶，反而有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虽然看不见，但格里西亚却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兄弟们，正围坐在他的身边。

　　“格里西亚，给你的。”伊希岚澹澹的声音传了过来，接着，一个冰凉的汽水罐便落入掌心。罐的冰凉加上夜晚山上微凉的寒气激得格里西亚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又振奋了几分。

　　摸索着拉开拉环，浅浅地抿了一小口饮料，熟悉的清甜液体流入了口腔。“嗯？蓝莓汽水？好久没喝了。”

　　“怎么，你还以为是啤酒不成？”乔葛不以为然地喝着自己的可乐。

　　“嘿嘿，前辈他们跑车喝酒的时候都19啦！不过，我们这也算是比他们更快闯出成绩，也不错了！”奇克斯一边说一边大口灌着饮料，不一会一罐汽水便是见了底。他大大咧咧地随手将空罐子一扬，便在草地上躺了下来。

　　“奇克斯，你又乱扔东西。”希欧将奇克斯扔出的罐子捡起，扔入一个塑料袋中，这才坐下，一边喝饮料一边问：“格里西亚，最后你为什么还是答应尼奥前辈了？”

　　愣了一下，格里西亚叹了一口气，答道：“前辈也是为了我好啊。总觉得，我不能辜负他的期望吧。况且——”他顿了顿，无奈地笑笑：“要是我不答应，尼奥前辈他，肯定会发脾气的。”

　　“哈哈！”众人一听，都哄笑起来。尼奥前辈对于他们的态度总是让他们琢磨不透。但有一点深入人心的是：他常常会为了他们好而去做一些出乎他们意料的事。若他们不听从，尼奥便会发脾气，这常常令所有人哭笑不得。

　　“也就是夏佐前辈能治服他了吧？”莱卡边笑边说。

　　“要是这话被尼奥前辈听见了，你就等着陪他跑车去吧！”维达丢过来一句。

　　亚戴尔也笑道：“莱卡才巴不得被尼奥前辈甩个几百米咧！只不过是尼奥前辈的话，最少也是跑个通宵吧？”

　　莱卡一听，马上露出了幽怨的表情。众人看着他哭笑不得的表情，再度哄笑。

　　闹累了，众人都在草地上躺下。罗兰看着灿烂的星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格里西亚问道：“格里西亚，你跑车的梦想是什么？”

　　格里西亚想了想，脸上漾出一丝笑：“前辈们说，他们要追星逐月，我们可不能抢了他们的理想。那么我想，我跑车，便是为了逐风吧——”

　　“和你们，一起逐风。”

　　“呵呵，好啊！我们一起！”

　　笑意在所有人之间弥散开来。这些在公路上潇洒驰骋的，渐渐成长起来的少年们，就在这里，头碰着头，噙着一丝笑容悄然入睡。

　　一夜好眠。

　　之后的日子里，每天白天，众人都是老老实实地在学校里上课，而晚上，他们则在吃完晚饭后准时聚集在G30，一起陪格里西亚练车，风雨无阻。

　　因为之前有着坚实的基础，所以再次练车，格里西亚进步得非常之快，动作也越来越灵活自如。金色的残影在G30上飞快掠过，漂亮的金属外壳在交错明灭的灯光中熠熠生辉。令人赞叹的速度，几乎让人忘记格里西亚失明的事实。

　　只不过一个月，他的速度便已达到了尼奥的要求。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们以为，就算格里西亚有着基础，这个过程也会是很漫长的。格里西亚又一次给了他们一个惊喜。然而，这同时也意味着，尼奥要将他的眼角膜移植给格里西亚了。

　　所有的安排和手续在尼奥的催促下都飞快地完成了。在等待中，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距手术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了。就在手术之前不到五天的时候，夏佐却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医院收到了眼角膜的捐赠，恰好适合格里西亚。按照当初说好的，尼奥，你不用动手术了。”夏佐的脸上，挂着罕见的微笑。

　　原本以为，这种事发生的几率会是零。虽然抱着侥幸心理和医院谈了这一点，却从未想到事情真的会发展到这样完美的一步。圣光的太阳，不会失去他的光芒了，哪一个都不会。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听见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是一愣，紧接着，少年们都高兴地欢呼了起来。几位前辈们，则是微笑着看着这些大孩子们尽情欢笑。格里西亚更是喜极而泣，紧紧地拥抱了尼奥这位给予他太多关照，与他有太多相似之处的前辈——尼奥是他的老师，他为此而骄傲。他尊敬尼奥，因此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几天后，便是手术。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做完手术后不久，格里西亚便是醒了过来。一圈圈的纱布被渐渐拆下，所有人都怀着一份紧张和兴奋静静地期待。

　　睁开眼，一片光明。

　　再次看见这些令他想念不已的熟悉面孔，重新灵动的蓝眸中泛起几丝温柔的光。格里西亚再次露出他那灿烂的笑容，对他这些最可靠的兄弟们说出了他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话语：

　　“谢谢你们，我的兄弟们。”

　　“谢谢你们，和我一起追逐风。”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