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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六、陌上花开 ...
我和洗玉下了车,看打杂的小太监忙忙碌碌的把箱子什物都搬到船上。老爷子说是要南巡阅河,一去数月。
把小九托付给了喜山,她怜惜的抚摸着它,大概苦命的人对弱者有一种天生的同情。她问我这小狗叫什么名字,我回说叫小九。她一愣,笑了起来,直不起腰。我看着她,很自然地就想起了九阿哥,跟着笑了起来。“你别怪我,我原先没想到。”
喜山扶着门框,收住了笑,眼眸迷惘又深邃,她静静的听我迎着风说:“那就叫小忘罢,忘忧的忘,没人的时候还叫它小九。”九,是我妈最喜欢的数字。
她抱起小九,倚在门边,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到了眼前。她和它的眼睛都那么明澈,像一汪清水,全然没有杂质。
离开了也好,这一个多月死里来活里去,那些高高的红墙压的我喘不过气。锁在那个偌大的空城里,没有自由,压抑的不能呼吸。无法躲开他的身影,他俊朗的面容映照着我深深的痛。他再也没有跟老爷子提起要我的事,何况,我又能忍受做一个侧福晋,和几个陌生的女人挤在一个屋檐下去分享他的爱吗?
爱情永远是自私的,不论何时,不论何地。不再见他伤痛就会少一些罢,也许再过几年,就可以淡笑着说忘记了。
人到绝望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的父母,我怀念那种无私的温暖。
出宫门的时候没有回头,甚至还有一丝解脱的快感,这是个让我伤心的地方,每一处都弥漫着足以让我悲伤的痛感。如果不能得到,是不是放手会比较好。如果知道今日的结局,还会爱的不顾一切浑然忘我吗。
河边的风大,我扯了一下披肩。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的往船上搬运东西,两只龙船泊在码头边,随河水微有些颠簸。
洗玉拉了一把有些发愣的我,顺着梯子登上了船。我随着她,在进入船舱的时候,突然忍不住,还是回过头,往那个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座庞大寂寞的宫城,每一间屋子都有一件凄凉的往事。那里却又有多少有关两个人的幸福,甜蜜到忧伤。从初识到相知到相爱,我们走过了多少路,为什么如今却像烟一样,都散去了,无法攫取。
你已经成为另一个女人的丈夫了,你已经肩负着一个家庭的责任了,我所能做的就是淡忘了罢。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何必不忘……
船缓缓开动了,顺流而下,我们要去南方了,那个温暖的,柔软缠绵的地方。燕子在那里过冬,河流终年不冻,房子建在水边,撑一支长橹,从房前屋下划过,船后留下长长的水痕。女人们在河边洗衣,“梆梆”的捶着。所有人都满足于安定平静的日子。
胳膊肘支在船舷上,托着下巴看着薄暮里远方的风景,北方大片平坦的土地,在这个时代,华北平原还是肥沃的罢。地与地之间黑黝黝的坐落着村子,鸡鸣狗叫声顺着风传过来,桃花源一般的恬淡幽静。孩子们在外面玩累了,现在该回家了。娘烧着大锅,爹在炕上吧哒吧哒的抽着旱烟。
船舱里传来一阵笑声,那是老爷子和他喜欢的大臣在一起呢。已经离京城很远很远了罢,远到看不到他了,为什么却觉得心像空了一样。我把脑袋探出去,看着船底溅起的水花,他的样貌和笑容突然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耳边响起笛子清亮婉转的声音,像被清水浸过一样,圆润悠远。
我转过头,是十三,站在离我四五步远的地方,背靠着船舷,手抚一个横笛,血红的络子在晚风中飘散开。他那样专心,我也专注的听着他的曲子。
月渐渐升起来,大如圆盘,昏黄的,低低的悬在东边的天空。想起一个叫苏东坡的人,大概也是这样的月夜,泛舟游于赤壁之上。小船里摆着好酒好菜,他敞开了怀,手指扣着船舷,唱起了古老的歌谣。一个鹳鹤化成的老道呜呜的吹着萧,彼此应和着。
最后一个音飘落,他把笛子拿下,放在手里把玩着。
“这曲子真好,让我想起苏东坡那个狂傲的家伙。”我侧过头看他,见他淡笑着,并不在意我的逾矩。
他笑着把笛子别到腰间,转过了身,双手撑在舷上,眺望着远处的点点灯火。“什么时候开始你也不快乐了呢,这宫里再没有快活的人了。”
看着碎在江面上的月光,苦笑了一会儿,十三哪,你这是明知故问。心被人揪起来了似的,开始疼,能尽量逃开就逃开罢,“皇上就在舱里,你怎么好在这里吹着笛子,就不怕扰了皇上。”
“皇阿玛喜欢听我吹笛子。”他笑着,言语中透露着小小的得意,这个十九岁的男人在不经意的撒着娇。现在还正是他的好时候,有宠他的老爷子,有他宠的八格格,还有他的福晋,都说十三爷疼媳妇儿,那真是两个幸福的人。
