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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见熟悉的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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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他回到我当初被劫的地方,我渴望母亲在那里等我,可那里却是空空的一片。
母亲走了?我突然落下泪来,这些天的相处,时时的生死威胁,这个女人早已住入了我的心间。
我爱她,是的这一刻我才知道我不能没有她,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把她当成了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唯一可依靠的人。
呆呆的坐在那里,我脑中一片空白,那小子也不打扰我,坐到我身边,独自发愣。
也不知坐了多久,当夕阳西下,晚霞铺红了天际,我的心就要在这绝望的艳红中灰飞烟灭,突然,一个瘦瘦小小的妇人出现在路得尽头。
噌的一声,我站了起来。
那小子不知何时睡着了,手中又拽了我的袖子,我这么猛地起身他不曾料到,被带倒在地。
那人疾步跑来,越来越近,是啦是啦,她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一挥手便挣脱了那小子的束缚,冲上去两人便抱在了一起。
母亲揽着我哭道,“好孩子,娘不是在做梦吧,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我哭嚎着点点头,“娘,是我,呜、、、、、、你是这个坏人,你跑哪里去了,我辛辛苦苦的逃出来,你却走了,你竟然走了!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娘哽咽道,“娘去寻你了,娘找不到你,便想回来等,苍天怜悯,你果真回来了,我的儿啊,你吓死娘了、、、、、、”
俩人又抱着一场痛哭。
娘抱着哽咽的我,这才看到还有个男孩,十来岁的样子,问他才知道,原来这孩子姓杜家人都叫他庆哥,今年十二岁了,前几天母亲带他逃亡,不料遇着那一队歹人,她母亲颇有些姿色,见那些人不怀好意便撞壁自尽了。
我母亲一听是个没娘的孩子,怪可怜的,当下便认他作了义子。一路往长安城时,那个亲啊,我都嫉妒的抓狂!心想,我到底是不是她亲闺女,怎么一个半路上认下的野小子竟然比我还受宠!
平日里好吃的都急着我先吃,这小子一来我便退居二线了,私下里没少掐他,他倒是挺坚强的,也没告状。
后来见他识趣,我也不虐待他了,到底是人,处着处着倒是有些感情了。再加上那天被劫之后的事情他答应不跟我娘讲实话,我也就平等待他了。
不过这小子却有些毛病,也不知是不是那天的事情给吓着了,总是要拽着我的袖子才能睡着,有几次我夜里偷偷的将袖子扯出来,第二天醒来一看,娘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拽上了。
问他,他倒是实话实说,他确实心里害怕,那几天我夜里偷偷的拽回了袖子,他当时就已经醒了,怕我生气,不敢当场睁开眼睛,等我睡着了,再偷偷的拽到手了。他说不这样我睡不着。
啊呸!丫就是个坏胚子,明明是自己不好,偏说的我心里好像见死不救似地,真个讨厌鬼!
冲他发了一顿火,让他见识到什么是河东狮吼,接下来几天又冷战了。
我娘也真是的,看庆哥给我伏低做小的,总帮着他说话,说我不懂事,说我脾气怎么越来越坏之类的,真是啰嗦!
无可奈何,只得任由他去了。
话说那天庆哥去捡柴生火,我拉过母亲小声问她“娘啊,你不对劲啊?”
娘眨眨眼,“娘怎么啦?”
我气道,“还装糊涂!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还到底是不是你闺女,是不是你的小棉袄了?”
