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寸心可鉴》北祁

1、血染墨香哭乱冢（1）

　　深秋初夜。
　　在繁华城市的另一端，在人们都遗忘的偏僻角落里，有一座偌大却破旧异常的孤儿院，而此时的小孩子们都围坐在一起，吃着最简单的馒头加稀饭，而这也是他们每天一成不变的饮食饭菜。
　　刘虎氏（孤儿院院长）微笑的看着吃得不亦乐乎的孩子们，苍老的脸上一脸慈祥的笑容，那副悲悯的神情仿佛她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突然，眼角捕捉到一抹猫着腰准备跑出门外的小身影，刘虎氏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开口吼道：“空明馨，你给我站住！”
　　闻言，那抹逃跑的小身影一瞬间就僵住了，手里的馒头也吓得应声掉落，与此同时，原本还是在吃饭的那些孩子们也一下子停住了动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将视线统一集中到门口的那抹瘦小的身影上，眼里也闪过明显的厌恶。
　　而那名唤空明馨的女孩低着头，有些惴惴不安的转过身来，颤抖的身体仿佛是被吓到了，只是没人注意到，正是这个不足15岁的小女孩的眼里，刚刚那抹一闪而过的怨恨。
　　“院……院长大人……”空明馨似有些害怕的叫道。
　　刘虎氏脸色不佳的走到她面前，沉声问道：“是不是又准备去给那个野种送东西吃？”虽然是问句，不过语气里的肯定谁也听得出来。
　　“是……”空明馨垂下头，眼里很快蓄满泪水，语气哽咽着说到，“我……我想天纵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吃东西，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再……再这样下去……我怕天……天纵她……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虎氏不耐烦的打断：“不用管那个野种！又不会饿死！”然后眼神凌厉的盯着身体微微发抖的空明馨，恶狠狠地说道，“不准再去看那个野种！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语气里那抹警告的意味让空明馨浑身一颤，垂着脑袋应道：“是……”
　　听到保证，刘虎氏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开始吃着馒头，而空明馨也耷拉着脑袋坐到最角落的位置里，而那些一直没有说话的孩子们看着空明馨的背影，眼里露出一丝报复的快意！
　　而阴影笼罩着空明馨那张小脸，在背对着众人的角落里，空明馨狠狠捏断了自己手上的筷子，眼里的恨意愈发浓郁，哪还有刚刚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空明馨透过那歪歪斜斜的窗户，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暗暗发誓道：天纵，你等着！今晚我会按你说的那样做，让这群伤害你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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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院柴房
　　腐朽的木头味道……
　　还有隐隐传来的潮湿的味道……
　　我动了动眼皮，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碧绿色的眼眸在这个没有点灯的昏暗房间里显得有些阴暗，我看着眼前熟悉的破旧柴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从小自己待过次数最多的地方，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直觉动了动腿，我顿时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入自己整个周身，沿着自己的骨骼直直刺激到大脑的神经末梢处，我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皱了皱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被血染红的白衣，无数道血淋淋的鞭痕纵横交错，有的甚至深可见骨，在这具明显发育不良的枯瘦身体上与苍白的皮肤相比较，更是显得有些骇人。
　　我盯着身上的鞭痕，眼里迅速闪过一丝怨毒。
　　刘虎氏，这些鞭痕，我一定要你百倍千倍的奉还！
　　用尽全力靠着墙坐了起来，把头向后仰触碰到墙壁，这样让我轻松了许多，我抬头望着高墙上那扇扭曲的小窗户，直直盯着那轮明月，思绪也开始飘回到初来这个孤儿院的时候。
　　“怪物！绿眼睛的怪物！打死她！打死她！”随着一个男孩的叫嚷声，他身后的许多孩子顿时从地上拿起石头丢向那抹蜷缩在墙角的小身影，而那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只能用手本能在面前挡住，稚嫩的脸上，那双碧绿的眼眸里迅速闪过一抹强烈的恨意。