“索性连话都懒得说了,嗯?”十三转过来看了一眼,又低了头看河水滔滔,“知道我刚认识你是什么感觉吗,那天是额娘的忌日,跟皇阿玛有些过节,躺在亭子里。你来了,鬼鬼祟祟的,还踹了我一脚。”十三笑了起来,“这紫禁城里已经没个完整的人了,每个人都少了一块儿。你跟他们不一样,该笑就笑,该哭就哭,这才是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很特别呢。”
他用靴子不断蹭着船板,呵了一口气,浓浓的一团雾,然后转身走进了船舱。
船已经走了数日,经过山东的时候,老百姓们都在河道边相迎,绵延数里。太平盛世里,老百姓们淳朴的可爱。老爷子站在船头,笑微微的看着他的百姓。这个皇帝的心中一定满是自豪,我看着他志得意满的骄傲,要说我恨过他吗,那么现在也已经恨不起来了,这个心中装着整个天下的皇帝会有怎样深沉的内心。想必他也是有他的理由,每个人的道路都是不一样的,他是皇帝,他就要顾全的更多。
胤禵,你若做了皇帝,那你又会是怎样一个皇帝呢。
是夜,我和洗玉在寝室门口的棉帘内值夜,已经是三月了,也不是那么冷了。我披着毡子,后背贴着墙,冷冷的月光透过雕花的玻璃窗照过来,地上像流水一般。洗玉把她的毡子搭在我的上面,钻了进来。
能听到河水的声音,哗哗的,我低声说:“洗玉,你睡了吗。”她靠在我肩上,小声地说:“没睡。”
“你有意中人吗,”瞥了她一眼,见她正瞅着地上淡青的月光,我接着说:“像这样真好,没有什么心事,没有负担,也不会感到痛。”
她不说话,也没有反应。过了好久,才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有些忧伤的笑着说:“你错了,我也有。”
别是胤禵罢,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喜欢的,就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要喜欢。我笑着说:“哪位阿哥呢,入了我们洗玉的法眼。”
她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淡淡的说:“里面睡着呢。”
我一惊,本能的左右环顾是否有人听到了,攥着她的手,极力压低了声音说:“这种事不是胡来的,以后千万不要再提一个字!”
她拍着我的手背,月光在她脸上流淌,那么清淡的一张面容。“我是一个懦弱的人,凡事小心谨慎,不像你,敢做敢为的。只是在这件事上,我是铁了心的,何况我的妄想又会有什么结果呢。我只说与你一人听,断不会再和人提起,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和我们都不一样。”
我愣怔着不知说什么,老爷子虽然风度翩翩气质颇佳,那张有着淡淡麻子痕的脸也还是很有魅力的,但他毕竟已经五十多岁了!又转念一想,他后宫诸多的嫔妃,又有几个能像洗玉这样真心爱恋他的,有的不过是敬畏和争宠的心思罢了。不禁是又惊又悲。
我郑重的对她说:“你放心。”
她往后重重一靠,倚在墙上,闭上了眼睛,眼泪缓缓流下来,“我只求能守着他就行了。”
我们再没有说话,彼此静静的守着,毡子很暖和,月光好的那么凄凉,泛着苍白的颜色。就伤感来说,三百年前的月亮,也没有什么不同。
过了淮河,我们到南方了。走过了扬州、苏州、松江,春末夏初的四月,我们到杭州了。江南好啊,日出江花红胜火。
我换上了汉服,洗玉给我挽起了寻常的发髻,我看着镜子,有些悲凉的笑了,这张十五六岁的面容看起来竟如此病态,苍白的不像个孩子,难怪十三要说我不快活了。这两年的宫中生活,已使我成熟很多了罢,尤其是胤禵的事,心性也淡了很多,没有那么多念头了,我的心思都死了,不是吗。
我们随着老爷子在杭州的街上逛着,大学士马齐和十三随在老爷子左右,我和李德全在身后跟着。如果说京城的热闹是傲慢的,那么杭州的热闹是湿润而随性的。妖艳动人的女子坐在轿子里,揭开了帘子往外看着。小商贩们搭着毛巾极力拉着客人,叫卖声不绝如耳。
我们走进了一家茶馆,马齐本想要间雅座,老爷子却拦住了他,说是要听听老百姓都议论些什么。三个人在木凳上坐了下来,只有我跟德全还站着。老爷子伸着扇子一点,脸色很好,很高兴得样子,“来来,你们都坐,今儿出来也不见那么多礼。”
李德全还犹豫着,嘴里咕咕哝哝的“这、这……”瞧他平日在宫女太监面前的厉害样儿,就会在皇帝老子面前作怂。我才不管呢,让我坐我就坐,挨着十三坐了下来,他笑着给我拉了凳子。德全貌似不经心的瞅了我一眼,恭恭敬敬的也坐了下来。
“客官……”店小二搭着毛巾小步的溜过来,贼溜溜的环视了一周,料定这个穿戴讲究的老爷子定是个大主儿,就讨好的靠过去,”您看,来点儿什么茶。“
“你这儿都有什么好茶。”老爷子刷的展开扇子,悠然的扇了起来,别有一番风流,也难怪洗玉。
“这位老爷,本店有上好安溪铁观音,都云毛尖,六安瓜片,普洱沱茶……店小二眼睛一转,如数家珍的报出来。
老爷子拿扇子往后一抵,笑着说:“我只吃碧螺春。”
