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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   战争,就像一场摧毁人性的噩梦,任你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这苦痛。唯有它结束的那一刻,才能看到新生的灼灼希望。
      前提是你能活着等到那个时候。
      战乱的长短谁都说不准,甚至可能在你乃至你的后代都死在刀枪之下,仍未休止。
      谁能听到无数亡灵凄厉的尖叫,谁能预知自己可否等到第二个黎明,谁能唤回那几近泯灭的良知。
      为了自己活着,必须杀人。
      仅此而已。

      索隆被调到了狙击连。
      他的左眼因那一刀彻底坏死,无法再见光明。而相对来说,右眼的视力却完好无损。
      调到狙击连是香克斯的建议。他没列什么特别有说服力的理由,索隆也不想过问。和他一起的还有基拉。基德已经退役了,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沉寂。
      他将一包不重的行李随意扔在车上,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哟,欢迎加入狙击连。”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他睁开眼,看见那个坐在驾驶座的人头戴军帽,脸长得很奇怪,鼻子又方又长,简直像用木头雕刻出来一般滑稽,让人过目难忘。
      “老朽是卡库,多多指教。”他礼貌地自我介绍道。
      “罗罗诺亚索隆。”
      “基拉。”
      “啊,听说了。很厉害的角色呢,呵呵。”
      卡库发动了汽车。索隆简单地嗯了一声,不想多说什么。对方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
      汽车渐渐驶离了那块自己熟稔的地域。尘土滚滚,在不宽的道路上留下两道不规则痕迹。
      就这样吧。离开那些混蛋曾经存在过的地方。
      他偏过头,隔着玻璃看窗外的白杨树飞逝而去。慢慢重又闭上双目。
      缅怀过去并不是我的风格。所以,忘了吧。

      其实索隆在狙击方面没有刻意去训练什么,可事实是,在入连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里,他的技术水平甚至可以跟在这里就任了十几年的教官媲美。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连他自身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也许香克斯就是这样一个挖掘天赋的引导者。
      叭!
      正中十环。
      面对周围一片唏嘘声,早已司空见惯的索隆不动声色地起身收枪。对教官露出一个邪邪的微笑。
      “怎么样,教官?”
      教官一脸明显有火发不出的憋屈样,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满分!”接着索隆又笑了笑,转身离开。
      这混小子到底哪来的天资才能做到这等程度?不论是判断力、反应力、观察力,他都能做得完美无缺。简直就是浑然天成的一块石玉,甚至不须细细雕琢便已然磨去了杂质,在群星中脱颖而出。
      不过多一个天才总比多一个蠢才好。想到这,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下一个!”

      “喂喂,索隆,你能不能哪次不抢回风头?”乌索普结束测试,回到寝室后这样问道。
      “不能。”他一如既往的懒散,斜靠在椅背上喝水,缓解一天严酷训练下来的水分缺失。“又不是我故意的。”
      “你来之前我可是这里的尖子生诶,这下倒好,本大爷的风头全给你抢了。”
      “切。不就是每回差半分满分么。”他不屑道。意料之中的,对方当即从床上跳了起来。
      “九点五分也是分啊!别人连八分都到不了本大爷已经成为狙击连一个传说了!!”
      “是。每次都差半分的传说。”他起身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水。不管身后传来的怒吼震得要掀翻屋顶。
      “喂怎么了,这么吵。”卡库一进来就被迎面飞来的书砸了个正着,乌索普哭笑不得地急忙跳下来扶已经有点站不稳的他。“天啊……老朽不就是那天不小心坏了你的好事,有必要这么打击报复么……”
      “不是!”
      索隆却提起了兴趣。“好事?”
      “那天一个女的来找他,结果卡库突然就冲进来了。”一直在角落沉默的基拉这时开口了,他背对所有人在专心擦拭那个蓝白相间的面具。后又补了一句,“那时你在练剑。”
      “这样啊。乌索普,看不出来啊……”他意味不明地看着对方笑,笑得他一身冷汗。
      “都说不是了!可雅只是我的朋友而已!!朋友!”乌索普拼命解释,“那天她只是来还书而已!基拉,你不也听到了么?”
      “……我没注意。”
      “对不起,老朽是真不知道……”卡库仰面躺在床上,手捂着方才被击中的额头。乌索普不敢招惹那两位,将矛头对准了才刚“负伤”的卡库。卡库见势不对,立马跳了起来和他扭成一团,在地上到处滚。衣服沾满了灰尘。索隆大笑起来。

