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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秦缜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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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缜觉得自家弟弟和盛王的相处模式有些古怪。他们到底是敌是友?好起来,同进同出,同吃同睡。不好起来,怎么说?狗咬狗,一嘴毛……
这样的情况让秦缜犹疑,连着几日都烦恼不已。立储之事是迫在眉睫了,好或不好,都由不得他再拖延。良王频频向他招手,泰王虽然没有表示,但兵部明显已经倾向泰王,自己要独善其身也是麻烦的事,而盛王……圣上和太后那里,还有澜儿……每日上朝,他都装个哑巴,矗在那里。
秦缜烦躁地在室内走动。他一没朝堂经验,二没亲族扶持,世袭卫国公这样的名号才更让他如履薄冰。转了几圈,让侍人把在书房禁足的秦澜叫过来。毕竟也就这么一个亲人了,不和他商量,还能和谁?
秦澜摇着走进来,一句话不说大剌剌倒在椅子上,二郎腿翘起,小耳朵支起。脚尖还有节奏地弹动两下。秦缜觉得自己不只头,两眼睛也痛起来了。
说起这秦澜也着实奇怪,看起来性情乖张,我行我素的样子,可又很听自己的话。让读书就读书,要禁足就禁足,打板子还能乖乖把藤条递上来,可怜兮兮地说:“哥,轻些。”
整理了一下思绪,秦缜正色道:“澜儿,自从回来,还没和你好好谈过……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凑合呗,还能怎么样。”
“有被人欺负吗?”
秦澜嘴角勾起来:“要欺负也早欺负过了。”
秦缜发觉到和弟弟沟通有些障碍,他明显不想谈这事。
“是盛王吗?”
神秘地笑了一下,才十四的少年那芙蓉般艳丽的容颜,美得让人目眩。“哥,欺负过我的人,我都十倍偿还了。现在还要再去追究一遍吗?我是不介意的。”
“你越是这般笑,我越难受。”秦缜低声说:“爹和娘或许要责怪我了……”
秦澜敛了笑容,也难得正经起来。他走上前,握住兄长的手,想了想,又抱住兄长的腰,脸埋在秦缜胸前,闷闷地说:“他们哪里有资格怪你呢……抛下我们两个的不就是他们。我恨娘,我们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她的世界就只有爹和她自己,那把我生下来做什么?多么自私的人啊……我一想到哥在边疆受的苦,就好恨好恨。”
“秦家男儿本就该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秦缜垂下头,轻声说。看着黏在自己身上的弟弟,毕竟兄弟情深啊,分开多年,澜儿的心中一直担心挂念着。确实,沙场上命悬一线,如果自己一个不慎,秦家也就只他一人了。
“澜儿,边关的苦我吃得,可这朝里的事,我束手无策啊……”
秦澜翘起头,退开几步,问:“是立储的事情?”
“立储是关系我们秦家的大事,三个王子,朝中大小官员,军中各衔将军,还有皇上,皇后,太后。我现在想夹缝中待下去也不行了。”
“哥心中想拥谁?”
“三个王子都是才能杰出的人,立谁都不是坏事。”
“哼!”秦澜不屑地说:“郢萍穷兵黩武,郢决阴狠毒辣,郢川喜好女色。”
秦缜静默,坐到椅子上,叹口气。
秦澜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郢萍为人气量,对待下属赏罚分明,他这人能让人心折。”
“你觉得我该站泰王那边?”
秦澜摇了摇头:“哥怎么做我都同意,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哥哥,绝对不要成为郢决的敌人。”
“三位王子,你对郢决最是了解。这几日我发现,再小的事情,你也要与他起冲突。”
秦澜笑笑:“就因为是小事,我才要去惹他……让他知道……”秦澜变了脸色,凝重地说:“让他知道,我在害怕他。”
看到秦缜皱起眉头,秦澜再说:“哥,郢决是个捉摸不透的人,他看起来和我最是亲近,时时在我手中吃瘪,可实际上把我当棋子在使。谁都是他的棋子,皇上,皇后,太后,都是……还有一点,他对帝位非常渴求。”
秦缜能够感觉出来,对郢决对自己,弟弟心中似有矛盾。一方面他不想郢决继位,不想自己倒向郢决那边,另一方面,他又绝不希望自己变成郢决的敌人。
“郢决他有把握吗?”
“不知道,现在看来,除了皇上和太后,他在朝中没有什么势力。新晋的年轻才俊大多支持郢川,军中倾向郢萍。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点也没培养出人来?哥,如果他在朝中的势力暴露出来,无论郢川还是郢萍哪边一有激化,势必会出现党派之争。那是皇上的大忌。”
“皇上虽然很喜欢他,可并没有明面表示就把皇位传给他,相反,封了三个王。到底是皇上的心中还没定,还是说,这些只是陛下算计的障眼法,谁知道呢。”
说着,秦澜又开始笑了:“哥,你也回京入朝了,或许你该招揽一些幕僚。”
“天下能士众多,只是我也不可大张旗鼓地去招揽。现在重要的是要熟悉朝政的人能提点我。澜儿,我宁愿去边关打仗啊。”
难得的午后,秦缜收到郢秀的请柬,正要出门。侍人来报,有个自称是李维锦的书生送来一盆君子兰。打马到郢秀府上,秦缜提到了此事。
“李维锦,呵呵……”郢秀神秘地笑起。
“你知道他。”
“他是江南道督军李大人的侄子,去年卷到科场弊案,而被革了所有功名,李督军还言明与他断绝关系。”
“怎么卷进去的?”
“弊案主谋杨克,是李维锦的好友,又同住一室,难脱干系啊。”
秦缜仔细回想李维锦,觉得那样一个人,和科场舞弊扯不上什么关系。被革了所有功名,也没怎么意志萧条,还能在京里混下去,到也有些本事。
郢秀亲手为秦缜倒出刚煮好的茶,递到面前,示意秦缜尝尝。他很有一些文人雅士的喜好,而且他尊为王子,宫中养成的用度习惯,自然都是一些极品的物什,吃个茶也讲究颇多,梅山的雪水,顶级的大红袍,青绿的越瓷盛了来。
秦缜喝了几口,道:“兵部侍郎张为良,几次三番下来拜帖,朝堂上也多次当面邀约。我听闻这位张大人,甚是八面玲珑,有‘不倒翁’的称号,何必对我这般下功夫。”
“这个老儿,早年扶持过皇上登基,他家夫人是太后的表妹,也说得上几句话。明面上随着兵部靠着郢萍,只是郢决那儿也不含糊,走得勤,而且去年的粮草案子,好似欠了郢川一份人情。像他这般手段的人,你不如听听他说些什么。”
秦缜手中转着杯子:“前日里圣上私下召见我去御花园,让我陪着他钓鱼,下棋,赏花,却是一句不谈正事,我提调着胆就怕问到立储之事。”
郢秀笑笑,什么也没说,秦缜也不追问。
两人悠闲地喝着茶,又说笑了几句,秦缜告辞出来。
回去的路上,经过李维锦的酒楼,思虑一番,径直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