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重飞）雨后》白御雪

28、独背斜阳上小楼

　　重楼回到了别墅，看着狼籍的客厅，颓然坐在了沙发上。
　　握紧自己颤抖的右手，重楼摇头。其实最后一枪是打偏了的。开枪的时候，自己心软了，早就握惯枪的手抖了一抖，子弹虽然靠近心脏，但是绝对没有打到心脏里去。明明从小的接受的训练告诉自己不能留下后患，可是还是心软了，自己怎么可能亲手杀死他？飞蓬，到底为什么不肯和我在一起，明明我都已经给出了台阶，为什么不肯下？为那些条子卖命，值得吗？飞蓬……
　　“让屠肆去看着军火线……”命令下去，重楼眼神透出凛冽的杀意。
　　既然这么想立功，就去立功吧。踩着飞蓬尸体上位，会是什么下场？如今我不好动你，不是还有条子么。他们一定很乐意为同事报仇。

　　今天的会议结束得很早，原因是溪风来短信说飞蓬被盯梢了。明明知道没事，可是重楼心里怎么也放心不下，想着快点回家看看。偏偏手下的交接又要用到许多资料，重楼只好先去一趟办公室。
　　一开门重楼就感觉到一股违和感，连忙去检查自己的电脑。显示器上还剩一点温暖的感觉，重楼调出了监控录像。来人很有技巧，甚至摄像头连他的全部背影也照不到，不过重楼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那个侧影，自己注意过无数次。所以哪怕仅仅只看到部分的背影，重楼还是从来人利落的身手中看出了他的身份。
　　居然会是飞蓬。
　　重楼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却在看见桌上的另一件东西时柔软了。飞蓬，我相信你的真心，这次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我可以原谅你。只要你选择的是我，这次的错误，我就当做没有发生。
　　仅仅只是联系了溪风，交代了注意公司的动向，尽力处理好神魔之井账目，重楼便不再有动作。军火是完全交给了飞蓬，这一块估计要从头开始了。其他的地方……如果能要回资料就没有大问题。看了看时间，以飞蓬谨慎的个性，被跟踪后不会马上去接头，所以，还来得及。
　　离开办公室后，重楼被屠肆堵在了停车场。看着恭敬给自己拉开车门的屠肆，重楼脸上的连敷衍的笑容都扯不出来。交代了别墅的地址，让屠肆载自己去。
　　一路上抽着烟，重楼心绪平静下来。哪怕飞蓬对自己有一分真心，自己原谅了他又怎么样……因为，早就已经放不开他了。看着车窗外不停倒退的风景，重楼揉了揉额头。屠肆发现了重楼极差的心情，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上了沿海的公路，屠肆问了句：“老大，要不要做些防护措施？”
　　“防弹衣我还没换下来。”
　　看着放心的下属，重楼在心里叹了口气。飞蓬，不要让我失望。
　　靠近别墅时远远就看见直冲过来的车，屠肆叫了声：“小心。”将车横过来堵着公路，那辆车果然停了下来。
　　重楼看到驾驶座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下了车。对上那人的眼睛，重楼看出了其中的动摇和不安。心，又软了。“突然一群有武器的人出现，你才想走的。你是个警觉的人，所以在无法确定是否安全的情况下选择逃跑，是不是？”给他找了个多么拙劣的借口，重楼放低了声音，几乎在请求。
　　飞蓬只是笑的讽刺：“我说是，你就信吗？”
　　“只要你说是，我信。”一味固执也好，自欺欺人也好，飞蓬，只要你点头，我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结果飞蓬开了枪，直中心脏，没有留情，没有犹豫。
　　喝退了手下，重楼苦笑。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居然还是不忍心。不过就是因为之前看出了飞蓬一页页翻过相册，如果没有丝毫的感情，他怎么会弄散里面的照片，把相册放偏了位置而不知？不过就是看出开枪时飞蓬眼睛里的绝望，如果没有丝毫的感情，他怎么会对着目标人物开枪的瞬间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威胁也罢，怀柔也罢，飞蓬油盐不进的样子让重楼无可奈何。
　　“我倒是好奇‘□□教父’的手段，只是我说了没有东西，你要我如何交给你？”说完这话飞蓬又向重楼开枪。手下围住自己表示忠诚，而飞蓬却向围栏跑去。
　　没有下令手下开枪，再次对上飞蓬的目光。“看不出来□□教父还真是一往情深啊～不过玩玩而已，你这么认真干什么？”不过玩玩而已，飞蓬你又何必用这样的表情说话呢？
　　“老大，他是个卧底，你怎么可以手下留情！”
　　重楼听着身边的喧哗，看着飞蓬。
　　举枪。
　　既然你决定殉职，那么就死在我手里吧。

　　重楼手下的一系列产业都元气大伤，无奈下只好放弃了Ａ城辛苦打拼的事业，慢慢把可以手头转移的货尽快转移。
　　在一片混乱的时候，溪风突然消失了，没有带走一分钱和一点人脉。重楼一时也顾不上许多，等到他想去找溪风下落的时候，仅仅只剩下细微的线索。分出小部分的人手去查，得到的结果是溪风拐了一个警察私奔了。重楼看着手里的报告，淡淡吩咐：“销毁所有的线索，这件事不要去管了。”
　　是不是和警察相爱，只能放弃黑暗的一切呢？
　　黑与白的界线中间，还有灰。飞蓬，如果我在灰色中，我们的结局会不会有不同？重楼放下手里的律师函，闭目敲着桌面。办公桌上还是那个相册，放在很容易拿到的地方，上面没有一点灰尘。
　　有些人如果爱上了，会爱一阵子；有些人如果爱上了，会爱一辈子。重楼对飞蓬的感情太深，深到哪怕明知对方背叛了自己，还是会记得一辈子。曾经问过飞蓬对夕瑶有几分真心，飞蓬的回答是：“我虽然有借着夕瑶的关系和夕璟更亲近的想法，但是我也不是纯粹利用夕瑶。我不会欺骗感情。”飞蓬背叛了自己，但是从来没有背叛彼此的感情。
　　重楼果断放弃了□□的产业，开始做起了房产。运用□□的人脉，经过了两年的努力，也成立了一个小有名气的集团。作为最大股东的重楼自然在引起上流社会的关注，年轻有为，英俊多金，不少女人都希望和他在一起，不论是女朋友还是情人。可惜重楼却对这些或明或暗的示好视而不见，一句“我结过婚了。”便把周围苍蝇似的女人打发干净。
　　时间就这样慢慢地过去，直到重楼在记者招待会上看见了夕瑶。
　　有人说过比起情人，情敌更容易在人群中发现对方，所以重楼一眼就看见了夕瑶。虽然对夕瑶活着有些奇怪，不过重楼并未觉得惊异。当年自己并没有仔细调查，只是简简单单接受了那个让自己满意的结果，那时他更关心的是飞蓬的态度而不是夕瑶的死活。
　　并不想和夕瑶有什么交集，重楼打算当做不认识她。却没有想到夕瑶竟然打着专访的名义，非要和他谈谈。正常的采访结束，改名为唐雪见的夕瑶说出一句话，让重楼久久回不过神来。
　　“你知道么？他还活着。”
　　接着，唐雪见恨恨地说：“他在Ｃ市……呵呵，破了起天大的案子呢！捣毁天门帮，破坏□□教父的产业，直接毁了半个唐门。他真厉害，是不是？”
　　原来，他还活着啊……
　　迟了两年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重楼唇角却带着笑容。
　　飞蓬，这次……重新开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