      又是一天的落幕。
      夜深了,蛙鸣在这种偏僻的地方都难以捕捉,唯一能听到的即是微风拂弄枝叶尖端,摩擦而成的窸窣声响。
      四个人的狭小宿舍里,均匀的呼吸声平缓,听起来有种异样的安心感。一个人却与这氛围格格不入。
      一向嗜睡如命的他,竟然会失眠。真是可笑。
      不是不想睡,只是不敢睡。他不想见到梦里那令人心乱的金色光辉,每次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内心的点滴波澜。不是害怕,只是有种被牵制的无力感,而他讨厌被任何事物左右。
      每当周遭陷入安静,他会感到此时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又不是孤单地存在着。这里没有战争,没有死亡,只有那些没心没肺的家伙们会陪伴自己度过每一季度。
      只是转瞬,幻象便在萧瑟的秋风下散失。迷茫的灵魂,徘徊在单车拐弯角。
      世界又归为宁静。最原始的一切都在这彰显它们存在的意义。
      他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人。
      总会有那么一股力量支撑着他在望不到边的迷雾世界中走下去,直到抵达自己的目的地。
      目的为何,他不知道。
      只是一种本能促使他走下去,不要回头,不要犹豫。眼前的道路逐渐明晰,目标所在的位置也越来越明确。
      而纵然如此,他也无法去到那未知的领域。雾开始驱散,心却开始茫然。到巅峰的时候,一切消失不见。睁眼,只有淡淡几缕独属清晨的阳光。
      他不是害怕。他只是不想面对失去,不想体验迷茫的错觉。
      他空洞的眼神在墙壁上方停留。

      “罗罗诺亚。”一声低低的呼唤让他吃了一惊。
      “基拉?”
      “你在想什么。”
      “……”
      对方的语气丝毫不容置疑,他一时竟答不上来。
      在想什么?
      不如说,在逃避什么。
      逃避?我会逃避?哈,可笑至极。
      索隆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原来……我也会逃避么。
      基拉听到对方的笑,轻轻蹙起眉。但什么也没说,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我不知道。”他终于平下心,缓缓开口道。“也许只是不想记起过去。谁知道。”他嘲讽地这样说。
      “有时候,不放下,也未免不是一个选择。”基拉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小空间内竟显得有几分阴森。
      索隆将视线微微转向他。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话语中几丝隐晦的微妙情感变化。
      “基德的事你应该听说了。身为最强战力的领头人,竟然落了个半身不遂。真是笑话。”基拉的声线平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我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那家伙……这种事比一刀刀杀了他还更让他痛苦。但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选择了活下来。甘愿过行尸走肉一般,生不如死的生活。”
      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开始波动的心脏。尔后,继续说下去。
      “失去了人格,尊严,甚至生命的意义。基德他唯一没有放下的是一种信念,紧紧系绕在一个人身上。那便是特拉法尔加的抉择。而他为此,活了下来。”
      听到这个名字,索隆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侧影。他忽然想起了很多看似平常的小事。
      “放下是一种解脱没错,但拒绝放下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得到,不知你能不能理解。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周围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拒绝放下。
      既然放不了,与其自己徒添烦恼,不如背负着它一路走下去。
      呵,那好,我就做给你们看。他扯扯嘴角,闭上眼。这次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逝去的灵魂,在迷失的风雨中找寻归宿。将曾经的一切小心封存,化为漫漫历史长河中几滴澄澈的晶莹。埋葬一段不为人所知的过去。

