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之薄皇后》玉云雀

4、教训

　　莫大娘打量了母亲，又瞧了瞧她身后的俩个孩子，“进来吧”“谢谢大姐”。
　　其实这几年莫大娘一直和丈夫躲在这里，因平日里也不出去走动，见到她的人很少。
　　分宾主的坐好，莫大娘给母亲斟了一杯水。多年的宫廷生活使得她身上一直有种别样的气质，总之，母亲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和平常截然不同。
　　莫大娘的话不多，娘有求于她，不敢冷了场。便寻了自家娘家的话题，说了起来。说起来我娘还真是个谨慎的人，我还想着“千万别说什么薄家啊，皇太后啊，什么的”哪想到娘根本就不提。
　　却没想到，一直很少言语的莫离忽然说道，“你说你母亲的姐姐叫什么？”我娘愣了愣，“叫彩云啊，我娘叫彩玉，我听我娘说当年家贫，孩子又多，我这位大姨母十二岁便远嫁了，那时候我娘不过四五岁，追着接亲的队伍走了好久，最后我大姨母将我娘叫到身边亲手给她拆了辫子又编了起来，她这才不哭了。”母亲叹息道，“后来家里遭了水灾，我娘说一群兄弟姐妹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娘在一家庄户人家门前饿昏了，被这家人救起后就嫁给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我爹，只可惜，我娘生我弟弟的时候难产死了，那时候我才六岁，娘也不过二十二岁、、、、、”说到这里母亲就有些眼圈红了，想是想自己的母亲了。
　　娘自嘲的笑道，“大姐让你见笑了，这人啊不管多大都忘不了自己的娘亲。”
　　我在一旁拍拍娘的手，母亲将我搂入怀中。
　　莫离这时倒是激动了起来，喃喃自语道，“彩玉的孩子都当妈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娘问，“姐姐也认识我母亲吗？”莫离笑道，“你不能叫我姐姐，我比你大一个辈分呢，我就是，你的亲大姨母。”
　　这下母亲呆了，我也呆了，苍天啊，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我娘疑惑道，“我姨母叫莫彩云？、、、、、、”
　　莫离感叹道，“当年我嫁人之后又出了些事情，为了避祸，我便改了名字，后来太皇、、、、、、，后来我的恩人派人去寻找你们，却只找到了小弟的孩子，雪鸢一人，我以为这世上只剩下我们姑侄俩了，不想临了临了了，竟又见到了亲人。”莫离泣道，“看你年纪轻轻的却是一脸的风霜，这几年怕是不好过吧、、、、”
　　母亲期期艾艾的叫了声“姨母、、、、、、”便抱着我哭了起来，“姨母，我苦啊、、、、、、”这句话直揪的我的心疼。
　　莫离走过来劝慰着我娘，“不怕，不怕啊，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说话间，门帘挑起，一个健壮的男子满脸怒气的闯了进来。
　　显然他没想到屋内还有他人，当场愣在那里。
　　莫离急忙介绍道，“这是我的娘家人，孩子，快叫姨夫”娘忙擦干眼泪，拉过我和庆哥给他磕头。
　　这人倒也不好发作，只是看我们穿着破烂，眼里有些不屑。
　　坐好之后，他便问我们怎么来到京城了，母亲这回儿倒是直言相告了，“我夫家姓薄，丈夫死后家中贫苦，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我便带着孩子前来寻亲。”莫离显然一惊，“你夫家姓薄？”
　　母亲点点头，见那位姨夫脸上的不屑之色已退，只剩下不少的期许，便缓缓的说道“说起来怕姨母姨夫笑话，我夫家竟和当今的太后娘娘有些亲戚，虽说这许多年了都不曾联系过，不过巧慧毕竟是薄家的孩子，也称太后一声姑奶奶，我想至贵之人总喜欢做些顺水人情的事，因此虽然有些鲁莽但心中已有些把握。”
　　这会儿，那人的脸上只剩下了恭敬。
　　“娘，我回来了！”话音刚落，一个背着竹篓的小姑娘走了进来。莫离忙迎了上去。伸手替她解下竹篓来，又随手给她拍拍身上的灰尘。慈母之心溢于言表。
　　那人的脸上立刻不高兴起来，我天生耳尖听到他嘟囔了一句，“小拖油瓶！”、、、、、、
　　王家不大，住不了这许多人，那人在莫离小声的劝说下哼了一声，便对大家说，今晚有事就不回来了。
　　娘为难道，“姨夫哪能就这么走了，我千里迢迢的来到长安，有幸见到失散多年的姨母，姨夫为了我们孤儿寡母竟然连家都不能回，”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柄玉头钗，“礼物太薄，还请姨夫不要嫌弃。”
　　那人一把夺了过去，嬉笑着走了。
　　莫离责怪道，“你哪来的钱财，你那姨夫有了钱财就要去买酒喝，没得让他糟蹋了。”
　　娘泪水就落了下来，“这是孩子他爹给的定情信物，若不是为了姨母我怎么舍得。”
　　莫离一听也哭了，“你这是何苦？”
