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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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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鹿丸端起骨瓷茶杯,送入唇边,杯中淡绿色的茶水随即席卷口腔,苦涩感缱绻於唇舌之间,苦中回甜。他抬起眼皮,看到身边的金发女子同样举杯品茶,昨日的场景仿佛影片般戏谑地回放於脑海之中。
昨日的夜,月光旖旎,洒在冰凉的屋顶之上。
他懒散地躺在大床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浴室中接连不断地传来击响瓷砖的水声,他好像能联想到手鞠沐浴在水气腾腾的浴室中的模样。
他的脸腾得红了。
他别扭地转过身,低声咕哝著:「奈良鹿丸,你什麽时候也变得那麽麻烦了。」
他无奈地揉著头发,企图缓解一下微热的双颊,他努力地将思路转回日向一族扑朔迷离的盗窃案中。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唉,全部都是麻烦。
他听到浴室的门轻轻被推开,热气迅速涌出。
「鹿丸。」手鞠叫他。
「嗯?」他转过头,看见手鞠只是简单地裹了一条浴巾,微湿的金发齐肩,两抹淡淡的红晕映在脸颊上。鹿丸转过头的时候,视线正好接触到她胸前的沟壑,仿佛是一个比将丁次称作「胖子」更麻烦的诱惑。
手鞠双手环胸,挑眉道,「喂,鹿丸,你在看哪?」
他立刻佯装打著哈欠,慢慢移开视线,「嗯?你刚刚叫我做什麽?」
「你明天和我一起去一次日向府邸好不好?」她咧嘴一笑,露珠洁白的皓齿,「我朋友托我带些茶叶回去,我并不是很懂这个。於是想起上次与你同去日向府邸时,他们招待的茶,我至今没忘记那个味道。」
上次两人一起去日向府邸啊,好像正是他们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呢。
鹿丸半闭著眼,「那麽简单的事情你自己去就好了。」他抬头对上手鞠的双眸,终是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明天我陪你去。」
然后他站了起来,双手环住手鞠的腰际。
浴巾,无声无息地落到地上。
夜,是赤裸之人最好的衣裳。
所以现在,鹿丸和手鞠跪坐在和室上,小桌的另一边端坐著宁次和雏田。自从雏田继承日向一族族长之位起,便与宁次一起共处事务,形影不离。
鹿丸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侧的手鞠同样放下茶盏,她思忖片刻便道:「不是这种。上次来的时候有另一种味道的茶,不过我也说不上具体的味道来。」
雏田略低下头,微笑道:「手鞠说的茶应该是来自茶之国的玉露茶,如果说要买的话……好像我们府中过去也是派了人去预定的,因为那种茶产量极少,极难买。而如今我们府中……」
宁次顺口将话接下去:「啊,是的。不过因为近年我族忍者比较繁忙,也忘了预定的事。於是便换成了如今的茶叶。」宁次与雏田对视一眼,对手鞠道,「真不好意思,没能帮到你。」
「原来如此。」手鞠点点头,忽而「噗哧」一笑,「宁次,许久不见,你似乎变了许多。虽说以前和你说不上很熟,但也没觉得你像现在这般严谨。简直觉得你像变了个人似的。」
「哦?」宁次问道,似乎并不惊讶。
鹿丸摸摸头,「好像确实有点。」
雏田抬起双眸,眨眨眼,声音轻柔:「是吗?我没有这样觉得。」
鹿丸说:「也许是你和宁次太亲近了,反而没注意到吧。」
有时候太熟,反而会感受不到身边最亲近的人那些细微的变化。很多悲剧,岂不是都是因为无视了那些最细微的变化而衍生的?
鹿丸站起来,「时候不早了,看来我们得先走了。」
手鞠同样站起,「嗯,那打扰了,我们告辞了。」
宁次与雏田也起身,将他们送至府门口。
鹿丸:「回见。」
宁次:「回见。」
鹿丸与手鞠步行在绿荫小道上,刺眼的阳光被吞没在一片翻腾的云海之中,木叶的天骤然暗了下来,风吹拂树叶的声响仿佛是有刀剑相碰而产生出额刺耳的噪音。
手鞠明明在身侧,她的声音却仿佛从远方传来,却又好似那麽尖锐,像是螺丝钉一点一点地钻入他的心脏,她说:「鹿丸,日向一族是不是出了些问题。」
他装著不经意,脸上的表情却已凝固,「怎麽了?」
手鞠随意地说:「至少我不认为他们会去喝这种比普通好上一点点的茶,尽管雏田精於茶艺,也是没能掩盖住这种茶的平凡。」
她也发觉了!
她发觉了,日向一族渐渐开始堕落。他们现在好比是一个骷髅,尽管外观好似穿金戴银,却无法阻止那些□□的腐烂,那些奠定日向一族圣荣的基础已开始逐渐消逝。总有一天,当金银褪去时,人们会发现那具骷髅,那具用假象所掩盖的骷髅!
鹿丸只有装著不经意,连语气也是那麽随意地说:「手鞠,你想多了。」
他闭上双眼,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有些事,他终是不能告诉她。
因为村子,因为信仰。
然后鹿丸缓缓地睁开双眸,一道锐利的精光在他的眼中划过,麻烦就要来了。
这场大麻烦,像是隐蔽在草丛中的狮子,一步一步,对它所看中的猎物逼近。
他抬起头,天空灰云笼盖。
看来他奈良鹿丸,终是逃不掉了。
雏田转动开墙上花色的机关,娴熟地将它开启。她因过度用力而不住地颤抖,她颤声询问:「宁次哥哥,鹿丸是不是发现了什麽?」
宁次淡定地摇摇头,「不会的,雏田大小姐。」
他看似那麽的淡定,那麽的自信。
「真的吗……」她仍是无法确信,拥有白眼的她,在鹿丸品茶时便发觉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怪异,仿佛瞬间看透了什麽。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他便闭上了眼。
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瞬间,巨大的战栗覆盖了她的全身,她必须佯装无事。
似在脸上戴了一个面具。
只有和宁次哥哥在一起,她才能如释重负地卸下那个沈重的面具。因为能帮她的人,也唯有宁次哥哥了。父上已经不在,她必须独自支撑起日向一族。也唯有宁次哥哥,无私地帮她。
「是的,雏田大小姐。放心吧。」宁次轻声安慰著她。
机关悄然开启,他们走进黑暗的房间。
身后旋转的门在他们进去的霎那关闭。
黑暗的密室中间,有个发著幽光的小桌,此刻如墓地中的鬼火一般诡异。
桌上摆放的,赫然是日向一族的密卷!
宁次解开桌上的机关,拿起密卷,对雏田道:「雏田大小姐,我们得将密卷换一个地方放置了。」
「好。」她轻声道,「宁次哥哥决定便是。」
他沈重地点头,走出这个房间后立刻结印瞬身离开。
宁次瞬身出现在一片陌生的地带,才拭去额角流下的汗珠。若不是刚才屋中的黑暗匿藏了他的汗水,雏田大小姐必然会发现他的紧张。
他很紧张,比她还要紧张。
因为他同样发现,鹿丸已知道了什麽!
还因为,他深知,这次行动不光是为了日向一族,更是为了雏田大小姐,他不能稍有差池!如果踏错任何一步,一切都将轰然坍塌。
宇智波一族被灭族的惨剧会在日向一族的历史上重现,不过是改了起因改了人物改了过程,以相同的结局被谱写在木叶的历史之上。
他不能看著这个发生。
木叶的那笔赔款,他必须拿到!
他低下头。
对方是木叶的大脑,奈良鹿久的儿子,奈良鹿丸。
看来这一战,是无法避免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