      其实这样的生活很平淡。跑步,吃饭,练剑,睡觉。然后由日落结束这一天的疲劳。虽然平淡,但却很充实。索隆感觉自己变了,但又说不出是哪里。
      某些潜移默化的变化不是他能理解的,正如他不理解山治对厨艺的狂热之情。
      现在想起他来,已经不是那么排斥了。按基拉说的,背负他们的灵魂前进。
      即使那很沉重,但没有拖累他的脚步。
      他甚至闭眼就能听到山治隐约在耳边吼着绿藻结构的脑袋怎么可能理解这神圣的艺术。
      平静的日子里时间过得很快,常常在习惯了之后被打破平衡。因为他们的身份不允许他们懈怠分毫。
      这天的晨练结束后,一群人嬉笑着打来饭菜,围坐在方桌吵吵闹闹的。他们都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似乎永远也不会感到疲倦。尤其是那个头戴帽子的,加上乌索普两个人在桌上吵得最凶,也最容易被教官撵出去罚站。
      Penguin是前天晚上跑来的,就在大家刚刚就寝的时候踹开门大呼小叫地闯了进来。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从特拉法尔加那里得到的批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逃过门卫的眼线,每次一来就光明正大地闹醒整个楼层的人还霸占基拉的床位。直到两小时后Penguin跟卡库合挤一个床骚动才算平息。但也没几个人睡得着了。

      索隆听着周围的大吵大闹感到头痛,揉揉太阳穴。抬眼看了看更加郁闷的基拉觉得好笑,接着欣慰地对不客气地将二人拎到了太阳底下去的教官行注目礼。
      十九岁,无所畏惧的年龄。然而时光总会打磨掉那独属于他们的热情。
      餐厅总算恢复了安静。一桌人只是轻声交谈些无关紧要的事,气氛很祥和。
      索隆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青菜,不经意抬头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却看见斯摩格向这边走来。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微微一愣。
      “所有人,你,你。你,还有乌索普。”戴有手套的食指分别指指在座的各位,他呼出的烟雾使五官变得朦胧。“待会去找我。”
      他再次敲敲桌面,留下这句话就扬长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
      “你犯事了?”索隆问。
      “才没有!”卡库立马答。
      “去了就知道了。”基拉不动声色。
      十分钟后,索隆、卡库、乌索普、还有基拉一字排开,站在斯摩格面前。充斥了整个房间的撩人烟雾呛得乌索普直咳嗽,打开了通风窗才算好一些。
      比起他来山治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有任务。”斯摩格倒也直接,开门见山。
      他们沉默着等待下面的内容,情不自禁地崩紧了神经。斯摩格从桌角的一堆纸里抽出个文件夹漫不经心地翻看。
      “任务目标,朱洛基尔米霍克。任务地点,香波地密林。”
      索隆的瞳孔骤然收缩,只是刹那,又恢复平静。
      “你们是狙击连的,任务的详情我不须多说。这次派了四个人,”他抬手制止了想要发问的乌索普,“本来不需要那么多,香波地的地势你们也知道,这还是其次。主要是因为敌军足足设立了三个出入口,分别通向敌军总部玛丽乔亚、颠倒山、以及粮仓。”
      “就在今天凌晨,红发的人把他们的粮仓炸了,短时间内是恢复不了了——真是个疯子——没有粮食你们也知道有多严重。要么撤退,要么补给。”斯摩格提笔在纸上写下什么。“很明显,颠倒山现在的情况绝不允许任何一方退后。我们打的是耐力战。我方情报员急电,鹰眼今天要回玛丽乔亚一趟,预计在下午两点到三点。”
      “依那两个人的智商,再蠢也知道要成为靶子。与其让我们在路上从饭桶手里夺取粮食还不如亲自上阵保险,但重兵防卫是不可避免的了。下面就是你们的任务。”
      他“啪”的一声合上文案。
      “乌索普,”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将背挺直了一些。“你就负责在前半段狙击,记住,不要放水,当成这是死命来完成。卡库在对面埋伏,先不要动,等他们的注意力被乌索普吸引之后就引爆微型炸弹。”
      “可那东西……”
      斯摩格不耐烦地挥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搞的那些玩意儿,是时候用上了。”
      卡库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吐舌。斯摩格没理他。
      “能消灭多少就消灭多少。接着你们迅速撤退,基拉掩护。放心,会有人来接应你们的。”
      给敌人狙击失败的假象,索隆想道。
      “然后,就是你。”斯摩格忽然格外严肃,“罗罗诺亚,你要担的任务和危险性是最重的。不管怎样鹰眼都不会折回,这点我们很确定。他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死了。所以在被前面的假象迷惑并受挫之后,毫无疑问多少会放松警惕。你所在的那个路段才是真正要进行狙击的1号点。”
      “只有你一个人执行,没有掩护队伍,没有同行人员。这是对你的信任,同时也是对你的考验。”
      “狙击鹰眼。不论成功与否,你就是爬也要给我爬回来!”他大力拍了一下桌面,震得钢笔跳了几下。
      索隆扯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
      “都明白了没?”
      “等下!我有个问题!”乌索普赶紧叫道,斯摩格抬抬下巴示意对方说。“索隆的任务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完成不了。”
      “你什么意思。”索隆的眼神顿时冷了几度。斯摩格抬手制止了他,转向乌索普。
      “这么说有根据吗?”
      “有,没人跟着他他绝对找不到1号点在哪儿。”
      斯摩格扶额,卡库默默点头赞同他的说法。索隆气得当即赏了乌索普一拳。
      “在任务上老子还是清醒的!”
      “哈哈哈!”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他环视一周,没人说话,便站了起来。“现在马上开始准备,半小时后正门口集合,上车去香波地密林。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了。解散!”

