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
岁月如梭，转眼间柳隐在宰相府已经呆了一年了。自从他和无月达成协议——把他学的所有东西教给无月后就离开——之后，就一直住在无月的小院里。翠菊在无月的叮咛下未有声张，除了厨房对小少爷饭量大增有过短暂的疑惑外，一切都很顺利。小院仅有五间房子，三人各占一间，剩的一当了无月的书房，一当了饭厅。常年无人过问，在无月的小心遮掩下，居然整整一年未被察觉相府内多了个人。这段时间里，无月不仅将琴棋书画等等让这具身体熟悉起来，武功也突飞猛进，内功之深厚更是令柳隐大吃一惊，险些把下巴也掉在地上。
月至中天，万籁俱寂的时刻，城外树林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你这么小年纪，怎么把内力练到这个地步的？”怀疑地叉着手，柳隐逼问刚刚赢了自己的不满七岁的习武仅一年的徒弟。
“照你说的，努力啊。”闲闲坐在斜伸的树枝上，一边赏月一边懒懒地回答。这老头奇怪也是理所当然，不过他怎么会将银羽琉戒里的奇丹妙药告诉他呢？拜服用的各种珍药补品所赐，这具身体的体质已有了大大改善，不分日夜运行的水华心经更练就了他一身深厚的内力。
“喂，师父，你收拾东西该走了吧！”淡淡地指出事实。
“啊！？你想赶我走？你这负心薄幸，寡情少义，冷酷……”阻止他如滔滔江河之水的指责，冷冷甩过一句：“你觉得是你得益多还是我得益多？”
这句话成功地让柳隐闭了嘴。是啊，他这个师父只是扔给他几本秘籍，可这也不能怪他啊，谁让无月翻了一遍就全懂了呢！再说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是让他教啊，明明是耍他玩的好不好！也不知这小子哪里来的那么多精辟见解，他根本只有聆听的份儿。
“算了，反正约定已经完成，你不要再缠着我就好。想留下还可以住我那里，只要当心别被人发现了。”
“没关系，反正京城我呆腻了，早就想走了。”连忙解释，他可不想再和这个小恶魔多呆下去，哪是把他当师父，分明是把他当下人。但，等等？！
“约定什么时候完成的？”所谓约定，就是一年前两人约好，无月在他教的每一样技艺上都胜过他时，他就得离开。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有一项……柳隐的目光霎时警惕起来：“什么时候？”
“不错嘛！反应很快！”清秀的孩童从树上一跃而下，手里举着一块圆形的石头，在月光下隐隐泛着褚色的光芒。
“我的赤螭玦！”柳隐脸色唰地变了。
“不愧是曾经的千手书生，要不是刚刚比武时冒着受你一掌的风险，我还拿不到哪！”
柳隐冷哼一声，一把抢过来收在怀里:“你拿什么不好，干吗非要拿我的赤螭玦？”
云淡风清地一笑，刚刚还只是清秀地面容顿时风情万种，说不出的魅惑。
柳隐片刻恍惚，迅速回过神来，涨红了老脸：“少来这一套！”
噗嗤一笑，无月心道，这个师父怎么还是这么纯情，第一次看到也罢了，偏偏一年多了，还是每次都会看呆了。我的媚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高明呀！一边心里感叹，一边回到刚才的话题：“您老不是因为这妙手空空的绝技才得名千手书生的吗？”
“是啊。”
“赤螭玦是您从师娘手里第一次拿走的东西，也是你们的定情信物对吗？”
“那又怎样？”
“用您最拿手的绝技偷走您最心爱的宝贝，这一局我才赢得光彩啊！”理直气壮地说完。
柳隐一张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全不见当年那个风度潇洒迷倒万千少女的千手书生的样子。
“气死我了！！——”中气十足的吼声惊起好几只林中宿鸟。
眼见启明星高悬，无月忽然收起嘻笑，正色走到柳隐面前跪下。
“你——”柳隐不由地诧异。
“无月叩谢师父教化之恩，师父保重。”说毕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柳隐慌忙扶他起来：“不必如此，你年纪虽幼，见识却远胜于我。让我在有生之年造诣又进了一层。不必拘泥师徒辈分了。”
无月微微一笑：“我只是把初见时的拜师礼补上罢了。师父不怪我拖欠就好了。”当初学艺确实只想把怪老头打发走，渐渐地觉得有这么个师父也没什么不好，尽管他自恋又难缠，却是这个世界里除了翠菊和萍儿以外唯一真正关心他的人。
柳隐微叹一声：“你师娘走得早，未给我留下一儿半女，有你这么个徒弟传我衣钵，于愿已足。你在相府一切小心，若过不下去了——这种情况很不可能，就到九华山栖雁岭找我吧。”又嘱咐几句，无月一一应了。东方泛白，二人施轻功赶回了城里的宰相府。
柳隐收拾好东西，只待天黑起程，无月见相处了一年的师父即将离开，嘴上不说，心里十分不舍，只黏在他的身边，不知不觉到了入暮时分。柳隐望着爱徒，嘴上虽然轻松，却委实地放心不下。这一年多来相府的人怎样冷落无月他都看在眼里，偏生这孩子又装出一副木讷呆板的样子，更不讨喜；对他好的只有身边的翠菊。再怎么聪明沉稳，也不过是个不满七岁的孩子——自己走了，他一个人怎么过。“师父，我能照顾好自己。”从沉思中惊起，尴尬地看向无月，后者正一脸兴味地打量着他。被看穿了啊……这个小恶魔，自己多虑了吧，活得不好的，不可能是他。从袖中取出一把样式古朴的短剑，微一拔开，银光流泻。“此剑名月魂，是古代名器，算是给你七岁生辰的礼物。”无月双手接过，剑身澄亮如秋水，隐蕴银辉，果是好剑。“为师走了。”猛一抬头，见柳隐身形飘闪，人已在几丈之外。又是惆怅，又是感慨，恍惚间，人已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