娘这才嬉皮笑脸的回道,“鬼机灵!我看庆哥那孩子不错,再加上也没什么亲人了,你要知道你弟弟死了,咱薄家就算断了香火了,娘想着,你俩年纪想仿正好可以给你找个上门女婿。”
我哼道,“你别打什么坏主意,人家庆哥儿就这么一根独苗,说什么也不能入赘的。”
娘倒是转的快,“巧慧啊,你以为找女婿这么好找啊,庆哥儿现在正是落魄的时候,咱们收留了他也算是对他有恩,我观他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到时候定然不会辜负你;再者说,以后咱们有钱了,你也有身份地位了,要是找些个公子哥,人家大门大户的定然不会入赘咱们家,庆哥不论是性情年龄出身都对咱们有利,到时候他若不肯,娘也不为难他,只要能过继过来个孩子,不论长幼,只要能继承咱家香火就行了,让你那死去的爷爷奶奶爹爹弟弟妹妹在地下也好不被人欺负了去。”说着说着,又抹了把眼泪,“到时候就是我死了也能闭上眼,在地下也能有脸见你爹了。”
我忙宽慰道,“行了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跟他闹腾了就是。”娘倒是破涕而笑,“指望着你能改?,我看还不如多疼疼他,让他多包容包容你!”伸手点在我的额头上,“个小倔驴子!以后少撂蹄子!”、、、、、、
没法进城去,我们仨就在郊外里晃悠,忽见一条河,水波粼粼的,仿佛清澈见底,有几条鱼时不时的在里面晃悠。我一下子就馋了,“娘!我要吃鱼!”娘气道,“就知道吃!还不快去洗洗,瞧你那样,怪不得人家不让咱进城呢。”我心道,还不是这个破世道逼得。
现在既然到了长安,姑奶奶不久也会见到了,心下防备顿时去了,爱美之心勃然涌出,忙跑到树后将那身脏衣服脱了,小心翼翼的走进河里,舒舒服服的洗起燥来,那层污垢奥,我都觉得恶心。
娘捡起我的衣服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洗起来,庆哥儿,蹲在一边,头不抬眼不睁的。
我心道就是个毛孩子,还害羞呢!在水里叫道,“庆哥在那里干嘛,不知道男女有别啊!”庆哥的脸就红了。
娘说“庆哥,去那里将衣服脱了,也好好洗洗,干娘给你洗洗衣服。”
我心道,娘也太坏了。不满道,庆哥儿,离得远点啊。
庆哥到底是下了水,我娘给我俩洗完衣服,挂在旁边的树叉上让风吹干,她抱着膝,悠闲的闭着眼睛,任凭那风吹拂着她的脸颊,有那么一刻,我觉得她原来也是可以这样潇洒自在无拘无束的,她虽然又黑又瘦,长得也不好看,可这一刻,我觉得她很美。
庆哥儿在那边欢呼了一声,原来他竟摸到了一条鱼,母亲睁开眼睛,笑了起来。
娘抓住庆哥抛到岸上的鱼儿,忙使劲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轻响。我在水里忙惊呼,“娘,别把鱼肉摔烂了!”娘嗔怪道,“我就这么没数?”
我不管她,冲着庆哥儿呼喊,“庆哥你太好了,再多抓几条啊。”、、、、、、、、、
篝火生了起来,我早就急急的等在一旁咽口水了。“娘,鱼熟了没?”“没有!”娘没好气的说道,其实看她那架势就知道她不太会烤鱼。庆哥儿显然是这其中的高手,不一会儿便将烤的金黄的鱼儿递给母亲,娘笑吟吟的接了,“这小屁孩,就知道讨好娘!”我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娘在这时候却火上浇油,“我的儿,怨不得我多疼你!”,哼,可恨!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咱自己烤自己吃,气死他们一对无良人。
笨手笨脚的插上鱼,伸进火里滋滋的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焦味袭来,我懊丧的撤回树叉。
一尾小鱼冒着香气,缓缓的递到我的面前,“我家就住在河边,常年捕鱼为生,你不懂这些也是正常。”我盯着这鱼的主人,不给面子的说道“这鱼上面有灰,我不吃。”
娘气道,“不吃拉倒,没得惯出这些个毛病!庆哥别理她。”庆哥默不作声,将黑灰去了,又递给我说,“吃吧,都高高兴兴的,要是不够吃的我再去抓。”
这下我可没辙了。瞥了一眼贼笑的娘亲,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庆哥还在那里劝着,“有刺,慢点儿。”
我终于忍无可忍,“庆哥,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庆哥奇怪道,“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我直接无语。、、、、、、
你也别怪我不识好赖,只因我知道我会成为薄皇后,一生没有子嗣,一生不受宠幸的薄皇后。娘她不知道,所以总是有意无意的撮合我们,可我是知道的,我不能视而不见,安然受之。
所以我无理取闹,所以我没心没肺,所以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可这一刻,这句反问的话语却是那样的震撼着我的心,“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一下子我就红了眼圈,我嚷道,“你个傻子!你别后悔!”。娘和庆哥面面相觑,庆哥讪讪的问“娘,她这是怎么了?”娘疑惑道,“别管她,整天疯疯癫癫的没个正行!”
吃罢了饭,娘便带着我们去找人家投宿,其实我们也时常的睡在野地里,娘也知道我们俩个孩子并不娇气。
只是娘还有些想法,她想看看能不能借点针线给我们补补衣服,当然要是能白送一套就更好了。毕竟我们的衣服现在虽然不脏了却破烂的很,她怕那个守城门的士兵还是不放我们进去。
不久就看到一个小院独门独户的,母亲带着我们上前,清清嗓子高声叫道“有人在吗?”
不一会儿一个妇人缓缓的走了出来。
我忙藏到母亲的身后。我认识她,她是吕太后的忠仆,莫大娘。
母亲笑道,“这位大姐,我和孩子来长安寻亲,不想路上被人偷了财物,好在老天有眼,让我们母子来到了京城,今天天色已晚,我想在大姐家借宿一晚明日就走,待到了京城找到了亲戚,一定会回来感谢大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