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上》何千玉

17、十七章 麻烦

　　昭阳站起身，给母亲行了礼。英华笑着拽住女儿的小手，道：“不是说只看两个时辰吗？怎么都这个时辰了还在看。是不是你爹他……”
　　“不是不是！”昭阳忙摇头道：“是女儿看书入了迷，忘了时间了。”
　　英华不信，拿眼去看李贺。李贺没有正面作答，只对昭阳说道：“以后不可再如此了！爱读书虽好，只是若痴迷下去，无论男女，都不是好事！男子容易忘了读书的用处，成了不知变通的书痴，女子则容易迷了心性，忘了自己的本份，终是误了终生！”
　　昭阳面露惊讶，一直以为李贺是个死钻书本的书呆子，没想到竟是个清明豁达之人，知道读书的目的在于指导行动，否则读书不如不读书，反倒让人思想僵化，不能灵活处理现实中的事情。
　　英华点头道：“正是。女儿家正经该学些女红治家之道，学这些经史子集的，没得把个好女孩学糊涂了……”
　　李贺面露不愉，昭阳忙道：“娘说的是，爹爹也正是这个意思呢！只是女儿还小，还想偷几年懒，不想学什么女红治家，等长大些再说好了！”
　　英华还想再说，但见丈夫脸色沉沉的，便扯开了话头，给李贺和昭阳各倒了一杯茶，口中念叨着昭玉昭君怎么还没回来，莫非又被哪家的丫鬟缠住了不成。
　　正闲话间，就听大门“哐当”一声被大力撞开，有人“噗通”一声摔到院里，接着杂乱的脚步声随后进门，似乎有不少人。
　　昭阳大惊，李贺与英华也霍地站起。英华按住昭阳的肩膀，低低道：“别乱动！”便与李贺来到书房门口，推门出去，反手关上了门。
　　昭阳哪能这样乖乖不动？见爹娘出去了，便急忙来到窗前，将窗户推开一丝缝隙，趴在窗缝向外看去。
　　院子里站了二十几个人，院子本来不小，但在这样的阵容下，却显得拥挤不堪。
　　正对着正屋站着一群穿着皂色短衣的男人，三十几岁的也有，十几岁的也有，俱都是满脸凶气，扎着膀子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人群前面的正中间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身白衣，腰间扎着玉带，手中擎了把折扇，这深秋时节凉气森森，他还一下一下摇着扇子，扇得垂在胸前的头发微微飞扬着。
　　这少年长得还算清秀，只是一对眼睛滴溜溜乱转，不断往站在院子当中的昭君身上落，着实将那一身潇洒做派破坏得支离破碎。
　　昭玉昭君俱是背对着窗户站着，昭阳看不见她们的脸，只看见昭玉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似是在哭泣，昭君则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小拳头握得紧紧地。
　　“这是怎么了？！”李贺高声厉喝，夫妻二人已经来到院中。昭玉昭君听见父亲的声音，俱是转过身来，只见昭玉满脸是泪，见了爹娘，本来还低低啜泣的她便一下子哭出声来，低头用手绢掩住半张脸，压抑着痛哭起来。昭君小脸通红，眼中全是恨意，一口银牙咬得“咯嘣”作响，看见爹娘来了，眼圈红了红，却硬是忍住了泪意。
　　李贺夫妇来到女儿身边，英华心疼地搂过两个女儿，李贺看了一眼昭玉昭君，又皱着眉看了看地上，抬头对那群人一拱手，淡淡道：“在下李贺。不知各位来到寒舍，有什么指教吗？”
　　“说什么指教的话！”站在白衣少年身边一个青衣小厮高声喝道：“我知道你是举人老爷，可举人家的女儿冒犯了张大人公子的好友，就是你们家的不对！我们的这位公子是讲理的贵人，今天到此不为别的，只是想向举人老爷讨个说法罢了！”
　　那青衣小厮也就十七八岁，尖嘴猴腮，面目可憎。李贺压了压心中的怒气，抱拳对那个白衣少年道：“公子敢问是哪处府邸？”
　　那青衣小厮抢话道：“这位是乔府尹的二公子，是我们少爷最好的朋友！你们家的女儿得罪了他老人家，就等于得罪了我家少爷！”说罢顿了一顿，补充道：“我家公子是张同知的公子，我乃是我家公子的长随岳三！”
　　“不知我家小女怎么得罪了乔二公子？”
　　岳三刚要开口，白衣少年伸手一拦，对着李贺抱拳道：“李老爷！在下不请自来，实在是冒昧至极！其实也没有大事，只是贵府的……那位小姐，”他伸手一指昭君，道：“实在是牙尖嘴利得很，在下只不过是想与她交个朋友，她便出言不逊，不但骂了在下，还连带着骂了我的朋友。我那朋友张公子有事在身，顾不及这些，我这个做朋友的却不能坐视不管。今天来到贵府，只是求个说法罢了！”
　　“不错！只是求个说法……”后面那群奴仆也一哄声地叫嚷道。
　　李贺面沉如水，指着脚下道：“请问这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