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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丧钟为谁而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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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有惊无险,然后渐渐趋于平淡地过下去。然而,停在楼下的一辆磨砂黑的车彻底打破了这一切。那种仿佛吸收了所有光,带着不祥的颜色。
车上下来的人一袭黑色西装,带着墨镜径直走进了楼道内。身后两个黑衣保镖紧紧跟随。即使那样,那个人身上却依然闪着光芒。
观月开门的那一瞬间,就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站在门前的男子摘下墨镜,手指拂过眼角的泪痣,推了下头发。“好久不见了啊,观月。”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唇,却带着陌生的语气与称呼。
“是啊,好久不见了,迹部。”观月惊讶于自己竟然可以如此平静。
迹部眼神一动,“今天是忍足的葬礼,我想他应该很希望你能够出席。10分钟后,楼下见。”没有给观月考虑的时间,迹部说完便转身下楼了。
观月咬了咬嘴唇,“不二,我要出门一下。”
不二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换了套黑色的西装。观月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和往日无异的自己,却又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路上小心。”不二从背后抱住观月,低声说道。
“别担心。”安抚式地亲吻了一下不二的脸颊。“我走了。”
直到黑色的车身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不二才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
忍足的葬礼,千人一面的麻木表情。观月站在人群的最后,看了一眼作为死者挚友而站在最前致辞的迹部。那个女人,真田葵就站在旁边。看着那张和幸村神似的脸,再看迹部,观月觉得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奇异感。“即使知道我会对忍足下手,迹部仍然见死不救……”幸村的声音暮然在耳边响起。观月觉得再听到迹部那带着悲伤的声音诉说着他和忍足的情谊,自己会疯了的。
悄悄地走出灵堂。观月觉得整个世界都疯了吧。
献完花,迹部没有看忍足最后一眼,便在大家的不注意中潜出了灵堂。
回想起最后一次和忍足那场不太愉快的对话——
迹部家的晒台。忍足死去的那日午后。
“听说你已经知道初的踪迹了?”先开口的是迹部。
“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忍足嘴角勾起了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
“你还想要把他带回你家?”迹部不在意忍足的表情。
“是我和他的家。”忍足语气中有着一种呼之欲出的挑衅。
听闻这话,迹部的嘴唇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我若没记错,我只是暂时让你照看一下他。”
“就像我希望你暂时资助一下忍足医院的亏空吗?”忍足反问道。
“收购忍足医院的分院,并非我个人的主意而是董事会的商议结果,我无能为力。”迹部略带歉意地说道。
“那么在一起,也并非我的一厢情愿而是我和初的共同决定。”
“这不是一回事。”拂过眼下的泪痣,迹部试图掩盖自己的情绪。
忍足冷静了一下,说道“我当初是信任你,才将医院的股份转让给你的。”
“我也是信任你,才将初交托给你的。”
“看来,我们都让对方失望了。”忍足起身离开。
迹部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渐暗的天色,“桦地,让跟踪忍足的人回来吧。”
“是。”
迹部揉了揉微微有些疼痛的太阳穴,若是当时依旧派人暗中跟踪保护忍足,事情会不会不一样了呢。
“你这是做了亏心事了,连他最后一面都不敢去看?”一身黑色礼服的真田葵不知何时出现在迹部背后,不冷不热地说着。
“你现在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迹部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露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容,“当然不是。我只是想提醒你,亲自去接那位观月君过来会导致什么你害怕发生的事情,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不需要你多嘴。”迹部转身准备返回灵堂。
不顾迹部的反感,真田葵上前挽住了迹部的胳膊,“无论如何,我们都是相爱的情侣。”
在不远处看着迹部的背影,真田葵的笑容以及最后相伴离开那相称的样子。观月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感。冲进厕所,对着水池干呕了半天,却只是徒劳。那种令人反胃的感觉,在观月的身体中挥之不去。
下午天色有些灰蒙蒙。落葬仪式便在下午举行。
观月默默地看着忍足的父亲,那位曾经相当神气的老头,如今却显得如此苍老,双手颤抖地将黑色的骨灰盒放入已经挖好的墓穴中,却久久不愿松手。在旁人的搀扶下,强行将老泪纵横不愿相信儿子的离去的忍足老先生扶走。一锹一锹的尘土撒落在骨灰盒上,渐渐的,将之掩埋。封上墓碑。表情沉重却不悲痛的人们一一献花,不久白色的菊花就将墓碑围绕。
观月逃走了,他无法做到像那些事不关己的人一样麻木地面对忍足的墓碑。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像忍足的父亲一样泣不成声,然而自己却没有这样的资格。明明知道凶手另有其人,却束手无策的自己,该如何面对忍足呢?
