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

72、第七十二章

　　要开始了吗？
　　菊丸激动地坐直了身子，心跳也跟着加速了。
　　虽然大石事先告诉过他这一矛盾，但也说了，他能看出来的问题，别人也可能看出来。
　　对于撒谎的人，如果没事先做过准备，被抓住痛脚后，只会将谎话的漏洞越捅越大。而站在真相角度的他们，只要寻找对方的矛盾点，逐一击破就可以了。
　　但是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对手，是个只要发现漏洞，就会不惜一切手段去掩盖它的人。
　　这也是大石为什么要用手头的档案，让刑警先生现场确认一遍的原因，这样就能避免对方临时变卦了。
　　菊丸不由自主地观察了一下平冢检察官的表情。
　　……不行，从表情分辨不出他是否已经发现了疑点……
　　剩下的，就看大石的了……

　　但见大石略一沉吟，对法官和在场众人道：“请看案发现场的尸体照片，凶器插在被害者心脏部位，并且中途拔出过一次，造成被害者大量失血致死，第二刀仍是在同一个位置上下手的。所以第一个疑点就是，凶手为什么要扎第二刀，并且是在同一个位置上下手。”
　　“为什么？”刑警先生脱口而出，而后立刻闭了嘴，也像家政大妈一样偷瞄了平冢一眼。
　　大石将这个小细节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如果解释为，是为了确保能杀死被害者而补上一刀，那凶手必定有很高的心理素质，但是被告事后的情绪表现证明，他并不具备这种心理素质……”
　　“你可别忘了，被告行凶时是处于喝醉酒神志不清的状态，再捅一刀和心理素质不一定有必然联系。”平冢淡然驳回，口气像是对待让人失望的小孩。
　　大石毫不在意，沉着地补充道：“那就更无法解释，为什么第二刀能如此准确地扎在同一个位置上。”
　　“巧合吧。”
　　大石无视那个所谓“巧合”的结论，继续说：“那么，请再看照片，关于下刀的角度，我来示范一下。”他拿起桌上的笔，脱掉笔帽，道，“假设笔的这一头是刀尖，如果按照照片上刀子插入的角度，应该是这样……”说罢他高举起手，从上至下有力地做出一个刺击的动作后将笔放下，“当然，实际的角度没有那么大，不过意思是一样的。”
　　法官有些迷茫地问：“所以呢？”
　　“刚刚刑警先生特地为我们描绘出凶器上被告指纹的位置，请看。”大石做了个请的动作。
　　检方和法官的位置上同时传来一阵翻阅纸张的声音。
　　大石默默地观察着对面席位上，平冢老师的反应。
　　果不其然，他总算有了一瞬的惊愕，尽管那表情转瞬即逝。
　　大石松了口气。
　　幸好，看来这个细节没有事先被检方注意到，那么至少，他们现在想掩盖漏洞已经来不及了。
　　倒是法官大人，仍是一脸困惑，只好催促道：“辩方，请继续往下说。”
　　“好的。”大石回应着，并同样用笔做着示范，“刀上的指纹显示，被告是用正手握住刀子的。但是这样的话，用从上往下的角度刺在被害者胸口这个位置的姿势就太不自然了。更何况被害者与被告的身高差不多。只有反手握刀时，才能做到那样的动作，可这又与指纹不符。”
　　“啊……是这样吗？我看上去差不多……”
　　“可以检验一下被告的四个指纹分别对应的手指，就能一目了然了。实际上仔细分辨的话，手指握住的方向就有差别。”
　　“明白了。”法官肃然道，“立刻进行检验。”
　　“法官大人，我认为辩方律师说的没错。”却听平冢突然认同了大石的结论，道，“只要稍加比较，肉眼还是能分辨出区别的。没有发现这一矛盾是我们的疏忽，非常抱歉。”说完郑重地朝法官、辩护席和旁听席三个方向各鞠了一躬，又对大石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甚至啪啪地为他鼓了两下掌，称赞道，“非常精彩，虽然你离开检查厅已有一年多，能力却丝毫未减，哎……我果然是老喽！”
　　轻松的口气仿佛又回到了老师和学生的单纯关系。
　　“那么，你的主张是……这把刀并不是真正的凶器？”
　　“……我的主张是，这把‘凶器’恰恰证明了被告不是凶手，因为他根本不可能下刀。”大石强调说，心里却有些怪怪的不是滋味，仿佛已经接受了失去的事实的某样东西，突然回到眼前，却发现比起喜悦，更多的是惊讶和怀疑，心理上的负罪感和谨慎的理智斗争着，让他的胃有些抽痛。
　　法官敲响了庭锤，道：“此案尚有诸多疑点，尚不能下判决。今日的庭审到此为止，请检方尽快重新展开调查，明日再审。”
　　法官的结论多少让紧绷着弦的大石松了口气。
　　可算争取到时间了……

　　待大石整理好桌上的资料抬头看时，平冢已经离开了。迎接他的是飞扑上来的菊丸。
　　“大石！~”猫咪树袋熊状地跳到大石身上，亲密地蹭着，不住地称赞恋人“好厉害、好厉害！”旁若无人。
　　“喂、喂……英二……”鸡蛋头先生立刻变成了煮熟的喜蛋，手足无措。
　　好在剩下的人不多了，又有菊丸一家围在四周，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真的好厉害呢，秀一郎君~”菊丸妈妈开心地说，“能拜托你真是太好了！”
　　哥哥姐姐们也纷纷点头。
　　“但是……为什么他们还不把二哥放出来呢？”菊丸问。
　　“目前的情况还无法完全为二哥洗脱罪名，不过我们又有一天的时间进行调查，手冢他们现在也在努力。”大石答道。
　　“这样……那我们就不在这耽误你了，先回去等你们的消息了哈。”妈妈再度躬了躬身，“我们家小四就全靠你啦，秀一郎君。”
　　“嗯，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