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结局 ...
-
尽管沈弱水后来才知道，那是家隐藏的男性咖啡厅。
沈弱水在伦敦就认识几个同胞，张澄是唯一的女孩子。虽然张澄长得漂亮，但好像很讨厌别人叫她美女。于是沈弱水就改了称呼。
他看过张澄这个名字怎么写，他觉得非常中性。而且张澄的性格也很好，除去初见时的神神秘秘，现在露出本性，落落大方也很外向，沈弱水就喜欢这样的朋友，两个人关系很好。
于是他再也没有探究过张澄的性别，哪怕在他可以看到张澄脖子的时候。
在冬天他们出去玩了几次，首都伦敦是个大都市，沈弱水也没来多久，只在大伦敦里混，全靠张澄带着他。
他们泡在大列颠图书馆，去了大英博物馆，看着里面有些中国的文物啧啧啧啧。
他们也在Regent Street和哈洛德百货公司逛过。圣诞节这个时段哪里都在打折，沈弱水看张澄逛街的兴奋劲儿，就再也不怀疑她是个女人。
有时他们在海德公园里听听演讲，或去听一场音乐会，或去唐人街毫无目的的走动，漫无边际的逛各个闻名遐迩的景点。
在周末，他们会去教堂。在伦敦信各种教的都有，也有各色人种。
想到这里，沈弱水会暗暗抓紧张澄柔弱无骨的手。他觉得，要是自己是个异性恋，哪怕是个双性恋，他都会爱上张澄。
可惜了，他十四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爱的就是男人。
而张澄是不折不扣的女孩子，这是事实。有一次，沈弱水在酒吧里，看着张澄彩色灯光照耀下柔和而温暖的脸，不由得叫出口“美女”。
张澄回头瞪他。沈弱水笑着摆了摆手：“澄澄，你真的长得好漂亮。”
张澄突然落寞的笑了笑，沈弱水低头喝酒，没有看到眼前人一瞬间痛苦皱着的脸。
张澄在想什么他隐隐约约的知道。每个周末，她都会帮他打扫公寓，或者做一桌好菜给他。每当沈弱水夸奖她做的好菜时，看到张澄眼中几不可见的期待，他都会试图让自己对张澄产生一点怜悯一样的喜爱。
他就是迈不过这座坎。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同性恋，而不是像有些人一样，只是爱的人是同性而已。
他可以把张澄当做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朋友，却不能把她当做心上人。
而张澄已经是他最重要的人了。如果他以后有心上人，那个人也代替不了张澄那种特殊的位置。
在累的时候他们会随地找个街头公园休息，手捧报纸。或是在露天咖啡厅喝个下午茶，在一片优雅的棕色，在充满英伦气氛的阳光和香味中沉醉。
沈弱水觉得，幸亏他住在这里，要是来旅游的话，玩一个月都不够。
张澄也像她的父母一样，是个翻译家。她才大四，所以是兼职。
在认识张澄的这个阶段，
初夏。伦敦人家小园里的花草又开始搔首弄姿的时候，张澄的生日到了。张澄在本地有很多朋友——奇怪的是几乎都是男的——加上沈弱水，一起办了个生日聚会。
像在中国一样，在张澄自己的小公寓里吃了午饭，下午去逛街，大家直接现场给张澄挑了礼物。下午唱了歌，看了一场电影，晚上去了酒吧解决了晚饭，顺便在酒吧跳舞。
沈弱水看到，有些女孩子会很暧昧的看着他和张澄，或者直接看着张澄。
在吹蜡烛的时候，男孩子都搂抱在一起，像在中国的时候一样，把奶油互相拍来拍去。张澄拉着他也扑上去，毫无矜持。
沈弱水这个时候就在心里奇怪的咦了一声。又想起外国风气也开放，于是奇怪就消逝了。
于是气氛融洽，大家都很High的闹到了很晚，就一起在酒吧大胆的开了几个包间。沈弱水不知道醉醺醺的把胳膊搭在谁的肩膀上，就跟进了一个包间。
沈弱水扑倒在床上，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拍了拍脸，还是实在想睡觉。就顺从脑袋的意思，躺在了暧昧粉光下的白床上。
睡的正香，迷迷糊糊中，不知道谁把他的头扬起来，把一个湿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唇上。
沈弱水吓了个半死，睡意一下子褪去了。他睁开眼睛，惊恐的发现，那个湿软的东西是张澄的嘴唇。
而他正在和张澄接吻。姿势实在暧昧。他近的可以闻到张澄身上毫无修饰的体香，以及触到手下柔若无骨的腰肢。
张澄看到他醒来，往日里坦然大方的棕褐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和尴尬，余下的就只有坚定。张澄甜美的嗓音犹如窗外宣告午夜的大钟般响了起来。
“弱水，我喜欢你。我从和你初见，就喜欢上你了。”
