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花》今朝昔朝

1、第 1 章

　　白花花的芦苇地，隐隐约约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几个半大的孩儿躬身藏在一丛芦苇后面，鬼头鬼脑地向水里张望。
　　“……啊啊……唔……嗯……”
　　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粗喘中，水激烈动荡着，着实看不清楚水底下是什么光景。几个小孩儿都伸长了脖子，也只能看见男人壮硕的胳膊下女人不知是舒服还是痛苦的扭曲表情。
　　男人不知做了什么动作，女人大声喊叫，胸前巨大白皙的两团随着女人的上半身剧烈摇晃，将身上的水洒得满天飞。
　　几个小孩莫名地紧张。其中一个小少年小声道：
　　“……明夜，他们在干什么呀？”
　　明夜却皱着小眉头，半晌才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
　　旁边一个梳着三角辫的小少女忧心忡忡道：
　　“那个姐姐会不会死啊？你看她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明夜摇摇头，研究道：
　　“你看她还有力气叫，肯定不会死了。”
　　旁边稍大一点的少年脸红得像是天上的晚霞，扯了扯三个小鬼的衣服，压低声音道：
　　“顺尧少爷、明夜小姐、金布拉小姐，咱们快走吧，被人家看见咱们在这里偷看可就完了！”
　　怎料这三个孩子好奇心旺盛，仍然在讨论着那个女人到底会不会死的问题。少年无法，只好道：
　　“她不会死的啦！咱们走吧！”
　　三双眼睛都盯着他，问：
　　“你怎么知道？黑麒大哥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黑麒登时脸上冒烟，他本来就不善说话，这下更加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三人见他这般光景，更加对那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男女产生了巨大的好奇。明夜提议道：
　　“这里太远了，咱们靠近一点一定能看得更清楚。”
　　黑麒连忙拉住她，道：
　　“明夜小姐，万万使不得呀！要是老爷知道你们偷看人家……我就是几个脑袋也不够砍呀！”
　　几个人看黑麒脸色已经快要由红转绿了，心知惹他生气少不了一顿教训，只得答应他离开。
　　四人摸摸缩缩地走，顺尧道：
　　“黑麒大哥，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对不对？他们在干什么呀？”
　　黑麒干笑道：
　　“我不知道。”
　　明夜哼了一声，道：
　　“你是不想告诉我们！你不告诉我们我们再回去！”
　　黑麒脸色骤变，赶紧抓住转身欲走的明夜，无奈自己又不会说谎，只好道：
　　“他们正在……做……可以、可以生孩子的事情。”
　　明夜恍然大悟道：
　　“怪不得我娘说生我的时候痛得要了她的命，原来如此！”
　　金布拉惊恐道：
　　“原来生孩子这么恐怖！我以后不要生孩子！”
　　顺尧也道：
　　“生孩子一定要在水里吗？我爹娘生我的时候也在水里吗？”
　　黑麒满脸黑线，扯着三人发足狂奔回去。

　　四人离去后不久，水里的男人从女人身上离开，半眯着眼睛看向明夜他们离开的方向。
　　女人用一双长腿勾住他，却道：
　　“今个儿被几个小鬼打扰了兴致？”
　　男人冷冷道：
　　“反正血修罗今晚会拔了最后一根光之结界的祭坛，就让这些小鬼多活一会儿。”
　　女人魅惑地笑：
　　“火蝶什么时候这么慈悲为怀了？你是懒得弄脏自己的手吧。”
　　火蝶咧嘴，道：
　　“你以为人人都像海未那样嗜血如命呢。”
　　女人跟着男人站起来，手朝远处一挥，几件红色镶金边的衣服便到了手里。穿戴好才道：
　　“听说海魔一族的男人生得都比女人还漂亮，不知道断华姐听了有什么感想？”
　　火蝶想了想，却答非所问：
　　“你有没有听说这次血修罗打算让谁去拔祭坛？:”
　　女人道：
　　“自然还是海未，他可从不愿意让海魔十皇露面。”
　　海魔十皇就算对麒麟再有兴趣，也不可能为了区区祭坛出现，海未未免想得太多了。火蝶顿时没了兴趣，只是道：
　　“这些小鬼命不好，落到那家伙手里。”

