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黎》夫诸

4、兄长与夫两相难

　　吃饱喝足，再舒舒服服的沐浴，临黎觉得若免去白天的罚跪，她的小子日还是可以过得很滋润的。

　　浴池就在院中竹林里，是人工凿出来的小池子，可以引井水入炉子烧，然后再流入池中。起初，临黎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浴池是露天的，而且很多丫鬟小厮在边边伺候着。可转而想想，女人家家的，露一些不吃亏，在这儿男人露才吃亏。于是临黎坦荡了，利落褪下衣服，泡露天浴池。

　　如今这副身子，其实很是养眼火辣。平日里穿着宽大的衣袍，看不出身形，只觉得瘦和纤弱。脱光了才发现，此女身上该有肉的绝对有肉。肌肤白皙细腻，身形妖娆，腰肢细，胸脯饱满，臀部够翘，腿又长又直。除了长相略平淡了些外，脱光了就是一妖艳女郎，绝对迷死人。

　　临黎很满意，瞥了眼屏风上挂着的素雅宽袍，暗忖着是不是该给自己订一些紧身些的衣服，整日穿得那么宽大素净太没女人味了。这么素净的穿法，只适合秦岚信吧。只有他能把极简穿出那般味道来。而木临黎若这么穿就是东施效颦了，非但没将自己的特色美感穿出来，还显得羸弱寡淡，病弱纤瘦。

　　“阿青，你过来一下。”
　　“是。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我想进些新衣裳，要些贴身些的，鲜艳些的。”
　　阿青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有问题？”临黎问道。
　　“没没没。。。只是。。。”
　　“只是什么？说啊。”
　　“小姐本来也是穿些鲜艳衣裳的，只是后来娶了秦家公子后，便将所有艳色的衣裳都丢弃了，只穿浅色素服。”
　　啊？还有这事？想不到过去这身子的主人这么痴缠，连衣裳也要穿情侣装。就不知道明不明白，这情侣装穿得并不搭调。
　　“噢。我现在想换些艳色的。”
　　“好，小的这就去办。”阿青连忙走了。

　　过了一会子，临黎正准备出浴时，阿青就回来了。跟着阿青回来的还有一众奴仆，她们每人手里拿了两套衣裙，围着浴池站了一圈。每身衣裙都艳丽精致，款式华贵得来又不落俗套。这阿青手脚倒是快，临黎多瞧了她几眼。临黎挑了几件出来，道“这几件不要，其它都收起来吧。”她说这句话时心底特爽，暗道有权有势日子逍遥，血拼购物不用烦恼。

　　挑好了衣服，临黎换了身紫色白边的睡袍回房休息。房内已经点了灯，灯下依旧是那静候自己的素衫美人。淡雅的色泽，像月光，又像冰泉，又似是冰山的一株前年雪莲，美得让人凭息，让人怯步。

　　临黎在房外站了半响，有些纠结。今儿是十五，听说每个月的十五妻主都必须和家里的正君行房，这是规矩。她瞄瞄淡然而立的美人，心底打着鼓。这几日虽是同塌而眠，却并无亲热。难道今天要。。。要。。。

　　她假意地咳嗽了几声，半卧在床榻上，道“哎哟，这几日受罚周身酸痛，累死了。
　　秦岚信走了过来，半蹲在她脚边，伸出双手开始按摩。这按摩的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而且总能按到临黎最舒适的穴位。她享受的半眯起眼睛，全身舒畅。方才进来时，秦岚信是在看家中账本吧，忍不住问道“你日日看这些账目不眼疼吗？”

　　“不会。”他继续按摩着，从脚板底慢慢按到小腿。
　　“府中什么开支最大？”她继续没话找话。
　　“后山的花林。”秦岚信瞥了她一眼，手揉到了膝盖处，有继续向上的趋势。
　　“花林？那儿竟然花费那么大？唔。。。啊。。。轻点。。。左边一点。。。”
　　“。。。”
　　“那些花。。。是。。唔。。。用来干嘛的？”她舒服的哼唧着，殊不知这声音听着有多么。。。多么暧昧。只见那半蹲在身边的美人脸上浮起粉色，揉捏的手渐渐上移，已经按到了大腿处。临黎这才微微反应过来，按住了他的手。
　　“那花林是你最爱之地，你连这个都忘了？”
　　“噢。。。噢。。。记得一些。”她微惊，心底的悸动冷静下来，有些后怕。万一让他看出自己是个异世来的幽魂，还不被当妖怪处理了？说起来，秦岚信最近似乎经常问这种反问句。难道他怀疑了？

