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花》今朝昔朝

6、第 6 章

　　明夜连日来身心疲惫，一碰到温暖舒适的床便睡死过去，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慢慢转醒。
　　侍女小雪帮她穿上皇太子命人送来的新衣，然后帮她梳了个东神少女流行的蝴蝶头。明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不久前奶妈还有丫环们还在帮自己梳妆打扮的情景，竟然已经恍如隔世。
　　“小姐？小姐？”
　　明夜回过神来，看见小雪正担心地看着自己。
　　“哦，还没醒过来。这头真好看，你的手真巧。”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嘴巴甜点总没错吧？何况，现在也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小雪微微一笑，想来是很受用自己的赞美：
　　“这是奴婢分内的事。小姐要是准备好了，太子殿下正在等咱们呢。”
　　“哦，好。”
　　七拐十八弯，沿途虽然亭台楼阁，雕栏玉砌，树木优美，繁花似锦，可是为什么有人能把好好的一个院子弄得和迷宫一样复杂？若不是小雪带路，自己准要迷路。
　　终于来到了一处别院，清雅的花香扑鼻而来——受不了，这里的男人怎么喜欢把自己周围弄得芳香扑鼻？不过，明夜想想那个超尘脱俗的太子，自己是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他一身臭汗的样子。
　　刚进门，只见九婴精神抖擞地站在书桌旁，那模样，哎呀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主子是这个太子呢！
　　湛寻和太子同时朝着门口一看，只觉眼前一亮。
　　明夜正单手轻掀那薄纱状的门帘，经过昨日一番梳洗之后露出原本白皙细嫩的皮肤，眼睛明若秋水灿灿生辉，身上穿着飘逸精致的白裙，真像是天仙下凡。
　　看惯了东神美女的湛寻都不由得失神片刻，才掩饰道：
　　“人靠衣装马靠鞍。”
　　明夜却不客气地回道：
　　“我这是天生丽质！”
　　也不知这次湛寻怎么回事，居然愣是没回嘴过来。
　　太子却仍旧是温文儒雅的样子，道：
　　“午膳用过了没有？”
　　明夜道：
　　“吃了一盒点心，很好吃。”
　　太子见她明眸皓齿，不由得想起那个蓬头垢面的小姑娘，道：
　　“昨日的那个人，你以前见过吗？”
　　明夜看着他深邃而温柔的眸子，依旧看不出他说不相信和相信的时候有何分别。
　　“嗯，那日祭典，就是他带人来杀我全族的。”
　　“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地位挺高的吧，因为其他人都听他的。”
　　太子点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看九婴，道：
　　“他叫作九婴？”
　　明夜愣了一下，点点头。
　　“你给他取名的？”
　　明夜本想摇头，可是见九婴都不说人话，便说道：
　　“是我给取的，本来打算叫他小白，可是它不喜欢。”
　　湛寻却道：
　　“这名字，倒和五百年前那只光麒麟的坐骑一模一样。”
　　明夜一笑，道：
　　“就是按照那个取的。”
　　两人的目光都朝明夜看来，似乎在探究什么。
　　真奇怪，一个名字而已，有必要这么慎重吗？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在夜色里分外刺耳。
　　魔王拿起白色的湿巾擦擦手，冷峻的面容甚至没有一丝变化。
　　“我……”本想要强辩的声音却兀自压抑下来，在喉咙里转了半天，终化为一句，“臣知错。”
　　“回去在府里好生呆着，没朕命令不得离开一步。”
　　“陛下！”
　　魔王看着跪在地下的少年，冷冷道：
　　“你还有什么话说？”
　　海未的半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却似未觉：
　　“不要、不要让他……”
　　魔王冷笑：
　　“你这次闯下的大祸，若非以后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还有脸来要求朕？”
　　海未听完浑身一颤，却坚持道：
　　“可是那个人一旦出手，臣斗胆说，即便是陛下也无法控制他的行动啊！”
　　魔王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怒气：
　　“够了！”
　　“析主子——”海未俯下身去，竟然已经是泪眼婆娑。
　　魔王不由得想起当年那个每日用崇敬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小孩儿，若非当年他跟随在自己身边，远离了海魔族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清洗，只怕——他也已经和他那些哥哥姐姐们一般死在那个人的手上了。
　　魔王扶着海未起来，温言道：
　　“那个人迟早会知道光麒麟的事情，他现身是早晚的事，你这般鲁莽行事，只怕只会加速他的出现。”
　　海未却不回答。
　　魔王终是默默送他出去。
　　冷风吹来，夜凉如水。
　　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从前的日子何其漫长，他甚至能够看见那些在岁月中腐朽的人们生生不息的仇恨！
　　只要一个契机，这五百年的等待就将结束。而转动这个契机的钥匙，到底是在魔界，还是神界呢？虽然这样做会辜负了海未的信任，可是和魔族的未来相比，一个人的信任又算得了什么？
　　——海葵，原本的海魔族十皇子，海魔族与其说是敬畏，不如说是恐惧的新主人，如此这般的强大和无情，即便以魔王之尊贵，也不得不称之为——“海魔十皇”。
　　海魔十皇，必须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