“这就给您上。”小二往后吆喝了一声就退下了。
老爷子这边悠然自得的摇着扇子,听旁桌的几个人聊着事儿。说是皇上南巡了,顺势的谈论起了一些政事,言语了些地方官的所为,我皱起了眉头,老爷子却仍是脸色不变,一派和畅。
“客官来……”店小二转出来,提着一个茶壶,把杯子依次摆在桌上。
老爷子收了扇子,按住他的手,拿起了壶把儿,笑着说:“我来。”说着就给众人倒起了茶,马齐是诚惶诚恐的,十三也是颇有几分诧异,李德全就更不用说了,眉头都拧一块儿去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要拿过茶壶又缩回了手,天生当奴才的命。
看着茶水注入杯中,激起哗哗的声音,想起了乾隆下江南给和坤倒茶的典故了,我弯起了食指,在桌子上敲了三下,“梆梆梆”。然后端起茶杯,举到眼前,看着他说:“谢老爷。”老爷子会意,哈哈的笑起来,马齐颇有几分赞赏的看着我,十三抿着嘴笑了,吃了一口茶。
吃过了茶,老爷子兴致越发的好,几个人坐起了乌篷船,两旁都是灰白的房宅,我们在幽静狭窄的河道里缓缓地行着。
老爷子走到船头,屏退了十三等人,独独留下了我。船头划破水面,江南的水乡静谧的像一个梦,如果能和心爱的人泛舟于此,此生怕再没有遗憾。
“你恨过朕是吗。”他望着水巷漫延的方向,目光那么远,那么深邃。
我知道了他在指什么,现在想起来给我一个理由了吗。船微微晃了一下,我努力找准重心立稳了,平静的回答了他,连自己都感到意外。“皇上这么做,必定有自己的道理,奴婢只是一个宫女,一切听从皇上的安排。”
他静默了一会儿,缓缓说:“宜妃和良妃都来求过朕,想要朕把你给了老八。”我的心咯噔一下,眼前晃过了八爷的影子。“胤禵也来求过朕,想要了你。”他叹了一口气,仍然望着前方。“朕谁也不能给啊,不管给了谁,对另一边都没有个交代。何况,”他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说:“朕也不太希望你离开朕的身边。”说着就走到篷下坐着。
水面的清风乍起,是不想两个儿子为了一个女人有一点嫌隙罢,为了保持他们一家子的平衡,唯独牺牲了我,一个无关轻重的人物。从此,我跟胤禵也已经没有一点希望了是吗。脚有点软,岸上来往的人群中,有的回头看过来。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理会,无论如何,我已经得到一个答案,不必再整天的想着为什么了。
我已经可以释怀了,彻底释怀。
回到处所,洗玉交给我一封信,说是京城送过来的。突然开始期待是他的,我知道这有多傻,可是为什么总是放不下,无论多痛。我迫不及待的小心的撕开了封口,抽出了信。却是一笔小楷,柔美轻缓,就像他的为人,只有寥寥几个字——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注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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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周楫的<<西湖二集>>里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的君王钱鏐有一位妃子,每年寒食节都要回杭州省亲。这一年,妃子久久没有归来,他很想念她,正是春暖季节,他写信给她: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路上的花都开了,你要慢慢走,赏着花回来。
这是一个温柔似水的故事。言缓而思急。
旁边上面有话要说
废话之关于碧螺春,其实这是贡茶,康师傅很喜欢的茶,其他人手里没有多少的。文中也不好罗嗦太多,索性一笔带过
说说正事儿,搞个投票罢:
<>中你最喜欢谁(可多选,不超过三个,请以评论的形式投上你宝贵的一票,本次投票历时……)
1、安白
2、十四
3、四四
4、八八
5、十三
番外编码、小九
6、康师傅
7、喜山
8、洗玉
9、宜妃
10、良妃
11、李德全
12、八福晋
13、完颜氏
14、小敬子
15、八格格
16、苍津
17、十二
18、定妃
19、翠玉(还有人记得吗)
20、作者(呵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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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六、陌上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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