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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若得君青眼,胡闹又何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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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黎醒来时已经是隔日清晨了,她微一睁开眼便看见秦岚信也在房中。他坐在书桌上,握着毛笔似乎在写些什么东西。察觉到她的动静,秦岚信亦抬眸看了过来。两人眼神一对,昨日浴池之事便涌入临黎脑海,只觉得心中有羞惭,老脸无处搁置,红得一塌糊涂。她借酒SE诱夫君不成,反而因为过于鸡血晕倒在池子里。。。这。。。这太损她身为妻主的英明形象了。
反观秦岚信,虽是一派云淡风轻,但那眼底藏着的调笑之意到底让临黎察觉到了。果不其然,秦岚信见她醒了便道“夜里寒凉,虽有热泉美酒暖身,可妻主身子到底还是禁不住的。若是念想思虑过多,反倒易惹寒邪。我让人做了些醒酒暖胃的汤水,喝一些缓缓晕眩再下榻不迟。”这话里话外虽依然温和体贴,但却句句点着临黎胡思乱想成了笑话。
临黎一噎,有些不好意思道“娘亲家的酒香醇可口,不过贪杯了些。哪有什么思虑过多,寒邪侵体的。”
他将一直温着的汤水端给她,也不继续笑话,而是有些探究有些思量地看着临黎。她皱着眉头喝汤水,似乎嫌弃那股药味,神态竟像个孩子。见秦岚信坐在床边看着她,她便转过头来,努着嘴撒娇道“这味道怪得很,不喝行不行啊?”
“不行。”他依向床栏,不管女子的不满淡声应道。他过去对木临黎算是言听计从的,从未说过不字。倒不是因为他不敢反抗她,只是懒得理会,没用心思。过去无论她做什么,或者让他做什么,他都不觉得有必要放在心上,从与不从也就没什么差别。可现下,他发现自己竟有了心思想要探究探究他这位妻主。撇开之前的疑虑,他算是确定这个妻主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每次两人贴近,她便面红耳赤,心跳如鼓,倒像个未尝人事的女孩儿。哪里有过去流连烟花之地的轻佻风流样啊?就像昨夜,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见她眉目含情羞涩,就起了逗弄之心。于是他说想要服侍她沐浴,只为见到她慌乱无措的样子。结果她果真出了状况,竟是。。。晕了过去。
临黎皱着眉头一口灌下,只觉得口腔中尽是那股微涩微酸的药味儿,怪得很。她立马端起另一杯茶水漱口,可还是感觉喉咙有那股粘稠的中药味儿。
秦岚信瞧着她不乐意的模样,又一道怪事儿浮上心头。这临黎自幼身子骨便不大强健,虽没有大病重病,可是药膳调理是从来没停的。这次不过是喝些味道淡些的汤药,她竟这般抗拒。失忆的人会连这些从小养成的习惯都忘却吗?就连脾性也跟着变化?他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可他不得不承认此刻他是觉得眼前的人不是过去的木临黎。
他见她唇边留着一条晶莹的水渍,便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抹去。那碰触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她的紧张轻颤,心跳增快。抬眸一看,女子早已红霞满面,眉目带羞,暗藏喜色。原本那看来略显平淡的容貌此时竟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爱。他收回心绪,道了声退,端着碗离开了房间。
他的小厮子心从别院一头迎过来,手中拿着一盆白色昙花,笑道“公子,那位回来了。她知今日是公子生辰,特地送来夜昙供公子欣赏” 秦岚信瞥了那白花一眼,垂了眼帘,默默点了点头。待要入房时,不知为何瞧着那花心底觉得烦躁,便让子心放在外间。他回到自己住处,提笔写了信笺,将木临黎的现状简略交代了一番。子心拿着信笺欢快而去,这孩子向来偏向那人。秦岚信便看着子心离去的背影,一种疲惫涌上心头。他静默地在窗前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木临黎又来扰他清净,这才醒悟过来已经入了夜。
她垫着脚进的房,偷偷摸摸走到他背后,忽地捂住他双眼,鬼神鬼气道“月黑风高不点灯,鬼神可是会惦记上的。。。”
秦岚信耳目极慧,早便听出她的动静,见她顽笑便也随她,口中意有所指道“不知尔等是何方鬼神?竟连木家大宅也敢乱闯?”