　　“我不是怪物！不是怪物！”实在受不了石头的攻击了，小女孩抓起他们丢过来的石头，狠狠的开始反击，原本碧绿的双眼仿佛也因为发怒逐渐转变成嗜血的鲜红色，反击过去的石头力气一个比一个大，只打得那群男孩子们捂着伤口破口大骂。
　　“野种！怪物！就因为那双绿色的眼睛，你克死了你全家人！不是怪物是什么！”
　　“正常人的眼睛才不会是绿色！你就是个怪物！专门克人的怪物！”
　　“打死她！打死怪物！”
　　叫嚣着的这群男孩子们也迅速抓起自己脚边的石头向女孩扔了过去，女孩毕竟只是五岁的孩子，女生在体力上本身就男生差了一大截，力气也不足，更何况是面对一群男孩的她，根本就无法单凭丢石头打过他们。
　　想到即此，女孩的心一狠，干脆直接扑到最前面也是最开始打她的那个男孩身上，直接用手上的石头砸他，眼里似乎要喷出怒火：“我告诉你！我爸爸说过会来接我回家的！我没有克死任何人！爸爸说我的眼睛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眼睛！我因为拥有跟我爸爸一样的绿色眼睛而感到自豪！我因为我是烨家的人而感到骄傲——”
　　仿若宣誓般，女孩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寂静的孤儿院里面，周围的人都呆呆的看着骑在男孩身上的浑身上下似乎都喷发着火焰的女孩，一时间竟忘了反抗，女孩恨恨的从男孩身上下来，绿色的眸子凌厉的扫了一眼周围的男孩们，接触到那双似要喷出火焰来的眸子，男孩们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咽了咽口水，竟都有些害怕的后退了几步，而那个被骑在身下的男孩此刻竟然傻掉了一样一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血迹顺着他被石头打到的额角处流下来，染红了他的衣领，也滴在了干燥的水泥地上……
　　女孩蓦地伸出一条腿，狠狠地踩在了地上男孩的肩膀，脚下不断的使劲碾着，仿佛要把男孩的整个肩胛骨碾碎才甘心，女孩看着男孩疼得逐渐扭曲的脸，绿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男孩写满恐惧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的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什么怪物，我叫烨天纵，我是连天都放纵的人，有什么事情我不敢做！记住，我不是你们惹得起的人！”
　　说完这段话，女孩收回脚，便头也不回的走掉，完全不理会身后愣愣看着自己背影的众人，只顾着往前跑的她，直到因为没有看路而撞倒迎面走来的一个人，女孩本来就筋疲力尽的身体被这么一撞，顿时就向后跌倒在地，疼得她一张小脸瞬间扭曲。
　　而被他撞到的那个女生也吓了一跳，赶紧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担心的说道：“小妹妹，你没事吧？”不过那女生在接触到女孩那双绿色眼睛时，愣了一下，竟忘了收回眼神。
　　女孩皱眉的看着自己面前呆呆的女生，不着痕迹地避过那只扶自己起来的手自己站起来之后，还以为那女生和那群男孩一样会嘲笑她的眼睛，便脸色阴沉的擦肩而过，直到接触到女孩防备的眼神，那女生也瞬间反应过来，急忙追上去道：“小妹妹，别担心，我只是想问你真的没有受伤吗？”
　　“……”女孩不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拦着自己路的女生，沉声说道，“让开。”
　　冷冽的语气让女生浑身一颤，有些讪讪的笑了笑，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向旁边挪了几步，看着女孩从自己面前走过，女生露齿一笑，朝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声的说道：“你的眼睛很漂亮！”我很喜欢！当然，这句话女生是在心里默默说的。
　　闻言，女孩迈出的步伐僵住，只是那么一瞬，便恢复了原样，继续向前走。
　　“我叫空明馨，你叫什么名字？”女生大声的问道。
　　“……烨天纵。”犹豫了一下，女孩还是把自己的名字报了出去，她不讨厌这个女生，只是潜意识里就这么认为了，也许是因为这女生没有因为眼睛而嘲笑她吧……
　　女生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那么越来越远的背影微微一笑，转身朝完全相反的道路走去，她们不知道的是，那次的见面，让她们在未来成就了一段多么深刻的友谊！
　　“明馨姐……”想到这里，我看着那轮月亮，眼里很快蓄满泪水，却硬生生的止住没有掉落，傻瓜！这有什么值得掉眼泪的！我在心恨恨的想到，脏兮兮的手背擦上眼角快要流下来的泪水，爸爸不是说过吗？只有弱者才会掉眼泪！因为要成为强者，所以我不能掉眼泪！不能……而且，就算掉眼泪的又怎样，又没人会同情你、怜悯你？
　　没有任何人……
　　毕竟我现在只是个十岁的孩子罢了，秉承着别人敬我一尺，我便敬人一丈；别人伤我一分，我便要那人十倍百倍奉还的意旨，所以我的心智似乎比同龄超出很多……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早熟……
