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曾拂年

9、09、酒酿

　　万安客栈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斜靠着一个瘦小的身躯，可不是顶着两只黑眼圈的无双。

　　“无双，你……被谁打了？”大熊握着长勺子，望着睡眼稀松的无双。昨儿还好好的，今儿起床，无双的头上就莫名其妙地多了几道淤青。

　　“啊……”无双支起稀松的眼皮子，一脸茫然地望向大熊。

　　大熊吓了一跳，“不会是那个漂亮男人打的吧？”说话间，眸子燃起熊熊火焰，义气凛然！

　　“我怎么舍得打无双。”

　　清润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无双打了个机灵，正要脚底抹油开溜，却被身后的云沧一手揽紧怀里。大熊显然一惊，讪讪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你来做什么！”无双回头狠狠瞪了云沧一眼，忽然意识到这个家伙是天君，连忙收敛了视线，努了努嘴，终是没敢说出话来。

　　白裳翩跹的云沧浅浅一笑，把下巴搁在云沧细瘦的肩膀上，轻声道：“你怕我么？我如今法力尽失，与凡人无异，全要依靠你照料了。”

　　“与凡人无异……”无双吧唧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有种上当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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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确实是用了法力，虽然不过是小小的法力，但云沧心里仍是激动，这说明神裔法力自生开始慢慢恢复了，过不了多久，起码就可以恢复三成的法力了。

　　“呵……”云沧弯起唇角，恰是好看的弧度。此刻，修长的指尖缓缓凝聚起淡蓝的火焰，这是身体里的斗之气，每个习术者都知道，斗之气是修炼法力的基础。

　　“喂喂喂！”门外传来无双脆生生的叫唤声，云沧敛起斗之气，站起身来，往门口走。

　　门哐啷一声被踢开，看到近在眼前的云沧，无双一个趔趄，险些朝后倒去，幸而有那只修长的手揽住。

　　当无双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销魂时，立刻飞扬跋扈地扒开云沧的手，剜了他一眼，道：“今儿有空，带你去万安城转转。”呼呼，法力尽失，那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就算是天君，也是不要脸的天君！！

　　“好。”云沧的眉眼间泛着柔情。

　　无双毫不留情地斜了他一眼：“一大早发什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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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安城的清晨也是不乏热闹的，青石板路两侧摆满了摊子，这个时辰最闹腾的莫过于早点铺儿了。

　　“走，那家的酒酿开封第一坛才最香，我们去尝尝！”置身于万安城的热闹之中，无双早已忘记任何别扭，抓起云沧的手就往一家再简陋不过的早点铺子里挤。

　　“清湖姑姑！两碗热的酒酿，一屉蟹肉包子，一碟酥卷！”拉着云沧坐到桌上边，无双乐呵呵地握着筷子，朝外面忙活的老板娘道。

　　接着，便从外面传来一声女子的声音：“马上就到！”

　　无双的脸颊上不禁噙起了笑容，唇角绽放出一个小巧的梨涡，甚是可爱，精致的鼻尖因秋日的早寒而微微发红。云沧抬起手，摸着无双的脸，道：“脸怎么这么冷？”

　　“这都秋末了，过一阵子，等到了冬天，更是冷了，你们这种人，当然不知道凡间的四季分明。”无双并未躲开他的手，反倒是歪着嘴巴，虽是蔑视的话语，从无双嘴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娇嗔。

　　云沧笑而不言，脱下无双送还给自己的天蚕丝外衫，披到无双细瘦的肩头。顿时，寒气贯入自己的身体。

　　“这衣服也是天宫的吧！虽是薄薄的，穿着倒也暖和。”无双嘻嘻一笑，裹紧了做工精致的外衫，身体暖了，心头也跟着暖。“啧啧，怪不得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无双上下打量着云沧的穿着，拖长了音调。