古老的大本钟叮叮咚咚的敲响，十二点，浑厚的声音灌满了整个街头，也冲进了这个房间。
沈弱水愣了几秒。他发现全身上下都精神抖擞，包括某个并不该包括的部位。
小时候他因为家世富裕长得帅气以及一些其它优点，也曾被漂亮女生诱惑过，但是他都很坚决的拒绝了。原因并没有第二，那就是他同性恋。
但这个理由在中国并不是什么可以拿出来溜溜的资本，似乎没有喜欢的女生这个特点更为他添加了一分魅力。在国外，他也没有很高调的宣传。
为什么这次……
张澄其实并不算什么绝世美人啊。
沈弱水想着。近距离看，张澄的眉毛长得非常男气，给这张秀气的脸添上了一丝男人味，但是并没有违和感。她紧紧的闭着眼睛，睫毛微颤着，显得非常动人。
可那又怎样，张澄就是女人。
沈弱水坚决的推开了眼前的人，一言不发的拎起了包，离开。
他依旧没有看见身后人脸上滑落的泪水。
这是他的错。
沈弱水心想，他为什么犹豫，为什么迟疑，为什么不告诉她自己喜欢的是男人？
这样她说不定就会断了心思。
自己又是为什么迟疑呢？
沈弱水一惊，一个早已形成本人却不自知的念头浮上心间。
他会不会，也喜欢张澄？
不可能的，沈弱水摇头否认，笑着把这个念头压下了。他只喜欢男人嘛。
整整三个月，他们没有联络。
家庭长子的身份要求沈弱水优越出色。沈弱水忙着考取IACL，还有大大小小的各种论文和考试，沈弱水焦头烂额，几乎没有业余的娱乐，渐渐的也把那件事给埋藏在心底了。
三个月以后，沈弱水刚考完了试，就接到了张澄的电话。
三个月以前的那件事突然浮上心间，沈弱水复杂的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迟疑了一秒，按了接通键。
“弱水，”张澄仍然不变的软糯声音，此时却染上了一丝慵懒和沙哑，她的语速很快，“过来接我，我遇到麻烦了。”
“在哪里？”沈弱水心底一抽，连忙问。
“REVOE，103，快点。”说着，张澄就挂了。
沈弱水心乱如麻。手机屏幕暗了。他坐在考场中，黑暗里，唤了一声什么。几个彪形大汉仿佛破开了黑夜一样，出现在空气里。
酒吧里乱糟糟的，空无一人。酒水撒了一地，地上还有一滩血迹和玻璃渣——沈弱水心里一紧。
空气里弥漫着躁动的因子，一阵血腥味冲入鼻腔。沈弱水奔向了二楼，103。
门内的一幕让他血液全部冲上了头顶。
张澄瘫坐在地上，周围围了一群嬉笑的粗野男人，按照沈弱水的理解，似乎在讨论卖只鸡的价钱。张澄略显长的头发遮住了脸，沈弱水看不见她的表情。
“你男人来了没有，说好了的，不卖就给钱。”一个男人拎起了张澄的下巴，吼道。
沈弱水皱了皱眉，伸手拽了一个手下，示意他搞定。
一阵杀猪般的叫声，夹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充斥耳畔。
沈弱水一把捞起了地上的女人，抱在怀里。
他无心逗留，一脚踹开半掩不掩的酒吧大门，上了出租车，对了司机报了自家公寓地址。
车里的冷气调的很高，沈弱水才恍然惊觉，已经是深夏了。
他和张澄分别，已经有三个月了。
他把视线调回张澄身上。
近距离看，沈弱水是真的呆了。
那哪是那个简单美好，落落大方的女孩子。黑色的眼线和涂得嫣红的嘴唇，打着鼻钉的白皙鼻翼，柔软的身躯上套着的黑色朋克装……明明是个颓废的少年。
艹，居然学坏了……
对上沈弱水审视的目光。张澄柔弱无骨的身躯靠在椅背上，微微的笑了笑，挑衅的回看他。
沈弱水弄得胸闷气短，他闭了闭眼睛，不再说话。
到了公寓门口，沈弱水拉着张澄下车。“啪嗒”一下开了门，张澄就被按到了厕所里，沈弱水扔了两件衣服给他，一字一句：“把妆洗干净，快换上。”
张澄和他不甘的对视。许久，还是张澄败了阵。她挤了一点洗面奶在脸上抹开，清洗脸上的妆。望着镜子里沈弱水注视的目光，忍不住笑了：“你家是干什么的，怎么搞得和□□一样。”
沈弱水望着她，终于还是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转过脸。
张澄的视线渐渐变得柔软了，她小声的喃喃：“弱水，我还是喜欢你。”
沈弱水身躯一颤。镜子里，两人坚定的对视。这会儿是沈弱水败了，他痛苦的叹了一口气，终于决定把真相坦白：“对不起……澄澄，我喜欢的是男人……我永远不可能爱上你的。”
然后他就看到张澄身躯猛地开始颤抖，她的眼眶渐渐红了。沈弱水心说不妙，莫不是打击太大要发飙了？
然后他就听到一声怒吼，随即就是张澄转过的身躯，贴近了他的脸：“你他妈怎么不早说？我装女人装的快成神经病了！”
张澄捧住沈弱水的脸，狠狠的吻了上去。
沈弱水手一抖，反射的捏住了身前人的脖子。他摸到了什么，硬硬的。
就是初见他想要探索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