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三月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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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白直到踏出电台门口，神魂至今还没转回来。微凉的北风打在脸上，莫白才从恍惚中清醒。想起刚才可以称得上是匪夷所思的面试，莫白那圆滚滚透着干净气质的纯然的眼神仍然透着一股子不敢置信，即使面试的受益人是他自己。
莫白是一个刚从大学走出来的毕业生。在这个毕业等于失业的社会，走出校园踏上社会的莫白更显得无所适从，尤其是像他这种没有什么门路的连背景也谈不上的草根。
在多番投递的简历石沉大海后，莫白也就死了这份心思，打算回乡种田，好歹也养得活自己。刚把租住了大半个月的房子退回去后，莫白却意外收到了一封来自自称是他高中时期的老同学吴回的信。
莫白并不记得自己的老同学中有谁还会使用信件邮寄这种老古董的方式联系，也不关心那个像是从记忆之外硬生生插/进来的吴回又是哪位。唯一让莫白稍稍在意的，是那封和那些回忆往昔的啰啰嗦嗦的话放在一块儿的推荐信。
莫白承认自己有点心动。
谈不上莫白对这座城市感情有多深厚，那些灯红酒绿在莫白心里也泛不起什么涟漪，莫白只是不想回去罢了，仅此而已，无关其他。
“家”这个概念对莫白而言，不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房子，最重要的还是一个一直等待你归来的人，无论你身处何方，那个人始终站在原地等候，那个地方有着那个人的地方才是家。但是，那个人并不存在。回不回家，没有区别。在莫白眼里，起码是这样的。
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莫白重新填了份简历，拿上那封推荐信，按照信中所写的地址一路摸了过去。
莫白迟疑地站在电台门口，再三对照了信上写的地址，面部有些抽搐。难道电台也要搞园林？莫白有点退怯了。毕竟自己学的风景园林学和电台的工作八辈子都扯不到一块儿去。也许……帮他们照顾一下盆栽，顺便浇浇水，改善一下空气质量？
扯淡！没有比这个更离谱了。要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找不到工作了！
大概是实在看不过眼莫白这么一大活人挡在电台门口，接待处的一颜色相当出挑的MM踩着高跟鞋一把把莫白揪了进来，保养极好的芊芊玉手指了指电梯。
“又是来面试节目主持人的吧。哝，人事部上电梯五楼下左转第二间。”看莫白还傻站着不动，不由分说又推了他一把，“还杵在这儿干嘛？再不走就被其他应征的抢了！”
那MM相当利索地把莫白按进电梯里，还好心地按了楼层。
节目支持人？！我果然进错了电梯！莫白在电梯门缓缓阖上时，一脸哭丧地想到。
电梯门阖上后开始运作升上五楼，那刚开始瞬间的失重感还是让莫白皱了皱眉。果然不管坐多少次，自己还是不习惯这种感觉。
莫白站在最里面，看着楼层数一个接一个的变化，直到数字停在5，电梯停了。
“叮——”
莫白走出电梯，身后的电梯又重新阖上。
人事部外面的长凳上坐着好几个穿着讲究的人，有的拿着小镜子整理仪容，有的在念念有词，还有的在深呼吸放松神经，看样子都是来面试的。他们注意到莫白，也只是简简单单瞥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莫白扯了扯洗得发白牛仔裤，抱着简历和推荐信默默站在一旁，和他们不远不近。
等候面试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进去了，出来的时候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难看。莫白在一旁看着，心底也是惴惴不安。面试看上去好严啊。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是肯定不过的，反而落得个轻松。
在莫白之前的那个人出来的时候脸色也是铁青的，在临走之前对着莫白轻哼了一声。
轮到莫白了。莫白在门上敲了一下，就在两位面试官犹如针芒的视线下坐了下去。
莫白虽然想要一份可以让他继续留在这个城市的工作，如果是因为专业相差太大而毫无可能的话，莫白宁愿一开始就讲明白，省得浪费大家时间。
“我想事先强调一遍，其实我学的是……”
莫白还未讲完，那个秃顶发福的中年面试官很不耐烦的敲着桌面，直接上来就是，“你是处男吗？”
“……”
莫白其实很想走回去，原来他不光进错了电梯，还走错了办公间。
“其实我想说……”
“是或者不是，有那么难吗？！”那秃顶面试官貌似有点不耐烦了，敲桌的节奏明显加快。“看上去年纪轻轻又是个乱搞男女关系的……”
“我当然是……那个。”莫白的面皮有些涨红。只是面试会被问到这么私隐的问题吗？莫白不知道。“……我连女朋友都没有交过……”
坐在秃顶面试官旁边的不管是穿着还是气质无一不透着精练的女人明显眼睛一亮。她嘴角上挑起的别有深意的笑看得莫白莫名地浑身发冷。
“有后台吗？”她饶有兴致地问道。
“……”
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直白？！莫白知道自己已经没戏了，“如你所见，没有。”
女人的眼神更亮了。她侧身和那秃顶面试官私底下在商谈，莫白模糊间可以听见一些声音，但并不十分清晰。“…没有背景，……责任……”但是莫白已经不抱希望了，或许他就不该来。
“哎，等等，面试还没结束呢，你想去哪儿？”
女人见莫白起身想走，连忙叫住了。这可是连日来唯一过了前两关的人，要是连生辰都对上的话，不就是最佳的人选吗？要这样还能让人给跑了，这监制她就还真不干了！
“我不是被淘汰了吗？”莫白有些诧异。
“哪个混蛋说的。”女人一双勾魂眼眼角带着煞气横了秃顶一眼。秃顶满脸无辜地用肥肠一样粗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梁。
“来，把简历拿给姐姐我看看。”
莫白把简历递给女人。只不过那女人没有像莫白想象的那样，甚至连粗略也没有地翻看了莫白的简历。她只是扫了一眼，就开始摆弄她的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敲打，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老姜，你看…这生辰，就是我们要找的，压得住……”女人的神情忽然激动起来，拍得秃顶连刚含在嘴里的茶都一口喷了出去。
老姜，不知道有没有蒜苗？莫白眼睛乱瞟，就是不去看失态的秃顶面试官。
“那很好。”老姜抹了抹嘴边的水渍，无奈道，“CC你可以叫我姜总监，或是姜老师也好，能不能…别叫老姜，在新人面前形象不太好。”
“算了吧，反正你也没剩多少形象。”CC相当不客气地踩着老姜的痛脚，直起身走到莫白面前伸出手。“欢迎你加入《与鬼成说》栏目组，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直属上司，你可以叫我CC。”
莫白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只要自己一答应，自己的人生就会像脱缰的野马彻底失去控制。但是，CC的这种势在必得，仿佛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中的笑容，莫白发现自己无法拒绝拥有这种笑容的主人。
把那封完全没派上用场的推荐信塞到口袋里，莫白伸出手握住了她的。“你好，我叫莫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三月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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