在墓园周围四处闲逛着,观月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也并不那么想回去。他觉得,既然已经选择了过新的生活就不该把属于过去的情绪展露给不二。虽然他知道,或许不二并不介意,可是观月自己还是介意着的。
“嘀嘀!——”一声喇叭声在观月身边想起。在墓园周围听到这样不和谐的声响,让观月吃惊不小。
“观月君,上车吧。不然你回不去了。”放下车窗,那张和幸村一样让人感到不悦的脸孔出现在观月面前。
“在墓园鸣笛会惊扰到死者的。”观月面色不善地说道。
“这是为忍足君敲响的丧钟。”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改变,“上车。”
在屡次拒绝,真田葵仍然不为所动的纠缠下,观月还是折服了。对待女性要温柔这样的该死的礼节到底是谁教的?
满意地看到坐在后车厢的观月。葵露出一个和幸村极为相似的笑容。
连葵自己都觉得遗传真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即使是在真田家压抑的氛围中长大,自己也渐渐在气质上更接近真田,可是往往一个不经意间的表情,还是透露了她是幸村家的人这个不争的事实。
“你特意送我,不会是只是顺路吧?”观月冷冷地开口。对于葵,观月无论如何都生不出好感,无论是作为幸村的妹妹还是迹部的未婚妻。
“如果我是关照你不要再见迹部的呢?”
“你是怕我把你是幸村精市妹妹的事情告诉他吗?”观月不屑地说道,“放心,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想多管。”
“呵呵,”葵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景吾真是将你保护得太好了,你还真是天真呢。”
观月不悦地皱起了眉。
“其实,景吾早就知道了。”葵继续说道,“他说他希望我们能效仿罗密欧与朱丽叶,用我们的爱情来瓦解家族的仇恨。很浪漫的设想吧。”
观月一惊。
“骗你的。”葵笑着说道,“不过第一句是真的。”
观月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
“还有,今年圣诞节那天我就要和景吾结婚了。你会祝福我们的吧。”葵继续说着,“不过这个消息你是第三个知道的人呢,千万记得保密噢。”
观月真的有些不太明白了,真田葵对自己说这个有什么目的呢?“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观月还是忍不住问了。
“只是觉得该让你知道一下。”葵漫不经心地说道。“还有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伤害景吾的。”
观月在心里默默地埋怨了自己的多嘴。那是他们的事情,自己管不了,也不想管。想起迹部的脸,观月又觉得一阵心烦。若今天躺在棺材中的是迹部,自己会怎样呢?立刻打断自己不吉利的想法,观月表面维持着一种满不在乎的表情,说道“那么我知道了。”
车缓缓在观月家楼下停下,观月下车后说了声再见。
“希望不要再见了观月君。”葵说完便绝尘而去。
观月叹了口气,扫去心中的不快。
敲响了家门。
门应声而开,“我回来了。”观月说道。
“欢迎回来。”不二的笑容还是一样的让人舒心。
突然观月给了不二一个紧紧的拥抱。一种安心的感觉迎面扑来。“我饿了呢。”
“那么开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