　　噢，是了，她想起来了。木临黎有一个爱好，便是种花养鸟。有了自己的家宅后，立即花了大手笔在后山那儿建了个花林。无论是花种的购买还是长期的聘用花匠去护理，都费了不少钱银。而且听闻，这花林只她和秦岚信能入，算是两人约会的圣地。只是后来两人似乎闹了别扭，木临黎酗酒以后便鲜少来打理花林了。这段时间她倒是去过一回，心底对那梦幻般的地方倒也有些印象。

　　“那花林平日里也少人观赏，倒是可惜了开得那么灿烂的花。”
　　秦岚信这才抬眸看了临黎入房以来的第二眼，道“那些花是妻主的，只有妻主观赏便够了。”
　　“我现在倒觉得多点人看才有意思。”她摸摸下巴想了想，道“这样吧，府中养了些食客家臣，平日里也没甚活动。不若以后每月举行一次花林小宴，让这些文人骚客展露一下自己的才华，然后从中选出最出众者再以花相赠。如何？”临黎笑得眼眸弯弯有些得意。她想借此熟络一下府中之人，最好是能物色一些有能力又忠心于她的放在身边。

　　“好。”他垂下眸子，眼睛定在临黎按住他的手的位置。随即他不动声色将手收回，坐在了女子身侧。她今夜似乎格外。。。格外兴奋，至少精神气比白日要好。小脸粉红，大眼里琉璃般色泽莹亮，那殷红的小嘴正不断的说着自得自乐的话。
　　“对了，岚信你也可以参加啊。当年岚信的名气可不比帝都的名家才女逊色呢。你现在鲜少出门，去参加花林小会也能解解闷。最好啊，是赢了比试，给我长长脸。”
　　“是。”
　　“你以前名气那么大，想来会有一些慕名而来的人参加。。。到时候一定热闹好玩。”她开始畅想，花林诗会，才情比拼，以花为礼，真是雅致雅致啊！
　　“。。。”
　　“你。。。你怎么脱我衣服？我就这么睡就可以了。”
　　“妻主，今夜是十五。”
　　“怎么？十五我会变成狼人？”
　　“何谓狼人？”
　　“狼人就是每当十五月圆就会从狼身变成人形，然后逮着好看的美人儿就。。。”临黎做扑咬状，将秦岚信推倒床榻上，却是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怎会知道这些奇谈？”他挑眉看她，手依旧徘徊在她衣袍上。
　　“额。。。听下人们说的。”她一手拉住他不安分的手，有些尴尬，有些窘迫。她未做好心理准备。。。真的，虽然你是大帅哥，自认自己是个女中色女，纯女子反应。但。。。但还是下不去手啊。
　　“妻主至今还是不愿碰岚信？”他停了动作，别过了脸。
　　至今？还是？临黎有些懵，有些猜不透这两夫妻过去到底是怎么个相处模式？难道。。。成亲两载，她们一直没有娃娃是因为一直没有圆房？难道，木临黎之前老是流连烟花之地是因为夫妻失调？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给我些时间。”让我好好了解你，好好了解‘自己’的过去。她见他不理人，便大着胆子伸出狼爪抱住他的腰。人随之贴近，将脸埋在他发丝间，很舒服，很香，夏天还可以驱蚊避暑，每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临黎才刚梳洗完毕准备去跪祖宗，院门口就传来喧闹声。

　　“黎儿，黎儿。。。哥哥回来看你了。”一红衣男子老远就朝临黎唤道。他大步走到临黎面前，握住临黎的手，俊美的脸上满是高兴和兴奋。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想要和离的兄长？瞧他那高兴劲哪儿像是要和妻主和离的男人啊？木水天模样长得和木临黎有几分相似，下巴尖尖，眼睛大，不动时像个娃娃，动起来，有点凶残。。。

