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七章（3） 自从上次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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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中午，我便再也没有去美术室。韩祈也没有来找过我，只是我无意中总可以和那道专注而略显忧郁的目光相撞。下一秒，当我想要追随时，便又消失在人群中。
运动会很快就来了，素川节节下课忙得不见踪影，回来总是满脸疲色。
“真是不把后辈当人看！”素川愤愤地捏着一大叠宣传单，一幅恨不得大卸八块的样子，“一个下午我怎么贴得完？还要出班级板报呢！”
我看着她道：“很忙么？我怎么看宦青衿似乎很清闲的样子……他不是学生会的么？”素川白了我一眼，似乎一提就来气：“他是学生会总干事，明日之星啊。更何况哪个女老师舍得把活儿交给他做？”
我想想，倒也有几分道理。看着已经欲哭无泪的素川，我不禁道：“这样，我帮你出黑板好了。”
素川猛地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双眼睁得极大：“悠心？你——学过美术？”她的话提醒了我，我微微一想——自己除了和韩祈学过一点素描之外，好像真的没有正规地学过美术。
“算了啦。”素川拍了拍我的肩，“饿死的骆驼比马大。悠心，你放学留下来哦。”
放学后，教室里的人都瞬间走了大半，只有个别零星呆在教室里。留下来的都是一些脸有点熟的女生，似乎都和素川关系不错。所以虽是被强留下来一起帮忙的，但至少没有将不快表露在脸上。看见我静静地站在一边，倒也有人会和我点个头。班上一个有些男生侠气的女生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友善一笑便开始在后面的黑板上写起字。
但是，我却并没有多加留意。因为那个默默坐在第四排的身影吸引了我，他怎么也在？素川似乎注意到了我，追随着我的目光一同望去，随即叫道：“韩祈？你怎么不走，留在这儿做值日？”
像是没听见似的，浅色头发的少年依旧沉默着埋头写着作业。厚重的褐色无框眼镜下，那双可能从未被人看见的漂亮双眼，在苍白的白炽灯下似乎闪烁出微蓝的光。
素川大概第一次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显然有些尴尬和生气。我本不爱凑这个热闹，此时却鬼使神差地上前圆场道：“我还以为是你叫他留下来帮忙一起出版报。”
素川没听出我言语中的意味，顺着我的话便脱口道：“我叫他？他难道会写书法还是会画画啊？”充斥着露骨的不屑。
我一怔，余光中看见少年纤瘦的背影猛然一僵，没有说话，竟涌出莫名的心疼。更多的还是惊讶，难道韩祈从未在他人面前显露自己的美术天赋么？
此刻，那个总是沉默的背影，竟染上了一层倔强的孤独，像极了在他画笔下漫出的灰色之花。
“方素川。”我低低地唤了一声，有些动怒，“够了啊。”素川张了张嘴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过于刻薄，加上一旁几个女生异样的目光，最终还是微红了脸半不情愿道：“好啦，对不起嘛。”尾音微微颤抖，显然有些委屈。
我最看不得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再加上韩祈并未出声为难，便拿起了班报设计稿看了起来。
还好，这次的主题很简单，无非就是“金秋十月，火热的激情”、“让我们一起挥洒汗水”、“运动健儿齐拼搏”云云。我在标题旁配了不少插画，倒是惹得素川一惊一乍。我无语地看着素川那里手舞足蹈，忽然有些心虚地用余光瞟了一眼韩祈。他伏在桌上，瘦削的肩微微隆起，像座单薄的小山丘。无人理会的他埋头奋笔疾书，一言不发。
其他几个女生不时斜着眼，将视线隐晦地从我的指尖移到粉笔画上，目光上覆着层薄薄的惊异。
出了大半之后，天色已晚。其他几个女生都耐不住性子，开始找借口先行回家。素川看大家都没有了完成的兴致，便挥挥手放行。
等到众人都如获大赦般跑出教室，素川拍了拍手中的粉笔灰：“悠心，你不走么？今天我爸不加班，开车来接我。要不要我带你一程？”
我看了她一眼，继续用蓝色的粉笔给一个插画人物的裙子上着色：“你先走好了。我画完再说。”
素川看了我一眼，背起书包：“好吧，那我先走咯？”说完，挥挥手一蹦一跳地跑出了教室。轻快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很快便消失了。
我笑了笑，继续忍受着粉尘飞扬。就在我努力想要用一根劣质的粉笔使颜色更为均匀时，身侧忽然伸来一只手，很是白皙。
“韩祈？”我吓了个激灵，但又随即反应过来。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我的身旁，天生便是属于艺术的手握着粉笔，手指根根修长。我注意到他的手其实并不大。比起宦青矜整体而言的颀长精致，他的手则显得更为清秀、单薄，好像一个女孩子。
“……你涂得走向不对，要用差不多的力道顺着同样的方向涂，这样会好一点。”少年伸出手，一边说一边画。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总觉得他很有老师范儿。
借着从窗口撒落进的夕阳，我眯起眼，看着他手指灵活地舞动。昏黄的光线下，飞扬的粉尘达到至高点后，便像是慢镜头在一点点回放——缓慢地，无声地庄严地落下、浮动、弥漫。
“呐，宦悠心——”
就在我几乎放空时，少年略显生涩的声音忽然响起。
“恩？”
我低着头，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忙着将多余的粉笔头拨弄进垃圾桶中。
“——你为什么中午……不再去美术室了？”
“哎？那个——”我一愣，努力地将语言修饰得既官方又委婉，“我以为你，不方便。”说完，拿出一个新的垃圾袋套进垃圾桶里。真脏，我皱了皱眉。
教室里是片刻压抑的沉默，我低头默默地收拾着绘图工具，不急于打破这片寂静。虽然，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少年凝视相随的目光。
“……是因为‘她’么？”仿佛已经埋藏了许久，少年的语气有些不稳与沙哑，“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
我抬起头，略显惊讶地注视着与我相对而立的韩祈。他的脸部线条很僵硬，双眉微皱，清秀的双唇紧抿。夕阳轻轻覆盖在他的面容上，异常苍白。
我感受着窗外投射而来的慵懒的光芒，注视着它们投射在地上被分割成一块块脆弱的形状。冥冥中，夕阳似乎如一根松散的线牵连起受它披泽的少男少女，使他们处于同种微妙的境地，拥有同样繁复的心情。
“恩……”我有些困惑，对于这个腼腆少年突如其来的执拗和悲伤。
韩祈不说话，只是将目光深重地透过厚厚的褐色镜片投射而来。
“没有。”我有些违心地回答道，“不是因为这个。只是我最近和方素川之间发生了些事……”
听到我的回答，少年似乎微松口气：“那么，你中午还来么？”
我想了想，隐约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微妙,但还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七章（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