“嘿嘿。。。我乃异地幽魂,闻着木家膳房的饭菜香味而来。。。”
“原是个饿死鬼。”秦岚信忽地用力拉过她,将她堵在窗边,借着月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略微惊慌的脸。“木家大门好进却是难出,来了可不要后悔。”他声音有些寒意,似乎染了现在的月色般。临黎眨巴几下眼睛,继续嬉笑道“你们好酒好菜供着我,我便不走了。”
秦岚信嘴角微勾,那凉薄飘渺的笑意恍惚了人眼,让人忘了呼吸。就像那冰山前年的雪莲,霎时间吐露了幽芳,染了灵气。
“吃饭吧。”他拉起临黎的手,两人并肩走出房间。
月下女子巧笑嫣然,灵动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他下意识地,指便在她小巧的鼻尖上一点,颇有些宠溺的味道。临黎脸红微怔,他亦是怔住。
“怎么不在主厅吃?”秦岚信恢复常态温声问道。
“今天是特别的一天,我们在花林里吃。”她故作神秘,拉着秦岚信往花林走。林子早已布置一番,四处点着点点烛光将饭桌围了一圈,周围的繁花在微光里朦胧迷醉,幽香阵阵。在这一片烛火辉煌里,只有他和她。临黎笑道“九月二,我知今日是你生辰,想着给你个惊喜,可还喜欢?”她拉着他坐到烛火中间的饭桌上。两人刚坐下不久,四处起了丝竹之音,音色优美欢快,让人愉悦。
“这是我做的竹丝鸡汤,那个是海鲜寿面,那个则是苋菜鱼煲。。。。。这个你定是没尝过,这是我和一番邦人学制的甜点——蛋糕,专是庆祝生辰时吃的。”她今日亲自在膳房忙活一天,看着满桌的美食笑得很是得意。她乐滋滋地给秦岚信介绍着,一脸讨喜的模样。
“你竟下厨?”他微讶。看着桌上造型别致,香味四溢的各色菜肴,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前不久家中禁足,想来无事可做便去膳房学了几手。”其实这些菜她本就会做,只是这里女子远鲍厨,她就只好推说是膳房厨子教的。
秦岚信却没有预期露出笑容来,除了初见的微讶后就一直沉默。他默默吃完,甚至连眼皮也没抬。临黎心道,莫不是味道不合他口味?
“以后妻主不要再为岚信如此费心了。堂堂木家嫡女竟为夫君亲自下厨此事传入她人耳里,想必招人笑话。”
“怪了,我想给你做饭便做饭。她人管那么宽做什么?”
秦岚信默然,心底闪过那人送的兰花,只觉得口中美食有些涩然,吃得他心不在焉。临黎吃了几口,忽地站了起来,气闷道“撤了撤了,你若不喜欢便不要吃了。不要扯些乱七八糟的。”
她怒气冲冲地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出烛火圈子。却没想到那翩然的衣裙勾了几点火光,瞬间便燃了起来。临黎惊叫,整个人东倒西倒,竟是沾了更多的火苗。秦岚信也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所幸他动作极快,一把拉住乱跑的临黎,脚下生风将她带到池水边,一把将其丢入水中。临黎身上的火是灭了,心头的火却是一把一把的高。她泡在水里,只觉得委屈难堪,眼眶有些红红地瞪着秦岚信。
被她那受伤的眼神看得心底烦躁,他握紧了拳,两人眼神就这么对着。
下人们见两个主子置气也不敢上前,尤其是瞧着管家的正君一脸冷肃。阿青在一边见秦岚信没过去扶临黎,便犹豫着自己去扶。哪知阿青刚走前几步,秦岚信和木临黎一同喊道“都退下。”众奴仆立马散了,各自猜想两个主子今日闹剧。
秦岚信下了水想去拉临黎的手。她却躲开了,自己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冷风吹得临黎忍不住发抖。
他有些不忍,还是强硬地将她拉入怀里。
“你。。。你这是何苦?”
“你便当笑话看,管我是苦是甜。”她瞪了他一眼。
秦岚信一把抱起她,快步走回寝室。他去褪她衣裳,她便挡住,赌气道“我自己来。”
她也不避开他,这身子他想必看过无数早便不感兴趣了,她何必自作多情。她光溜溜地坐在锦被上,歪着头看背部,那儿烧红了一小片,有点刺痛但却不算严重。最痛的应该是小腿,那儿似乎更红。也不知明日会不会起水泡,会不会留疤?木临黎心情真真跌到谷底。抬眼见他还在,一瞬不瞬盯着她瞧。
秦岚信从房中取出药盒,里面有些清凉化淤的灵药,一直备在房中的。不管临黎眼中的不自在,他自坐在她身侧,沾着碧色的药膏给她上药。
“痛吗?”他问,涂抹时指尖有些轻颤,动作越发轻柔。
“你也会担心?”她继续闷气,却在瞥见他担忧恼怒的眼神时,声音不自觉放柔。
他微蹙了眉头,只得更加放轻手上动作,嘴巴还不忘轻轻吹气缓解她的不适。
其实那清凉的药膏抹了,临黎已经觉得没什么不适了,他这么在她身上吹气只让她浑身不自在,有些燥热。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未着寸缕,他又摸又吹。临黎觉得。。。不想歪都难。可恨身边男子不解风情,性情冷淡,半点儿也不为她所动心。就算脱光了又如何?还不是如桌上酒菜般,让他淡眼扫过,连看第二眼也没有。她知道自己皮相只属清秀,如今本来算是上乘的肌肤遭了火烤,想必会留疤,到时候可就更面目可憎了。想此,她紧抱着膝盖,独自神伤,全然没有注意到那抹药的手停在了她腰间,那吹气的唇越靠越近,最后慢慢贴上了她的颈项。
临黎这才反应过来,杏眼尤带轻红,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秦岚信一眼。他亦定定地看着她,只是原本漆黑如渊的瞳像是点了星火般,有一种难言的流光和热度。像是无奈像是叹息,他倾身向前吻住她的眼,然后是她的唇。她愣住,脑袋有些发白发懵。他的吻却是浅尝辄止,见她不哭了便拥住了她,像以往一样护在胸口,让她安然入眠。她本以为两人要。。。可他却并无动作。细细想来,自林黎醒来后,两夫妻就再无行过房事。他还这么日日夜夜守着自己,不憋的慌吗?有时候,她都感觉到他的灼热抵着她的腰腹了,为何却是装做不知?他并非无意,为何却总是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