　　“哥哥。。。”临黎不知所措唤道。这男子也太热情了，就算是亲妹子也不带这么抱的。他一把搂住临黎的腰肢，埋怨道“丫头又瘦了。哥哥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有闯祸？”

　　“我。。。我现在要去跪祖宗呢。”临黎老实道。
　　木水天一怔，怒道“阿娘又罚你了？”
　　“嗯。是黎儿做错事了。”
　　“罚跪祖宗多久了？”
　　“已经十二日了。”
　　“十二日？你身子骨弱，哪受得了这样的罚。阿娘是越来越狠心了！”木水天脸色很是难看，一脸心疼的样子。他一把拉起木临黎道“走，我们去老爷那告状去。”
　　“使不得，使不得啊。”
　　木水天顿住，大眼瞪起，道“有何使不得？你是木家独苗儿，岂能受这样的重罚。阿娘她也太不知轻重了。”
　　得，这兄长还是个超级暴躁和护短的。现在如果这般骂骂咧咧的闹到木天心那儿，只怕木天心会更不喜两兄妹。
　　“哥哥。。。黎儿已经长大了。自己犯下错，便要自己承担后果。不能什么事儿都闹到老爷面上去。”

　　木水天听罢怒意没了，而是满脸惊讶地看着临黎。默了会，他道“黎儿说得对，闹得老爷和阿娘不高兴了，到时候又有苦头受了。”忽地，他伸出手指指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秦岚信，道“妻主做错事，让夫君替妻主承担责罚吧。这样一来不失妻主的颜面，又能表示出认错的诚意。”

　　“啊？”临黎呆了，一时间不知这事儿怎么和秦岚信扯上关系了。

　　“喂，说你呢。作为黎儿的正夫竟然这点自觉也没有。你便这么一直冷眼看着自家妻主受罚的吗？哪有你这样的男子，真不知出阁前家中是怎么教养的？”木水天继续指责秦岚信。
　　“岚信他没做错什么，哥哥别为难他了。”而且说起教养，哥哥大人，你的教养才让人怀疑吧，都明着暗着逼自家妻主和离了，妒夫之名更是传遍帝都啊。临黎如何也想不到，秦岚信这么个气质出众，少年成名的人儿嫁入木家后竟屡屡被指责和轻视。想起来老爷子对秦岚信不满，木天心对秦岚信也是不冷不热的，木水天的态度就可以用恶劣两字形容了。

　　听闻他家母三年前因为犯了事，被遣出了帝都，想必和娘家的事有些关系。木水天埋怨了临黎一眼，道“让他代替妻主受罚是莫大的看重，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就别瞎心疼了，他能有什么怨言？”
　　临黎汗，张了张嘴，无力道“这。。。还是算了吧。我跪了那么多日，也习惯了。不觉得难受了。”在这么个女尊男卑的世界里，让一个男子替自己受罚，也算是一种抬举了。不过。。。临黎不想这样，显得自己太无耻了。而且秦美人这段时间服侍她也是尽心尽力的，她怎么还好意思这么整人？

　　“你啊。就是太宠这小子了，他才那么对你不冷不热的。照我看，若他不愿替你受罚，就将他休弃了，娶别家的好男儿。别家的男孩儿定会对你知冷知热，体贴温柔。哪点不比这木头脸强啊？”

　　木水天的话越说越难听，越说越过分。临黎心底都有些不愉快了，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岚信愿替妻主受罚，求妻主不要休弃岚信。”秦岚信扑通一下跪倒。
　　“这不过是哥哥的气话，你千万别当真了。快起来吧，给哥哥备些茶和点心。”临黎被秦岚信的举动吓了一跳，忙一边扶起他，一边命人招呼木水天。他这么个高冷美男，
　　木水天不满的哼了声，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拉着临黎的胳膊，道“黎儿啊，哥哥我要在你这住一些时日。”
　　“这。。。娘亲她知道吗？”
　　“她知道。她让我来的。”
　　“噢，既然如此，那哥哥便安心住下吧。我让岚信叫人收拾好院子。”
　　“让他在房内熏些兰香。”
　　“诶，好好好。哥哥有什么直接吩咐阿青吧。小妹我现在就要去受罚了，不能闲聊，哥哥便当自家院子，随意吧。”
　　“那妹妹你便去吧。”木水天也不强拉着，随着秦岚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