　　“就什么？”云沧墨蓝的眸子里闪闪的。

　　每次看到这双墨蓝眸子，无双就有不好的预感，不过，这双眼睛确实是漂亮的。无双暗自撇撇嘴，抬头裂嘴一笑，道：“就觉得你不是人。”

　　云沧惊愕中带着一丝宠溺，移了移身子，向无双更靠近了些，道：“我不习惯离你这么远。”

　　“酒酿来了！”无双正要翻白眼间，一个穿着莲群素衣的少妇端着托盘走过来，行走之间，脱俗清丽，再看女子的容貌，却不由得惋惜下来，白净的左额头上竟横亘着一道一指长的褐色伤疤，若是除了那疤痕，确实是绝色的美人。

　　“开封第一坛。”少妇温婉地抿唇笑笑，将两碗酒酿、一屉蟹肉包子以及一碟酥卷放到无双和云沧面前。

　　“谢谢清湖姑姑！”无双抬头朝那唤作清湖的少妇一笑。清湖依旧是温婉地笑了笑，不经意间瞥见坐在无双一旁的云沧。

　　“无双，这位是？”清湖深渊般的眸子里泛动着点点光芒，带着些许警惕，直直地望着云沧。

　　云沧望着清湖，拢高了眉头，不等他开口，无双便尴尬地笑道：“我……远房表侄！”

　　“远房表侄？”清湖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抬手抚着无双的头发，道：“原以为你无父无母，倒不想还有个远房表侄，那我便放心了。”说罢，颇有深意地看了云沧一眼，转身去忙活别的客人。

　　“她是谁？”云沧端着酒酿，依旧蹙着眉。

　　无双抬脚在桌下狠狠踹了云沧一脚，愤愤道：“见人家漂亮就丢魂儿了！告诉你没门！清湖姑姑早嫁人了，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云沧摸摸腿，粲然一笑：“我只见你丢魂儿。”

　　“嘁！”无双极度鄙夷地咧咧嘴，大口喝着酒酿。漫不经心地道：“那是清湖姑姑，一年前和她那瞎子丈夫连同一个三岁的儿子搬到万安城的，全家都靠她一人养活，性子柔柔气气的，对人很是照顾。”

　　云沧若有所思地望着外面那唤作清湖的少妇，墨蓝的眸子中不禁有一丝疑惑。

　　“还说没丢魂儿！都盯着人家看几个时辰了！”

　　云沧刚收回视线，就撞上无双瞪大了的漆黑眼珠子，硬是挤出一个笑，道：“哪有几个时辰？”

　　无双愤愤别开脸，气呼呼地喝着酒酿，又抓了一个蟹肉包子往嘴巴里塞，一下一下狠狠咬着，仿佛嘴巴里那个蟹肉包子就是云沧。

　　“这酒酿很好喝。”云沧慢条斯理地喝完酒酿，笑向无双。见无双愤愤不答言，又道：“我记得，你是不能喝酒的，这酒酿里放的酒不多，倒也很适合你呐。”

　　“你怎么会知道我不能喝酒？”无双又咬了一个蟹肉包子，狠狠地盯着云沧。

　　云沧浅浅笑着，道：“你一喝酒，身上就会起红色的疹子，连大夫都没辙，只能等它慢慢消下去。”

　　无双有些愕然，撇撇嘴，原来自己上辈子也个连酒都不能喝的倒霉鬼。

　　“你的体质偏凉，以前在凡间的时候，一到冬天，手脚就冰凉的，又不能饮温酒暖胃，我就把你紧紧抱在怀里。”云沧抿着唇，依旧浅浅的笑，回想着和流华在一起的时候。

　　“喂喂，别说了，小爷我不想把刚吃下去的美味都吐出来！”看着云沧唇角的笑意，无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照例赏了云沧一脚。

　　流华……流华……那是流华！不是无双！

　　无双鼓起腮帮子，仰着脑袋想。虽然上辈子和这辈子差不多，可云沧一说上辈子的事，心里有有种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