　　娘擦擦眼泪，“姨母不必如此，咱们是一家子亲戚不用说两家话，我没有什么本事帮姨母，只有尽心而已，只要姨母过得好点，我有什么舍不得，我娘家早就在战乱中全去了，而今剩下的亲人也就是你们几人了。”
　　我心想，这玉钗应该是娘最宝贵的东西了，娘宁愿我们要饭做乞丐，也不愿出卖。现在竟然就这么轻巧的送了人，我真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连王娡过来和我们玩耍，我也提不起兴致。
　　我心中烦闷，便推说想上茅厕，王娡自告奋勇的带我去，我说我让娘陪我。
　　娘对莫离笑道，“小孩子不懂事，都是我娇惯坏了。”莫离道“不碍的，孩子嘛总是坐不住，”得知了路径，母亲便领了我出来。
　　一出门口，我便想甩开母亲的手。
　　娘瞪着我，低声喝道“耍什么威风，娘教你的礼仪呢？”我刚要犟嘴，不妨手中一疼，只得恨恨垂下头。
　　直到出了院子又往前走了几十步，娘才放开我的手。
　　一旦得脱，心中的怒火再也忍受不住，“娘！你偏心！”
　　娘气道，“娘是偏心，偏心到将你教的不知进退，不知感恩的地步了！”
　　我一听直接气爆，“说的好听，你哪里是偏心我，你宁愿让我跟着去讨饭也不愿将首饰卖了换吃的，现今不过是刚认识的亲戚，你竟然将舍不得的玉钗轻轻巧巧的去给人换酒喝。”
　　娘啪的打了我一巴掌，“亲戚就是亲戚，娘不拿出来自有娘的打算，兵荒马乱的疾疫横行，娘本是想留下来给你保命的，现今咱们安然无恙的到了长安，眼看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你竟为了这等小利就行为失控，你却不想想，你若病了，娘还是得将它卖了，虽是你爹给的东西，可说到底它也就是个死物！我姨母年纪大了，我观那个姨夫脾气暴躁，想来姨母没少受他的虐待，我娘家已经没人了，跟我有亲的为有姨母和雪鸢俩人而已！今日我出手帮忙，你就不清不愿的使脸色看，他日一朝富贵，你是不是就要为富不仁了！”
　　娘向来口才好，我驳不过她，再说我也听着好像说的挺有道理的。
　　还是嘴硬的说，“我不会那样的。”
　　娘余怒未消，“以小见大，今日的事你需记得教训。”
　　我低着头，娘喝道，“知错了吗？！”
　　我只得点点头，“知道了。”娘总是逼我，讨厌。
　　“还不快回去！”
　　我急忙拉住母亲的衣袖，“娘，咱们怎么进宫？”娘说，“明日进了城，先找到薄家在朝为官的族人，说明缘由，自然有些办法。”
　　跟在娘的身后回去，正看到刘启在厨房里乱翻，想来是王娡在集市上遇到了刘启，刘启跟着王娡来到这里，因王娡惧怕王父便让他呆在厨房里过一夜。
　　我灵机一动，大声喊道“抓贼！”
　　屋里的人陆续的跑了出来，围住厨房，刘启讪讪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辩驳道“我不是小偷！我只是饿了，想，想找点东西吃。”
　　王娡也在一旁说道，“娘，巧慧姐姐，启儿不是小偷，是我带他进来的，让他在厨房呆一晚，明天就走。”
　　我笑着拉住王娡的手，“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遭了贼了呢？”王娡低头不好意思的说，“本来是想说来着，后来看见家里来了亲戚，又见了姐姐和庆哥哥，就，就忘了、、、、、、”
　　莫离看刘启身着不俗，便请他到了屋内，他好像什么都感兴趣似的左看右看，还回头对王娡说“娡儿，你家好小啊。”我插话道，“你家大吗？”“我家很大，比这里大多了。”“那里面要住很多人吧？你家孩子可真多。”刘启这下有些郁闷了，大概想起了武儿落水的事情，“其实也就我和姐姐，还有，还有，慎夫人的儿子武儿，不过那些仆人倒是不少。”
　　莫离听到慎夫人几个字，握了握拳头，“慎夫人，是姓慎吗？”刘启回道，“听姐姐说姓聂，叫聂慎儿，不过我不喜欢她，因为她父王都不理母后了。”
　　母亲听到这里与莫离对视了一眼，叫我们陪他好好的玩，便悄悄的离开了。
　　夜里，我一直都没有睡，我不知道母亲和莫离谈了些什么，我更加不知道以后我该怎么办？
　　孩子们好像都睡了，我轻轻坐了起来。
　　庆哥还是睡在我旁边，他也跟着坐了起来，见我在那里发呆，他轻声问道“怎么还不睡，脸上还疼吗？娘又不是故意的。”
　　我说，“你都看出来了，说真的娘打得这巴掌还真疼，不过她也是为我好，我不怪她。”说着我侧过头去，看庆哥，他也望着我，我说，“庆哥喜欢我吗？”“喜欢。”“庆哥想娶我吗？”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却说“想，只是，我没钱，不能让你吃得好穿的好。”我摇摇摇头说，“我是有些势利眼，可比起这些东西来，我还是最在乎你的心。”庆哥笑道，“那你在乎自己的心吗？小丫头，懂什么！”“我才十岁我是不懂，你也不过十二岁，你就懂了吗？我不管明天你就跟我娘提亲。”想了想又说，“别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