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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笑的好蠢啊 “你又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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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还好。闻到那微辛的气味,段霁月忙捂住口鼻,正翘首以待的束离见自家主子归来,窜过去,手掌拍在段霁月额头,粘上了一片膏药状的东西,当然束离他自个儿也粘了一块,只不在额头处。
“白公子可安好?”段霁月气息稍平闻道。
“小的专拨了四个武功不错的护在主帐外,只白公子无论簟秋、藏春哄劝,还是不肯贴上这清脑贴,这会子晕了过去……”束离一脸无奈地道。
他按段霁月临行前的吩咐,将几处火堆移作一堆,添了黑石又加了助燃的鲸油进去,最后将几床被褥洒透溶了迷椒粉末的水,再将被褥覆盖到火堆上,一时黑烟蹿起,裹狭着迷椒气味的烟雾被夜风一吹,散了开去。
他们有自家主子发明的醒脑神贴,自然是不怕的。这清脑贴,确实是臭了点,粘了点,样子丑了点,但好使啊!
一想到落雪公子惊恐的嘶声喊道将这个臭东西拿开的画面,束离额角又开始抽搐了。
“迷椒的效用最多持续一个时辰,这里是野外,自然不能发挥最大功效,挑十个会武功的断后,其余人准备上路。东西只带要紧的,其余马匹什么的,能丢就丢了。对了,护卫白公子的那四个人,不要动。”段霁月匆匆吩咐道。
正经的路被巨石封了,自然要另辟蹊径。约莫半个时辰,队伍在浓烟里摸索着出发,虽有清脑贴,但眼睛熏得泪流不止。
犹在迷睡的秦落雪被一床锦褥卷了起来,被四个大汉轮流扛着。
为了逃避秦飞羽的人,自然是往密林中去,也不敢点火把,只得摸索着在黑魆魆的密林中穿行,偶尔惊倒到熟睡的飞禽,一气乱叫便窜到天上去了。
时不时有人跌一跤,活着踩着不明活体,低叫出声来。簟秋和藏春更是吃足了苦头。只秦落雪一人,称得上高枕无忧。
段霁月边行边思量,靖安侯府不可能有能耐神不知鬼不觉地派出二百来人,这次行动,定然有白微皇室的授意。
秦飞羽的目标是秦落雪,白微的目标想必是他。这回未得手,想来也不会善罢甘休,段霁月在心底默默地叹息了一回。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一行人到了两山之间一块谷底,中间是一条河,两边是很细的砂子淤成的河滩。
束离传了段霁月的命令,大家在此地暂时休整,那断后的十人并没有及时跟上来,生死难测。
大家相互打量,俱是很狼狈的模样。大家相互打量,俱是很狼狈的模样。簟秋和藏春寻到一片苇子作遮掩,将头上的帷帽拿下来,掬起河水清洁。那帷帽顶端是细竹编成,底下一圈垂了白纱,脸儿藏在后面,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被被褥裹得像一尾美人鱼的秦落雪,终于欣欣然的苏醒。蹬开被子爬出来,显然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段霁月只能向他解释,遇到坏人打劫,他带着他逃了出来。
“坏人很厉害吗?你们有没有打架?”落雪小盆友瞪着那双小鹿一样纯洁懵懂的眼睛,很好奇地问。
“当然很厉害,我们打不过他。”段霁月有些尴尬地道。
秦落雪撇了撇嘴:“你真菜!”
段霁月可怜的自尊被这三个字击成碎渣,早知道在采石矶的时候,就选了武道一途,正忏悔呢,秦落雪又加了一句:“你身上真的好臭,我简直要晕过去了。”
清脑贴撕掉了,但气味犹在。被嫌弃的段霁月,找簟秋拿了衣衫,准备去河里洗上一洗。
簟秋急眼了:“这怎么成,清晨的河水那么凉,万一洗出病来,可该如何是好?”
“无妨,我在采石矶,镇日去石头河里洗澡,冬日亦不间断,你莫要担心。”段霁月好脾气地道。
“青阗是南地,自然暖和,这里可不是青阗。”簟秋依旧固执地道。
“你又不是他的娘子,管这么许多,啰嗦的女人。”秦落雪咬着一根狗尾巴草,翻了翻白眼道。
簟秋被踩到痛处,声音略尖锐:“我就不信你能装一辈子疯子,装疯卖傻你就活的心安理得了?懦夫!”
