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花》今朝昔朝

4、第 4 章

　　东方神域，乃是整个神域大陆上最繁华烂漫的地方。
　　明珠河畔的静水京，四季鲜花不败的花都，烟波浩渺的凌波湖，百鸟朝凤奇观的皇家园陵……还有数不尽的才子佳人的故事，风花雪月的诗篇，真真是全神域最风雅富饶的宝地了。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明夜看着那个摇着铃铛的老人过去，着实觉得奇怪，怎么这里的老人家都喜欢摇头晃脑，唱什么“高朋满座”、“渔舟唱晚”、“秋水长天”之类。
　　正寻思间，忽然肚子咕咕叫起来。明夜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衫，狠狠怀念了一下被迫当掉的那套祭典礼服。若不是把这做工精良的礼服当了几个钱，她和九婴就是一路风餐露宿也撑不到花都里来吧。
　　可是现在……
　　“九婴，咱们没钱了。”
　　明夜低头对着白色大狗可怜兮兮的宣布。
　　九婴不理她，自顾自往四周看。
　　明夜哼哼笑：
　　“你以为事不关己是不是？我看你这身狗模样也还有点意思，不若把你给买了，也许还能值几个钱？”
　　九婴立刻嗷嗷叫起来，以眼神抗议明夜的薄情寡义。
　　九婴体积庞大，又有一身雪白的皮毛，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若放在北方神域，这么大的个头也没什么，可是在东方神域处处可见的都是贵族纯种娇小玲珑的狗，一时间引得街上众人纷纷对九婴侧目。
　　“小姑娘，你这条狗多少钱？”
　　果不其然，一会儿就有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走了过来。
　　明夜拍了拍九婴的头，示意它少安毋躁，道：
　　“你觉得它值多少钱？”
　　年轻公子见她如此爽快，便伸出了五个手指。
　　明夜哪知道这是多少，看了九婴一眼，摇摇头。
　　年轻公子也不罗嗦，这次拿手在她面前翻来覆去了两次。
　　明夜被他搞得云里雾里，仍然摇头。
　　这次轮到年轻公子有点搞不清楚了，他仔细看了一眼明夜，见她身上的衣服也不过是粗布料子，又蓬头垢面的，应该是个穷苦人家才对，怎么会对那么一大笔钱无动于衷呢？
　　他咬咬牙，道：
　　“好吧，那我再加一倍，你把狗给我吧。”
　　九婴见明夜好像在慎重考虑把自己卖掉，嗷嗷叫着差点就要去咬人。
　　明夜嘿嘿一笑，道：
　　“我家小白不卖。”
　　“那你刚才……”
　　明夜理所当然道：
　　“我只是想知道它值多少钱罢了~嘿，小白，原来你还挺值钱的么。”
　　九婴被她搞得七上八下，登时觉得这个小鬼不好惹。
　　年轻公子想来也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人，脸色变了几变，道：
　　“敢问姑娘姓谁名谁？来自哪里？”
　　明夜本来都要领着九婴走了，却听得年轻公子这么问，撇撇嘴道：
　　“我姓吴，叫名士，来自么，来自元方。”
　　年轻公子琢磨了半天哪家贵戚姓吴，可是好像在东神姓吴的几乎没有啊——吴名士——他半天才反应过来，无名氏！脸上登时挂不住，可等他想追上去的时候，却哪还见到这鬼灵精怪的一人一狗？

　　年轻公子叫做湛寻，乃是当今丞相湛诚的儿子。如今被皇太子殿下提拔为户部侍郎，想来不久的将来等皇太子登基，平步青云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湛寻有个好处，就是不记仇。他本来是打算把这条大狗买来送给家里的小妹妹聊以一笑，倒也不是非买不可。于是晃悠悠地回到家里，却被皇太子又给请到凤仪阁上去喝茶。
　　凤仪阁是一家非常有名的酒楼，倒不是贵，而是因为酒楼的楼主只让自己看得上眼的人进去。这个楼主曾经是名满天下的才子，后来不知为何从仕途中退隐，就开了个这么小小的酒楼。不过因为其品位卓绝，酒楼的布置和菜肴都透出浓浓的风雅来，正好迎合了东神人的审美品位。
　　湛寻每次来到这里，都要暗赞楼主的才情——“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这等绝世名句，真要打动天下人的心了。
　　他进了酒楼，和熟识的掌柜打了声招呼，便直接上了二楼。果不其然，那道白色的身影又站在那一幅字画前。
　　湛寻看过去，微微一顿。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太子为何每次都要对这一幅字看上半天？难道……
　　白衣胜雪，星眉朗目，文韬武略，出类拔萃。二十岁的皇太子殿下一笑一颦，都能让整个花都的少女们辗转难眠。这样完美的男人，连湛寻这样自命风流的人都要自愧弗如，何况，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男人还有一个艳冠群芳的未婚妻——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的南神长公主。
　　太子生性谦和温柔，又有美人做妻子，怎么也不可能有那销魂蚀骨的情愁吧？
　　“湛卿？”
　　“嗯、阿！太子殿下！”
　　湛寻没发觉自己居然发起呆来，连皇太子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发觉。他有点脸红，连忙转移话题道：
　　“太子殿下，臣今日遇到一件怪事。”
　　皇太子和他坐下，听完他一番牢骚，微微一笑，道：
　　“那个小姑娘倒也有趣的紧。”
　　湛寻道：
　　“的确，臣还没见过比她更不知所谓的。”
　　皇太子却摇摇头道：
　　“我看她倒是实话实说。”
　　湛寻正要分辩，却听得楼下一阵骚动，间或还有几声嗷嗷叫声。
　　湛寻心中一动，莫不是……
　　待二人从楼上下来，果然看到明夜和那大白狗被人拦在门口。
　　不过情形很诡异，明夜正拼命把那条狗往外拉，而楼下的人也拼命把狗往外赶，可是那白色的大狗却就是不依不饶地要往里闯。
　　明夜心里只一个念头，早知道九婴不定期要发疯，不如刚才把它给卖了。
　　“住手。”
　　皇太子殿下发话了。
　　九婴见到皇太子，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扯扯明夜的裤子，仿佛是要她去和皇太子沟通。
　　明夜翻了翻白眼，要是谁突然跑过来和自己说魔族要入侵了光之结界要裂了，自己一定会觉得他是神经病。现在要她去做这神经病才干的事情，不如叫她去死。
　　见明夜如此不上道，九婴一个激灵居然跑到了皇太子旁边，嗷嗷开始叫唤，可怜的洪荒神兽，从来都是别人在他脚底苦苦哀求，什么时候变得得自己去向别人摇尾乞怜了？这都要怪现在的主人——明夜！
　　明夜见九婴如斯无耻，暗骂三声，道：
　　“这位公子，小人有重要事情禀告，此事攸关神界未来，请您拨冗一听。”
　　此话一出，众人皆要绝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