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曾拂年

10、10、胡言

　　走出了清湖姑姑的早点铺子，无双拍着胸脯打了个饱嗝，唇角不禁满足地浮起一个小巧的梨涡。

　　云沧含笑着牵住无双的手，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柔声道：“无双，你真可爱。”

　　“喂喂！发情好歹也要看场合吧！你这男人真是死不要壳子！”无双一脚踹在云沧的小腿上，撇开他的手，狠狠斜了他一眼，扭头便走。

　　心里嘀咕着“不要壳子”这几个字，走了半天，忽然意识到身后没了动静，回头一看，云沧早已没了身影。

　　糟了！把天君大人弄丢了！

　　无双心里生出一丝惶然，忙掉头原路返回，去找云沧。抓住一个大叔劈头便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裳的漂亮公子，生的跟仙女儿一样的！”

　　大叔抬头想了想，蓦地一笑，咂咂嘴道：“哦，见过见过，真是绝色的人儿啊！那身段、那脸蛋长得……”

　　“喂！！！”无双恨不得把鞋子脱下来，往这位大叔脸上砸！

　　大叔讪讪地笑笑道：“喏，那仙女儿去了这里。”说着，猥琐笑了一声，指着身旁的一家华丽绮艳的红木阁楼——浮客楼。

　　无双动了动唇角，抬手把额角爆出来的青筋摁了下去，半天从牙缝儿中挤出一句：“不要脸的男人！”

　　仅仅是站在大街上，也能瞧见浮客楼里的旖旎风光，一个个衣不蔽体的浓妆姑娘和几个大笑着的酒客混作一团。这里便是万安城男人最憧憬的风月场所。每隔几日，这里往往就要发生妻子操着刀要抹浮客楼某个姑娘的脖子之类的狗血情景。

　　无双深呼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往浮客楼里走，还未到门口，就已经脚尖儿不着地地被上前卖弄的姑娘们拥进去。

　　“呀！放开！放开！小爷我还是干净的身子！”无双硬是挣扎着从花丛中挥开这群花蝴蝶，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哎哟，便是干净的，入了浮客楼也保证您快活。”姑娘们掩面娇笑起来。

　　无双在心里把云沧骂了几千遍，从荷包里掏出一锭碎银子，扔到其中一位姑娘手里，问：“方才进来一个长得像仙女儿一样的公子现在在何处？”

　　姑娘掂量着手中的碎银子，浓艳的笑转而变成一幅傲慢的模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二楼指着说：“今儿怎么都是扫兴的主儿！喏，在二楼听先生说书呢。”

　　无双不敢多留，连忙蹭蹭蹭往二楼说书先生那儿跑去。比起楼下，这里倒是清静多了。台上坐着一个弹三弦琴的风华正茂、举止柔媚的男人，正是万安城有名的说书先生胡言了，无双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遇见胡言先生，那时的胡言先生也是这般模样，竟丝毫未变。

　　台下坐着慢慢的听客，皆是沉然入戏，无双倒也没费什么力气便寻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云沧。

　　“不要脸的男人。”无双嘀咕了一声，猫着腰钻到云沧身边。云沧望见无双，并未有太多的愕然，只是笑着揽住无双的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浮客楼说书先生？”

　　因是坐在后排，并没有人能看到云沧的小动作，无双倒也不去计较，抓起桌上的瓜子，嗑得咔咔响，点了点头。

　　“呵呵，书说得不错，只是戾气太重。”云沧抿着茶水，淡淡一笑。

　　“什么戾气？”无双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

　　云沧调笑着捏了捏无双的鼻尖，被无双撇开了。“这个说书先生是只狐妖。”若不是那胡言身上的戾气太重，他断然也不会仅凭这点法力就辨清真身。

　　“呸！胡言先生才不是！你就是嫉妒胡言先生长的美，你不是法力尽失么？你一定弄错了。”无双愣愣地白了云沧一眼，心中却开始七上八下。

　　“兴许吧。”云沧含笑着揽紧了无双，倒也不去争辩。无双暗自瞪了他一眼，最后忐忑地拽了拽云沧的袖子，小声道：“我们走吧。”

　　云沧应了一声“好”，便在无双的牵引下，往楼下走。

　　身后那说书先生的声音温润如玉：“……莫说这青狐妖丧尽天良，她不过滚滚红尘一名痴客，又哪里比得上那残酷无情的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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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双。”

　　见无双愤愤地走在前面，云沧有些跟不上步子了，直到距离拉开了老远，无双方才回头，道：“以后不许你胡说！”

　　云沧一怔，想到方才在浮客楼的事情，含笑道：“好，我以后不说了。”

　　听闻这句话，无双才放慢了步子。云沧快步跟上去，噙着笑望着无双。

　　“看我做什么！看路……”

　　话还未说完，就听得噼里啪啦一大串好不热闹的敲打声，无双定睛一看，竟是云沧撞翻了人家装着瓜果的驴车。那驴车的主人一边心疼地直跳，一边就要回头去揍肇事人。

　　无双见情况不妙，慌慌忙忙把整个荷包扔到驴车主人面前，抓起一头茫然的云沧就跑开。身后那驴车主人依旧骂骂咧咧个不停。

　　直到折进一条僻静小巷子中，无双方才大口大口喘着气，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一回头便见云沧微红的面颊上噙着笑意，不禁狠狠剜了他一眼。

　　“无双……”

　　无双刚要折身走出小巷的身子毫无预兆地被云沧拉了回去，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两片薄凉的唇堵住了口。反复的舔咬之后是舌尖的交缠，无双本能性地捏紧了云沧的双肩，毫无意识可言。

　　舌尖交缠发出暧昧不清的声音，在小巷中清晰地贯入耳膜，这才稍稍拉回了无双的思绪。

　　“你这……不要脸的……唔……”无双费力地要抽回舌尖，闭上嘴巴，却被云沧占了空，越发地深入。

　　无双现在的脸简直就像铁板上的虾，要有多软脚就有多软脚！归根结底都要怪这个男人太不要脸了！

　　云沧微凉的手不知何时尽探进了衣襟，无双这才发现势态的严重性，慌忙伸手去推云沧，道：“喂，这里是大街上！”

　　“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无双。”声音像是蛊惑吹拂在颈间，弄得无双痒痒的。“无双……无双……”

　　“喂，呃……云沧……那个你……”

　　话还未说完，照例被继续蹂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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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双，为什么这么在乎那个说书先生。”回万安客栈的路上，云沧甚是满意地跟在烤熟了的无双身后。

　　无双蓦地停下脚步，回头割了云沧一眼，白净的脸蛋上依旧横亘着方才那抹红晕，无双抬手双手，把自个儿的脸蛋使劲儿是搓了几下，转身继续走。

　　“无双……”云沧不罢休，含笑着拉住无双的手。

　　无双怪胎似的瞅了云沧几眼，道：“小时候没爹没娘，靠着乞讨为生，是先生给了我两个馒头，把我送到万安客栈当起了小伙计。”

　　“无双……”云沧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了几分颤抖：“无双，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害了。”

　　“嘁！”

　　无双抿了抿唇，眼珠子里却没出息地涌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