簟秋甩下这么一句话捂着脸跑开了,留下呆若木鸡的段霁月。许久,他才木木的从口里蹦出几个字:“你……装……疯……”
“哎呀,我好饿啊,有没有肉干吃呢?”秦落雪顾左右而言他。
“你……装……疯!”段霁月追问道。
“我有说过我是疯子吗?”秦落雪理直气壮的反诘道。段霁月无言以对。想来簟秋早看穿了真相,只不想刺激到他。
“我不是疯子你不高兴吗?还是你希望我真的疯了你才高兴?”秦落雪好像在念绕口令。
段霁月动了动唇,终究没说什么,捧着衣服就朝河边走,将衣服搁在岸边,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清晨还微微泛着雾气的河水里。
他在水下闭气良久,方才站起身来,常常的吸了一口气。可胸腔还像被东西堵着,有说不出来的难受。
一块石头落在他面前的水面上,溅起的水花扑在他的脸上,他假装没有感觉到,又是一个猛子扎到水底。
“噗通”一声,泛起了巨大的水花,段霁月起身才发现,秦落雪竟也跳下河了,正摇摇晃晃向河心的自己走来。
眼看他一个踉跄,就要摔倒,段霁月一把扯住了他的臂膀,道:“你这是发什么疯?”
“我不是疯子你不高兴吗?”秦落雪固执地问。脸还是那一张脸,却又不是那一张脸,熟悉里带着陌生,陌生里又透着熟悉。
“不,我很高兴。”段霁月沉默了半响,终是吐出这一句。
“高兴就别拉着这张臭脸了,笑一个嘛。”秦落雪偏着头笑眯眯地道。
段霁月不情愿地扯了扯嘴角,秦落雪一勾唇:“笑的好蠢啊!”
其实段霁月很想说:“你介不介意继续装疯?”因为,那时候的你比较可爱。
“咦,好像有大鱼啃我的脚,我们一会吃烤鱼好不好?”秦落雪突然欢呼道,立马扯着段霁月开始捉鱼。
徒手捉鱼可不是随口说说就具备的技能。两人在水里摸了半天,连一片鱼鳞也没捞到。秦落雪在水里闹了一阵,到底身体底子不如段霁月,耐不住了拖了段霁月上岸去。
束离早将簟秋备好的衣衫整齐放在岸边干处。两人换了衣服,散着头发,返回休整的地方。
昨夜的烤肉还剩了好多,可惜没能带走。士兵们朝干冷饼子涂了山椒酱就着冷水裹腹。
段霁月作为这群人的头头,待遇好了很多。簟秋遣人在幽僻处挖了个坑,她在坑里支了个铁架,用藏春收集来的干燥的苇杆树叶燃了一堆火,将饼子抹了猪油雪花盐,烤成焦黄色,自个儿不去,唤了藏春用帕子托着呈到段霁月面前。
“你那婢子脾气大了点,倒是挺能干的。”秦落雪分得一半烤饼,咬一口脆生生带着焦香,遂感慨道。
“你不招她,她何苦给你发脾气?若不是秋儿聪慧,我这会子还蒙在鼓里呢。”段霁月没好气道。
秦落雪立马不吭声了,低头吃的嘎嘣嘎嘣,但忽得又狡黠一笑,凑到段霁月耳边:“哎,讲真,那丫头可是你收用过了?”
段霁月没提防他会问这么深入的问题,一口饼子卡在喉咙,涨的脸红脖子粗。秦落雪急忙灌水给他,又拍他的背。
“看来真是雏*儿一个,我只随口问问,瞧你的反应。”秦落雪笑得意味深长。
“哼,我们紫曌的皇子,一到十二岁就配了通房丫鬟,爷我什么没见过。”段霁月见被秦落雪取笑,忙给自己找补。
“看来三皇子真是经验丰富了,等没人了,咱再交流交流,互相学习,取长补短。”秦落雪挤挤眼睛道。
这样不要脸的话某人就大大咧咧的说出来,段霁月一时哑口无言。仔细将秦落雪通身打量了一遍,原这就是自己神往已久的光风霁月的“落雪公子”?
真真是有点幻灭了,段霁月不加掩饰的叹了又叹。
山谷风大,头发很快便吹干了。藏春拿了象牙梳来替段霁月绾发,用玉色的发带束了。惯常这贴身伺候的活计簟秋不假人手,这会子,都推给藏春。
藏春不同于簟秋的来历,她是段霁月自外面买来的,入府只有八岁,这会子也才十四岁,心里对段霁月恭敬的很,但挨得近了,就怯怯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待到给段霁月梳好了,秦落雪将头侧过去喊道:“我我,还有我呢!”藏春拿着梳子过来给他通发,秦落雪的头发生得分外好,又黑又亮,手摸上去,滑滑的缎子般。
“春儿,你说,是本公子长得好看呢还是你家殿下?”秦落雪用小拇指卷着一缕发尾问道。
“吧嗒”,藏春手上的梳子掉了,本来便是一个怕羞的丫头,秦落雪想逗她才有此问。她嗫嚅着不知如何回答,“吧嗒”,藏春手上的梳子掉了,本来便是一个怕羞的丫头,秦落雪想逗她才有此问。她嗫嚅着不知如何回答,藏在白纱后面的脸烧得紧,一跺脚,便跑了。
秦落雪捡起梳子捏在指尖无语凝噎。没人帮他绾发,他便只好披着,他人生得美,黑鸦鸦的发衬得脸更是白,竟有点雌雄莫辨的赶脚。
段霁月才不肯承认自己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