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妖!》藕花深处

2、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庙门口大槐树下，一群小萝卜排排坐，摇头晃脑的背书。
　　先生端坐上位，闭眼打拍子，不时抚弄山羊胡子频频点头。
　　突然，一种奇怪的声音插入稚嫩的朗朗读书声中，苍蝇似的“嗡嗡”直响。它的频率是这样的“呼～～嘘～，呼～～嘘～……”
　　先生皱起短粗的八字眉，见一童子枕着手臂，睡的香甜。他走在童子案前，用戒尺敲桌。童子扭动一下圆圆的脑袋，露出一张粉堆玉砌的小脸。
　　那张小脸白里透红，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掐出水来，长长单凤眼紧紧闭着，密长的黑睫毛沿弧形站了一排，守卫着内里黑玉似的眼瞳。额心一块翠绿色极品翡翠，随着不安份的脑袋轻轻抖动，色彩变幻莫测。因为脸趴在案上，下巴的肉堆积往两腮，粉嘟嘟的鼓胀成一团。
　　受了打扰，他不耐烦的嘟了嘟淡粉色的水润嘴唇，吹了个泡泡，抓抓葱白似的鼻子，转过头，接着睡。
　　“啪”！
　　戒尺重重落在案上，童子受惊，一下弹坐起来，大声念：“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哈哈哈！”小萝卜头们齐声哄笑。

　　“笑什么，笑什么，上课时间是让你们笑的吗？都给我好好学习！”我恼羞成怒，我张牙舞爪，我恶人先告状，我……你问我是谁？这都看不出来，我就是大名鼎鼎，鼎鼎大名的妖哥（腰果）是也。
　　先生气的胡子直翘：“司马小妖，又是你，给我站好。看看你，看看你，站没站像坐没坐像逃课睡觉打架闹事不学无术无赖顽皮上课说话吃零食兼作小动作听课磨牙打呼噜兼放屁（请一口气念完），真是……”
　　“真是粪土之墙，粪土之墙！唉！”我和先生一起摇头，摊手，重重叹了口气。
　　“哈哈哈！”小萝卜头们笑的人仰马翻。

　　“你你你，司马小妖，给我出去！”
　　“是，先生。这就出去。出去接着睡。”
　　“你你你，我要罚你打手心二十下！”
　　“是，先生。请打吧。打狠点没关系，我练过武。”
　　“你你你，我要罚你抄大字三百遍！”
　　“是，先生。给。昨晚抄好的，知道今天要交。”
　　“你你你，气～死～我～也～！”
　　踢踢呕血三升，倒地不起的粪土之墙，我朝下面潇洒一挥手：“先生睡了。咱们下课。”
　　“噢——！”小萝卜头们一阵欢呼，纷纷道：“三百遍大字包在我们身上。”一哄而散。
　　算他们有点良心。

　　自从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过了十年。经过十年磨合，我已经很少想起自己其实是未来人，基本适应了现在的身体，现在的境环，人类的适应力果然是无穷滴。
　　这里目前属于中古世纪，还停留在封建社会，但有一点非常奇怪，如今的统治者——大月王朝，却不属于我所知道的任何一个朝代。所以我严重怀疑这是个与我以前所处世界完全不同的平行世界。
　　大月王朝的历史是辉煌的，前五百年战火纷飞，硝烟弥漫，但自从始黄帝轩辕仪一统天下后，中原博土进入了休眠期。人民终于可以休养生息，培植农桑，一个和平盛世渐渐到来。
　　大月历235年，在大月王朝最为鼎盛的黄金时期。我，一个拥有前生记忆的来客，出生在一个最平凡不过的小城里。

　　听说我出生那天，祥瑞满天，霞光万丈，方圆百里的禽呀兽呀纷纷来拜，连家里请来的算命先生都不敢进门，跪在门槛外直磕头。
　　我出生时也不像别的小孩哭着降临，而是哈哈大笑。稳婆丫头都非常奇怪，围拢过来仔细观察，发现我的拳头紧攒，掰开后发现一剂堕胎药。
　　那时我异常得意，一个没管住就笑道：“这破玩意，想整死我，没门！”
　　稳婆当场昏倒，丫头疯了两个，老妈拿菜刀砍我，我一闪，没砍着。
　　要说还是我老爸有个性，牌桌上抽空看了我一眼，扔牌：“他大爷的，幺鸡。”
　　于是我就真被过继给了我大爷，并有了一个华华丽丽滴响亮名字：司马小幺。

　　放了私塾，我一路往家狂奔。奔到邻家门口，只听里面“咯咯嗒”一声鸡叫，得，母鸡正好下蛋，而我正好开饭。
　　先来个投石问路，把头伸进篱笆，问：“有人在家吗？”
　　半晌。没人？
　　哈哈，没人，那就好办了。
　　三爬两爬，我努力削尖了脑袋，钻入篱笆。幸好我身材纤细，拱进来并不太难。
　　于是溜弯的公鸡们都发现一个蹑手蹑脚，两手弯成鸡爪，挂着黄鼠狼笑容的小人鬼鬼祟祟钻进鸡窝。从此公鸡们多了项溜弯外的娱乐，赌那小人是鸡还是黄鼠狼，输者脱成白条鸡裸奔。
　　鸡舍里的母鸡刚下完蛋，骄傲的昂首仰胸，迈着八爷步。我把它们赶开，一个雪白圆润的蛋宝宝躺在草窝里，羞涩的探出大半个身子，向我频抛媚眼。
　　我忍，再忍，咽口涶沫，最终，没忍住，探手拾起它，撒腿就跑。
　　跑着跑着一个小身板追上来：“小妖，你个傻子？你跑个啥子？”
　　我摸摸蛋宝宝，道：“二傻，跟我来，有好东西吃。”

　　二傻之所以叫二傻并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有个哥哥叫大傻。二傻总以为自己很聪明，他的口头禅是“你个傻子”。
　　因为我是城里公认第一聪明人，所以二傻很不服气，处处和我较劲，和我比聪明。但小孩必竟是小孩，一听有好吃的，眼睛一闪一闪，犹豫了一下，跟了过来。
　　跑到一个斜坡，我把蛋宝宝拿出来在他眼前一晃，他大叫一声：“鸡蛋。”就要扑上来。
　　我道：“慢。”拿出藏在头发里的绣花针，在蛋壳大头一笃一笃，不一会蛋液流出来。
　　我们躺在斜坡上，一人一口，美滋滋的吸着美食。
　　二傻吃的一脸都是：“你个傻子，真是太好吃了。谢谢你，小妖。俺有二年没吃过蛋了，家里鸡下了蛋，俺娘收起来，从不让吃。”
　　我大方的道：“别客气。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吃空的蛋壳依然雪白圆润，完好如初。
　　我将它郑重交托付与二傻，让他带着走西城门向左转在第八个三叉路口捌弯过两条胡洞三座桥四条河再向右直走五百米第二个篱笆桩后的鸡窝还给鸡妈妈。
　　二傻也大方的应下来。

　　“……向右直走五百米第二个篱笆桩……”当天下午，绕了大半个城的邮递员二傻终于找到了传说中鸡窝：“靠，你个傻子，这不是俺家吗？”
　　嘴边一圈鸡屎黄，呆站鸡窝边的二傻，那张脸尤其傻。
　　二傻妈跑出来，夺过空蛋，扬起巴掌：“俺说家里的鸡为啥二年来光下空心蛋，原来都是让你个傻子偷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