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无限好（ALL观 不二观）》子·非鱼

23、金色的苹果

　　观月最初来到迹部大宅的时候，还过着与普通孩子无异的生活。那时候，迹部家有私家课堂，为那些附属于迹部家的孩子们提供一些“特别”的学习。
　　那时候，观月会和宍户家的孩子打网球，凤家的孩子游泳……想来那时候也算是快乐，无忧无虑的。直到有一天，突然的，大家都不见了……观月也不再被允许走出房间，而迹部的每夜的安慰开始成为观月生活下去的依赖。
　　那一天到来之前，观月像往日一样在花园里独自一人按照自己制定的练习计划，练习着控球，由于刚刚接触网球还不太久，球总是不随人愿地跳到计划外的区域。观月不得不，打完一袋子球，再将那些球捡回来。
　　滚动的黄色小球，乍看之下有些形似那金色的苹果，事端的引子。
　　追着网球跑到栏杆边的观月透过阻拦的绿化带，看到了一张陌生的，生机勃勃的脸，正带着有些呆滞的表情同样看着自己。
　　“能不能帮我把球扔过来？”观月看着对面有些傻傻的孩子说道。
　　“我，我叫裕太你呢？”那个孩子脸颊不知是因为日晒还是别的原因，有些红红的。
　　“我叫观月，能不能帮我捡一下球呢？”观月耐着性子说道，顺便指了指裕太脚边的球。
　　“当然！”裕太说着，捡起了那颗球。却迟迟没有扔给观月。
　　“怎么了？”观月实在弄不懂那个孩子在想些什么。
　　“我们互通过名字了，是不是就是朋友了呢？”裕太手里紧紧抓住那个球，有些扭捏地问道。
　　这个问题让观月稍微愣了一下，不过为了早点结束对话，“当然。”说着还露出了一个明艳的笑容。
　　“那么，明天你还会出现的吧？我们可以一起玩！”裕太明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观月。
　　裕太的话总是超出观月的预想，让他觉得有些新奇，“好啊。可是我不能出来啊”观月稍稍有些为难地回答道。
　　“嗯……我们可以聊天！”裕太想了想，立刻提议道。
　　“聊天？聊什么呢？”
　　“嗯……比如……啊！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妈妈说会做我最爱吃的菜给我！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呢？你住在这里会有更好吃的东西吧。”裕太向往地说道。
　　观月摇了摇头，“我的生日，只有迹部会给我带一份礼物。好吃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裕太的妈妈很……温柔吧？”想了想观月最后有些感伤地说道。
　　看到观月露出一个不那么高兴的表情，裕太有些着急，“也没有啦，吃饭前没洗手，妈妈会很生气地说我呢！”
　　观月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像很久以前，也有同样的场景发生过，不过记忆有些模糊了，只有不那么清晰的感觉还留在心里。
　　看到观月的笑容，裕太心中忍不住舞蹈起来。
　　那天，观月觉得过得很开心，终于不会在大家离开后，独自一人打发漫长的空闲时间，虽然叫裕太的男孩子有些呆呆的，偶尔也会说些奇怪的话。不过，观月还是很喜欢他的。两人聊了好久，裕太聊了很多生活中的有趣的事情，偶尔也会抱怨自己有个笨蛋哥哥。观月静静地听着，想象着迹部大宅外的世界。裕太的讲述那比书上冰冷的铅字生动多了，直到夕阳西下，有仆人呼唤着观月名字时，两人才恋恋不舍地道别，相约明日再见。
　　裕太晃了晃手中的网球，“明天见面了再给你。”
　　观月笑了一下，“可以啊。”真是奇怪的孩子。
　　“再见！”
　　“再见。”

　　说了再见，却有可能再也见不到。

　　第二天，裕太兴高采烈地穿着新衣服，手里握着观月的网球，等在昨天同样的地方。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期待。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比观月更漂亮的人了，观月乌黑却闪着光辉的眼睛，带着沉思的微笑，悦耳的声音。裕太想了很久，觉得用天使来形容观月最贴切不过了。和观月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感觉了。
　　然而，裕太没有等来观月，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不知何时出现在裕太背后，拎起裕太的后领就走，裕太喊道“放开我！你是谁！”然后就觉得脖子后面一疼，就失去知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感觉一阵顿疼，裕太勉强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一间屋子里。装修的也算华丽。正在他东张西望的时候，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神情严肃的老头以及旁边一个右眼下有着泪痣的少年。
　　裕太立刻爬了起来，皱着眉问道：“你是谁？是你绑架我的吗？”
　　虽然内心觉得好笑，可是那个老头却没有表现出一点表情只是对旁边的少年问道：“怎么处置他？”
　　“他还小，不会是派来刺探消息的。”那个少年皱着眉头看了裕太一眼，便回答道。
　　“景吾，你不可以就那样掉以轻心。昨天他和观月聊了很久，不知道想要刺探些什么。今天还来，说明还没有掌握住全部情报。他必须永远闭上嘴。”
　　“可是，他还只是个孩子……”那个被唤作景吾的少年为裕太辩解道。
　　裕太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不过即便是单细胞的他，也觉得一股危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他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又打量了一下四周。
　　“不可以有妇人之仁！咳咳咳……”那个老头激动地说道，引起了一阵咳嗽，“我已经时日不多了，以后整个迹部家都是你的，你不能为自己一时心软就让整个家族遇险啊。”
　　“那么……”迹部想了想，“把他装进箱子，从江户川的上游扔出去，最近几日都会有大雨，河水会暴涨。他必然会被淹死，这样尸体处理也就解决了，也不会和我们牵扯上关系。”冷静地说完这段话，迹部出了一身冷汗。
　　听观月说，这个孩子擅长游泳，江户川的河流应该难为不了他。若真的天不留他，我也没有办法了。迹部漠然地转过脸不想再去看裕太。
　　“嗯，这个主意不错。来人，照着少爷的话去做。”
　　裕太此时脑中一片空白，他刚刚说什么？他要把我扔进江户川？怎么办，我不会游泳……真该死，昨天刚刚在观月面前为了显示自己，说自己擅长游泳在海中沉浮几个小时没有问题。今天就要把我扔进水里……不要“不要这样对我！你们这样是违法的！！”裕太在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的手刚刚搭到他身上上时便拼死挣扎起来。
　　“让他闭嘴。”那个老头冷冷地说道。
　　裕太再一次陷入昏迷……
　　迹部有些紧张地开口，“不急着在这个时候扔，等到傍晚，那时候会下雨，你们再动手。”说完，便故作镇定地双手插着裤子口袋，“我先去休息了。”
　　手中一片汗水。

　　那天的午夜，冰凉的初春的雨水中，原本的生日夜成了一家人痛哭垂泪的夜晚。不二忘不了，弟弟出门前那幸福的笑容，他说：“我看到了天使。”
　　天使是引导裕太去了天国吗？不二在警察的缝隙中看到了已经有些浮肿的裕太，苍白的脸，那双生动的眼睛再也无法睁开，再也无法张口叫自己哥哥，即便有时候是笨蛋哥哥。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网球。黄色的小小的网球，夜幕中好似那颗黄金苹果。

　　而那天晚上，观月躺在床上，心中不免遗憾没有守约和裕太见面。不过，现在裕太应该和家人高兴地庆祝生日吧。迹部会帮助裕太逃脱的。
　　生日快乐，裕太。观月想着，带着笑容渐渐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