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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奉佑十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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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佑十一年,准赫尔部屡屡扰乱西北玉门关,并伺机吞并了楼兰,吐谷浑等周边小国。天朝顺衍皇帝下旨斥责。准赫尔部一面派可汗长子那木进京进贡谢罪,一面偷偷在玉门关外屯兵十万。
顺衍帝雷霆震怒,封驸马都尉秦向饶为左骁卫大将军并西北行军大总管,率师出征玉门关抗击准赫尔部。
奉佑十三年,与准赫尔部在蒲昌决战,大将军秦向饶果断出击,率精兵突袭准赫尔部王帐,枪毙可汗,俘获众王室成员,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自此,准赫尔部大将阿史那杜投降,归顺天朝。顺衍帝大喜,封秦向饶为辅国大将军,卫国公,班师回朝。
大军行经甘州,卫国公肩上箭伤复发,痛楚难当,三日后在甘州逝世。消息传回京都,举国哀痛,卫国公夫人衡阳公主自尽而亡。
“母后……”顺衍帝匆匆走入内殿,看到病塌上的母亲,担心地唤了一声。
太后悠悠转醒,颤声问:“皇儿……皇儿……衡阳她,她真的……”
顺衍帝沉痛地点点头,撇过脸,偷偷试去眼角的泪水。
太后闭上眼睛,泪水从颊边滑落:“这个傻孩子啊……”
顺衍帝轻声安慰了太后几许,又命御医好生照顾,末了想起来,道:“母后,卫国公的两个儿子都未及弱冠,朕想接他们到宫中来住,与皇子们一起。”
太后点头:“想得好,接他们到哀家身边来。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哀家要替衡阳,好好照料他们。”
秦缜带着弟弟秦澜走在御花园回廊的时候,心中惶惶。他从不曾见过皇家威仪,心中担心待会儿会不会出错,更害怕的是,年幼的弟弟会不会忘了自己昨晚教他的礼仪。想到这里,他停下脚步,蹲在弟弟面前:“澜儿,哥哥昨晚上教你的礼仪你还记得吗?”
秦澜睁着圆溜明亮的眼睛,点点头。
“说的那些话呢,还记得不?”秦缜不放心地再问。
小人儿带着幼儿的奶声奶气,把话背了一边。
秦缜舒了口气,揉揉弟弟细嫩的脸颊,又道:“待会儿不要害怕,把哥哥教你的做一遍就好了,知道吗?”
秦澜使劲点着头,小小的孩童,异常庄严的样子把一向持重的秦缜逗笑了。
时至盛夏,御花园的荷塘接天莲叶,秦缜牵着秦澜到碧红亭的时候,见到了太后,皇帝,皇后和各宫娘娘还有皇子们。行完礼仪,秦缜小心地去看领自己来的总管杨公公,看到他脸上一片安详才放下心来。
太后看到两个孩子相貌不凡仪度翩翩,心中非常欢喜:“这两孩子生得好。”说完招手让秦澜近来。仔细打量了秦澜,落下泪来:“这孩子和衡阳小时候一模一样。皇上你看看,这脸型,这眼睛,多么像衡阳啊。”说着呜咽起来,后妃们也都拭泪啜泣。
顺衍帝点着头,又宽慰了母后几句。回头看到秦缜站在下首,神色镇定,只是眉目间些许哀伤,不禁侧身问杨公公:“这孩子几多岁了?”
“回陛下,小世子今年十二岁。”
“少年老成,将来必定不凡啊。”顺衍帝满意地点点头。想到什么,撇眼去看皇子们,一个个看过去,看到七皇子的时候,面上才露出一丝喜色。
杨公公小心地将此景收入眼中,又偷眼看去,太后正抱着秦澜喂他糕点。杨公公又仔细去看皇子和后妃们的神色,看到年仅十岁的七皇子郢决昂扬着的小身子,不小心竟然不偏不移接触到郢决的目光。一悚,赶忙垂下头来。
顺衍帝道:“好,这两个孩子就陪着母后住宫中吧。和皇子们一起去文馆读书习字。”他刚刚说完,就见到秦缜跪在了地上,却不发一言,奇着问道:“怎么了?”
秦缜默默跪着,突然头磕到地上:“请陛下宽恕。”
顺衍帝见他小小年纪,就知道言辞宛转,笑道:“说来听听。”
秦缜直起上身,仍是跪着道:“小臣想去边关磨砺。”
顺衍帝奇怪地和太后对视,道:“你有此心,朕着实欣喜,只是边关风沙飒飒,辛苦难当,你才十二岁,朕何忍心。”
“小臣多谢陛下的关怀。只是小臣的父亲七岁就跟随祖父在边关,小臣不肖,十二岁来还未踏出京都一步。如此一来,我秦氏家风难遗,所以小臣想去边关磨砺。”秦缜小小年纪,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太后听着,又渗出了泪来。
“难为这孩子有这分心,卫国公也可含笑九泉了。”太后说完仔细去看秦缜,少年身姿风秀,墨黑的眼眸沉静得像一泓汪潭,异常吸引人。
“你可想好了,去了边关,三年后才可轮戍回来啊。”顺衍帝殷切地问。
秦缜微敛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小臣想好了,绝不后悔。”
“好!”帝突然赞声,龙颜大悦:“秦家代代忠心为国,如今出了你这样的儿郎,真是秦氏之幸,卫国公之幸。朕答应你!不过,既是磨砺,朕要你从小小的校尉做起。”
秦缜拜倒:“谢皇上隆恩。”
“父皇,儿臣也有一求。”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秦缜抬目去看,一个衣袖宽大的少年出列,跪在他的身边。
顺衍帝一见,是自己庶出的五皇子郢秀,奇怪于平日唯唯诺诺的他竟然也有所求:“秀儿,你有何求?”
“父皇,儿臣在鸿胪寺学习了两年,非常想去域外各国游历,请父皇恩准。”
“可你也不过是十四岁的小儿,怎可出外游历?”顺衍帝大惊。
“鸿胪寺少卿刘中光刘大人正要出使西北各国,儿臣想一同前往。”
太后马上打断:“万万不可,西北初定,你现在去很是危险。哀家不答应。”
郢秀的母亲软妃走到太后面前拜倒:“太后请勿担心,西北已定,再说刘大人是去楼兰,吐谷浑等国,当是安全的。”
太后觑眼看去,道:“你舍得,哀家可舍不得我的皇孙去那荒凉地方。”
五皇子郢秀的生母本是一个宫女,生下皇子后就福尽逝去,软妃在顺衍帝还是太子时就已经是侧妃,也是他的第一个妃子,只是一无所出,就抱养了五皇子。此时她听到太后的话,身子一颤,默默退开一旁。
顺衍帝与软妃已是十几年的夫妻,心中非常疼惜柔弱善良的软妃,只是软妃娘家势微,出的又是些庸才,她自己无法生育,很不得太后喜欢,所以到今天也只是六宫后妃之末。顺衍帝了解软妃甚深,见她今日一反常态地要让儿子去西域,心中一想,就明白了七八分。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秀儿有心学习,也是好的。”顺衍帝这话说完,太后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专注在自己怀中的秦澜。
顺衍帝见此,朗声道:“好,所谓英雄出少年,我天朝年轻才俊辈出,此乃国势盛隆之态。爱卿们都平身,随朕与太后赏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