      收拾东西,装备武器的过程中,索隆都感到一种兴奋。没错,血液在沸腾,在叫嚣。但同时又有一种压迫感。这种奇异的感觉直到坐上车还未消退。
      危险这类词早在入队时就抛开脑后了。他兴奋的,他紧张的,他压抑的,只是针对一个人而已。
      鹰眼,朱洛基尔米霍克。
      喂喂,这么快就又要见面了吗,还是以这种方式。不过话说回来,战场上还能怎么见呢。
      指腹缓缓抚摸在冰冷的黑色枪管上,感受那与刀器不同的微小嗡鸣。那还是以前乌索普得来的战利品,M24狙击步枪,割他的肉一般忍痛送给自己的。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把自己的三把刀也带上了。
      全副武装。
      尽管如此,我……也没有把握赢得了你。
      车子颠簸地驶在林间小路上,将他们送往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索隆和其他三人分别。卡库和乌索普各拎了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例如碎石、蛇、树枝这类东西。只有当事人才知道里面装的是火药。他们大声嚷嚷着期待索隆一路爬回来的壮观一幕,气得他直咬牙。基拉只是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也走了。
      索隆深吸一口气,转首看前方密密麻麻的树林丛林。汽车已经无法再深入,接下来的道路就只有他一个人走了。
      平复了会加速的心跳,抬脚踏在了香波地蔓延馨香的土地上。他挺拔的迷彩服背影在斑驳的树影下渐行渐远。
      其时,十点零七分。

      总部通讯部室内,代表暗码的滴滴声安静地穿梭在空气中,几个人带着耳机接收着不知来自何方的情报。这个屋子里还有两个人,空气因为他们的存在而显得异常沉重。
      斯摩格的食指不安地轻敲在桌面上,耐着性子等待一会后又直起身,狠狠吐出一口烟。呛到了一旁的通讯员,站在门口的人还是没有动作。
      “你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死于肺炎,斯摩格营长。”他不怎么诚意地说,斯摩格懒得搭理他。
      “贝克曼,你好像没资格说我。”
      “不是资格的问题。”贝克曼淡淡地反驳。
      “管他是什么问题,现在又不是讨论这种东西的时候。”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原地等待着某个结果,哪怕它有多恶劣。
      “怎样都好……”他低喃着连自己也听不清的话语。
      在斯摩格出神的片刻,一名通讯员从耳机里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立即忙碌起来。对方在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向人们传达着什么重要的信息。他紧张地倾听着,一排排细小的字出现在白纸上。他将听出的字符一个一个地转换成文字,感到指尖有些发凉。
      “斯摩格营长!”他在最后一个字音落地的同时喊了出来,吓了斯摩格一跳。他快速起身,将纸递了出去,接着看到对方眼里的东西在快速变化,最后突然转过身和一脸明了表情的贝克曼走了出去。

      [急电:情报有误,鹰眼于今日上午七点四十分离开分部,请立刻中止拦截任务。重复一遍,鹰眼于今日上午七点四十分离开分部,请立刻中止拦截任务。完毕。]