　　明夜四人回到麒麟城内的府邸，心里知道不能向父母说自己下午没去上学堂偷溜出去的事情。当然就也不能提下午偷看到的一幕。黑麒千叮咛万嘱咐的，反倒是多操心了。
　　明夜的父亲正在书房里，见女儿进来，欢喜道：
　　“你可回来了，看，爹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被雕刻成麒麟状的石头。小小的个头，一笔一划有模有样，简直就像是原物的缩小版。
　　“好漂亮呀，爹从哪里弄来的？”
　　父亲左右看了一下，小声在明夜耳边说了几句话。
　　明夜愣了一下，道：
　　“娘要是知道你又去赌钱，可不要扒了你的皮！”
　　父亲呵呵一笑，道：
　　“你看我这不是赢了个宝贝回来么？咱们麒麟城绝无仅有的一件麒麟雕，传说是用咱们先祖光麒麟座骑的骨头做的呢。”
　　明夜这才发现这个雕塑的质料很是古怪，既不像是石头，也不像是木头……不过说是麒麟的骨头未免就太夸张了。
　　父亲看她神色，就知道她不相信：
　　“你才十三岁，自然什么也不懂。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好宝贝，等你出嫁的时候爹把它送你当嫁妆，怎么样？”
　　明夜生气道：
　　“我才不出嫁呢！”
　　说着抓起这个麒麟雕跑出去，惹得父亲一阵叫她当心不要摔坏的大喊。
　　刚跑了没多久，迎面撞见身着华服的母亲。说来也怪，母亲这样美丽得不可方物的人儿，怎么当初就看上了自己这个玩物丧志的父亲呢。
　　母亲一把把她逮住，道：
　　“明夜，你下午又跑哪去了？半天不见人影！”
　　明夜心里吓了一大跳，表面上却装的没人事一样，道：
　　“还不就是和金布拉、顺尧他们出去玩儿——”
　　母亲却没细细追究，想来是最近忙于准备祭典的事情，没功夫管明夜这些琐事。明夜刚放下心来，却听母亲道：
　　“晚上就要去祭坛了，你可别再乱跑。你现在回屋让奶妈帮你把礼服换上，记得先好好洗个澡，瞧你一身臭汗——哎，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野！”
　　明夜听着就觉得烦，母亲就是罗嗦。不过每年都要去祭坛参加那个烦死人的祭典，里三层外三层地穿着华服，而且还要听那个老头子什么麒麟圣祖什么光之结界什么什么的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动也不能动一下，可不是要了她的命么？
　　不过知女莫若母，母亲眼明手快地把明夜交给了一帮侍女打理，让明夜毫无反抗的余地。
　　奶妈边给明夜穿衣边赞道：
　　“小姐是越长越标致了，待过个几年，咱们这府里都要留不住呢！”
　　明夜奇道：
　　“怎么会留不住呢？”
　　旁边的丫头见小姐到了这年纪还什么都不懂，皆掩嘴窃笑。
　　奶妈横了这些丫头一眼，顿时气氛冷清下来。
　　“小姐明年就要及笄，上门求亲做媒的当然要多起来。到时候只怕老爷夫人舍不得把你嫁出去呢！”
　　嫁人这件事情至今还没放入明夜的小脑瓜里，明夜打了个呵欠，道：
　　“嫁人到底有什么好，嫁了人就要生孩子，要我看那生孩子要死要活的，倒不如不嫁！”
　　众人皆吃了一惊，小姐从来都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模样，怎么今日突然对生孩子了解这么深刻？可惜他们不知道明夜所谓生孩子和他们心里所想的生孩子根本就不是一档事。
　　明夜好不容易穿好了工序繁琐的礼服，便被移到镜子前，奶妈一如既往地给她梳发辫，今次却似乎比往年慎重，好似明年就没这个机会一般。
　　明夜看着镜子里的人，穿了件深黑色的大礼服，上面绣的是细细的红色花朵，里面白色的内衬仅留出余边，领口还有细细的暗红色领结，整体看来十分整洁华贵。若非穿起来如此费事，明夜还是挺喜欢这套衣服的。特别是，每次穿上它，明夜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一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高贵绝伦的女子。
　　好半天才梳妆打扮好，明夜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