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章十九 ...

  •   日光射入房间的第二日,皇十七自床上醒来,盯着华盖锦帐发起了呆。昨日他被黑衣人带回的半路,他忽然觉得不值而反抗,相继用迷药迷昏了好几人,却还是被抓住击晕了。再度醒来的此刻,已经被安置在这间房里,他不禁自嘲着捏着被子而不愿知道身在何处。
      “你醒了?”
      房间里果然就响起第二个人的声音。在阳光四溢满华帐,偶然还能听见鸟叫的此刻,皇十七听见这句问话,竟然恍然以为过去两天或许仅是一场黄梁美梦,那温煦一般的嗓音飘至他耳中,他讷讷地转过头,望见窗台旁靠着的华服男子,男子正对他温柔地笑着。
      “湟——”
      男子离开窗台背着光来到床前,俯望着他。皇十七便仰着头,恍过神,才轻笑着。其实昨日不就知道他在这里了嘛。这个温煦如阳无比温柔的男人用一如春风的嗓音对他说道:“你醒了就好,想喝水嘛?”
      “不用了。”皇十七闭了会儿眼复睁开说道:“告诉我吴奕走了没有?”
      男人望了他一眼后,到也不回答,只见他从袖子里拿出闲的玉佩和那只玉燕子交到了皇十七的手中,在皇十七不解的目光下,将莹润如玉的手掌悄然合紧。
      “掠影让我把这个给你,说你见了就知道了。”
      皇十七不自觉地捏紧两件玉器,咬着唇,才忍下胸口翻腾的热浪。他给吴奕逃跑的玉佩和玉燕在掠影手中,那么结果可想而知,不管是怎么样的死法,都是他死了。皇十七又闭起眼,几乎要把它们捏碎,可最后捏红的确是他的手掌。
      男子坐在床上,轻轻摸着他的脑袋,也不相劝,只是温柔地问道:“怎么了我的小侄儿?闲又欺负你了嘛?这次终于可以让我登场了吧。要不要让我把这些丢到他脸上,骂他竟然给你这么块没用的破东西啊?”
      皇十七摇摇头,也是觉得可笑。他抬起头望了一眼身旁这个温柔无敌的男人,到是嘲笑起来:“可是你也要他死。”
      于是,这个男人笑得愈发温柔如水,不承认也不否认,到将人搂入怀中,安慰道:“我是派人在你身侧,那是要保护你。我派人在他身旁,是因为他会危害洛水。十七,你是复家的子嗣,不管皇兄承认不承认你都是。皇叔知道你懂为什么我们会那样对他。不过,我们都给过他离开的机会,尤其是你,但是,那是他选择的道路,他确实是条汉子,选了无愧于天地与神明及自己的道路。我的小侄儿,你无法制止的,不管我有没有派人阻止你的计划,结果都是相同的,而作为你的皇叔,我首先要选择的是保护你的安全。好了,你还要怪我嘛?”
      “我懂。”
      皇十七低眉顺垂。他怎么会不懂呢?即便不被承认,但他依然是洛水的皇子。琼皇叔说的虽是为了保护他,实则放远了说,还是为了洛水啊。吴奕的存在本来便是他们的眼中砂石,必须要被揉捏出体外,不管他是用怎样的心对待自己,其结果都不会是他们在一起会用真心好好的对待。可是一片真心啊,不管是不是他要的,也依然是弥足珍贵的真心啊。
      眼泪从眼眶里落下,不是掉落于尘埃中,便是湿了谁的衣襟或手心。又一次被身旁的男人搂进怀中,哄骗或是疼宠,皇十七挣扎在一片别人争相给予的温柔中,扬着头以为自己就要窒息了,耳畔却是温柔地‘不哭不哭不哭……’安慰的声音。
      “湟,我不要这样。”皇十七心中在呐喊,嘴上茫然地吐出那些字眼:“我救不了他,我不要这样。”
      “十七。”
      “就算我拿了皇叔的玉佩,我依然救不了他。”皇十七哭喊起来:“就算我去求他,结果还是一样的,他也不会救他的。湟,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们不是一样的嘛?可我是他的玩物,你看这张脸,不是我的,我的脸需承欢他身下才会回来。我不要这样,我们不是一样的嘛?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
      他捏着琼王的衣襟痛哭呐喊,喊哑了,也没有得到更多的回答,除了不哭还能怎样?就算是琼,他的另一个皇叔,也无法改变这个命运。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皇帝的儿子,一个渺小到几乎被他父亲遗忘的皇子,难道他的存在意义就是皇帝疼爱的亲弟弟的玩物嘛?他推开琼,哭倒在床上,痛不欲生却不得不活着。如果被忽视至今仍他成为他人的禁脔还不如一开始就赐他死,而如今,可笑的是,连块伤疤都无法留下。
      他不要这样的人生,可是,谁又能给他,他要的呢?
      那个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琼缓慢地叙述道:“他死之前喊了一个名字,掠影告诉我,好像是叫水痕。”
      “水痕?”
      “嗯。”琼点头,为他擦去眼泪,继续说:“不要哭了。他又没怪你。”
      “是我怪自己。”
      “好了,别哭了。”
      “不哭了。”
      “水痕是上善若水的水?无痕留心的痕嘛?”
      “应该是的吧。”其实怎么叫这个名字的,那是要说到另外一个人了。
      琼王笑道:“本王知道是谁起的,好了,结束了,皇兄让你把闲带回,你不是把事情都帮他办完了嘛?怎么说呢?皇兄也不是真得不知道有你的存在。”
      “是啊,他是装作没有我的存在。”
      “十七不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嘛?你父亲把你托付给闲,那也是闲啊,洛水的所有皇子中,唯有你与他亲近,他也只给你绑辫子,那是其他人怎样都比不上的,不是嘛?”
      “我知,只是——”
      “那么想要,就自己去要到吧。”他拍拍皇十七的肩膀,继续说:“你也十九了,有能力去争取了。皇叔不是在你身边的,你不用怕,不还是有我嘛?与我最亲近的也是你啊,这天下还有谁能比你更亲近我们?”
      皇十七便望着琼王,一时无语。他并非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只是挣扎于要不要用这样的关系去得到想要的东西,而琼王却是温柔的抚着他的头,告诉他,利用这层关系也无所谓,如果是你要的,那就去争取吧。
      皇十七又听见鸟叫声,欢快地在窗外的枝条上乱舞。
      琼王看了眼后,离开床,准备出去时候又告知他另外一件事。
      “吴奕既然已死,杜涉桓要修运河的事本王便会答应成全他,不过他勾结外人绑架皇族,那是杀头之罪。念在他是为民便利才不择手段出此下策,责令缓至河渠完工执行。”
      他顿了顿,又说:“他被抓前也有问你的下落。”
      “噢。”
      “既然给你起了这么好听的名字,那就告诉他你叫复水痕吧。”
      “湟——”
      “收拾收拾,等下随人马一同回清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