      “来得及吗。”皮靴在土地上嗑不出声响,斯摩格沉着声音问。
      “他们是九点离开的,一个小时也该到位了。”贝克曼看了看太阳的方位,边掏出什么东西来向什么地方发送信号,可是没有得到回应。“你看。”
      斯摩格微眯起眼。
      “虽然都是老鸟了,但我还是不得不佩服一下对方。‘军心之首’的两大人物在敌军里起了平衡杆的作用,这个称号不是白给的。”
      “现在怎么办?”
      “能联系到乌索普吗?”他反问道,贝克曼只是摇头。两人同时停在一个沙丘上,目光沿着黄沙道路投向看不见的密林。那里有四个年轻的生命,浑然不知自己正走向死亡。
      “司令员不会坐视不理的。”
      “啊。”
      “现在只有靠他们自己撑过去。”贝克曼侧过头看斯摩格,顿了顿。“放心,你的人没那么弱。”
      “切,这点不用你提醒。”斯摩格不耐烦地说,“如果按照他们的进程,什么时候会碰上鹰眼?”
      “从分部到玛丽乔亚来回需要四个时辰,再加上滞留时间……十二点左右会最先遇上罗罗诺亚,原计划也是十二点。就是不知道那小子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他听着对方语调平板的陈述,感到越来越烦躁,自己问这问题真是个错误。一番纠结后,他发现周围的景色分外耀眼,低头便看见自己的影子已几近成为一个圆。
      “不管面对什么情况,他都一定不会逃避。”
      正午时分。

      当总部方面的斯摩格还在通讯室时,索隆已经到达了一号点。一路上都很安静,没有无名鸟的叫声,没有炮火轰炸的震音,有的只是残留在硝烟中的那一丝花香。
      密林里没有道路,然而自己就可以随意创出一条来,这就是自然的魅力。现在是盛夏,却一点都没有该有的生气,很多植物都因得不到充足的阳光而枯萎了,只有在山林的最深处才能看见一两棵深绿的青树。
      战争,波及的何止是人类。
      带有金属气味的风刮过他的三枚耳坠,摩擦发出细小的声音,在太过寂静的密林里连这样的声音都显得如此突兀。或者这里本就不属于我,索隆想着,却没有放慢脚下的步伐。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站在了规定的一号狙击点上,那是一个高坡,俯视的角度最有利于狙击。
      通讯器又在响,索隆实在是懒得跟他们耗。一路上多少次了,没事干是不是!通讯器是给你们这么玩的?他打算如果对方仍旧扯东扯西的话就马上掐断:“卡库。”
      “咦老朽还没说话你怎么知道是老朽?”
      他都能想象出对方吃惊的样子,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有事说话,没事再见。”
      “哎别别!”听声音似乎通讯器被谁抢走了,一阵混乱后乌索普的声音传出来。“索隆,是我。那个你找到一号点没?”
      “……”索隆发誓他回去绝对要拆了那两货。“给你三秒钟。三。”
      “啊喂索隆你以为是炸弹啊?”
      “二。”
      “索隆……”
      “一。”
      “等会。”他正要中断通讯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又响起来。索隆呼出一口气,果然还是基拉比较可靠。“怎么了?”
      “你还记得按照计划,我们这边会什么时候遇到敌人?”索隆稍微计算了一下路程。
      “斯摩格说是他们十点出发,到你们那应该要一个小时吧。”
      “是的。从我们分开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现在是十一点,可对方还是毫无动静,连一个侦察兵都没有。”
      “很蹊跷。”
      “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罗罗诺亚,如果你那边十二点还是没动静的话就先撤退吧。”
      “好的,你们小心。”
      “你也是。”
      通讯断了,索隆还盯着前方出神,这次的任务意义本来就不一般,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算了,管他的,战场上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他把身上的通讯器都掐断,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然后找了一处野草丛生的地方趴下,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像是埋入土中一样,那把M24也早已握好在手。趴在草丛里的他马上进入状态,一动不动,就像潜伏在暗处的美洲豹,只为等待猎物出现的一瞬。

      谁是捕猎者,谁是败寇。鹿究竟会死于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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