　　我垂下头，目光黯淡，我也想像个正常的孩子那样有父母陪伴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成长，陪着自己笑……可是，五年前的那天晚上，父母莫名其妙的失踪，再是自己的家被一场大火焚毁，自己也被莫名其妙的送到这个地方来，面对那些损言恶语，面对刘虎氏的虐待和毒打，我怎么可以像其他孩子那样单纯？
　　是命运……在逼我成长……在逼我早熟……
　　想到这里，我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因为这双绿色的眼睛，我被视为异类、怪物，来这里的五年里，除了空明馨之外，有谁不是对自己冷言冷语？一副巴不得自己赶紧消失掉的样子，那些小孩顶着一张天真的童颜面具，心肠却比那些勾心斗角的人还要恶毒，说出来的话也更容易掀起我在心里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怒火……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自己的眼睛，因为爸爸的眼睛也是绿色的，我真心为自己拥有这样一双眼睛而自豪，可是……我猛地睁开眼，看着身上的鞭痕，眼里的恨意越来越浓，我会让这里所有的人都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烨天纵，就要做好以死为觉悟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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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趁着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空明馨手里拿着馒头和稀饭，蹑手蹑脚的从房间里跑出来，轻车熟路的穿过一层树林，来到一座破旧的柴屋面前，再次环顾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之后，空明馨这才轻手轻脚的上前去。
　　“天纵……”空明馨缓缓叫出声，眼睛锁定着墙角那抹血淋淋的小身影，眼里迅速泛起一阵心疼，二话不说就跑了过去，强忍着泪水担忧的说道，“天纵，你还好吧？是不是饿了？明馨姐来给你送吃的来了……”
　　我虚弱的睁开眼，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庞，心里泛起一阵暖意，直到最后，还是只有你一个人是真正关心我的……
　　“明馨姐……”我缓缓叫出声。
　　听到声音，空明馨破涕为笑，赶紧将自己带来的稀饭递了过来，勉强勾起一抹笑说道：“快吃吧！吃完了我们才有力气从这逃出去！所有的一切我都已经按你说的准备好了，今晚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说到最后，空明馨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少女该有的眼神。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淡淡的笑道：“迷药已经给所有人都吃了吧？”
　　闻言，空明馨赶紧点点头，道：“你放心！我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放到他们喝水的杯子里了，刘虎氏那个老太婆我放的是另外一种药，不过有她好受的了！而且现在的一切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汽油是从停在马路边上的车子里弄来的，我们准备了一年多的计划，一定不会出差错！”
　　我点点头，微微笑道：“等一切都弄完了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好好！”空明馨说着，眼里又流下眼泪，一只手轻抚上那布满鞭痕的手臂，满眼心痛的说道，“那个刘虎氏好狠的心肠！你才十岁啊！怎么舍得下这么狠的手！”
　　“舍得？”我眼里闪过一道莫名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等会她就知道这么多年来，她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必定会从她的身上翻倍讨回来！”
　　“嗯好！”空明馨狠狠的点点头，将稀饭递了过来，笑着说道，“快吃吧！”
　　“恩。”我点点头，伸手接了过来，手还没碰到碗，只见空明馨又将碗缩了回去，我看着她，眼里上过一丝疑惑。
　　空明馨看着我，温柔的笑道：“我喂你。”
　　我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张开嘴，任由她把稀饭喂进自己的嘴里，虽然已经冷了许多，但是在看到空明馨那关心的眼神后，也不知怎么的，入口的稀饭居然也开始变得温暖了起来，暖暖的，顺着食道，一直滑到心里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