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爱记》路三

10、欢城（1） 小筠，你带

　　路上在堵车。

　　“藏好相机，我在门口等你。”小筠叮嘱。菁菁正要问她为什么要把相机藏起来，电话便嘟嘟声断了线。

　　车又停止不前，二十分钟过去了，爬行的距离不足十米，望着街俩旁的灯红酒绿，她不禁感慨自己太乡土。在R城生活了将近六年，还真不知入夜之后还有这么一处灯火阑珊的地儿，叫夜店街果然是名符其实。

　　霓虹灯五光十色，来往如流的男女迷醉的笑脸上，光景斑斓。一路顺过来，门口泊车位豪车如云，堪比某届车展。让她这个第一次亲近R城夜生活的人大开眼界，以前同事Tracy跟她八卦这条街上的奇闻轶事原来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夸张。

　　“师傅，前面是出了什么事吗？”探出头去，她隐约能望见前头闪烁着的警车灯。
　　“看来闹得不小，要耽搁这么久。”的士司机答得轻描淡写，见多不怪，“这帮小子，出来玩就守点儿规矩，堵在道上不与别人方便就不对了。”
　　喇叭声此起彼伏，听到了有人大声嚷嚷：“哪家警局？这样的办事效率。直接拖走不就完事了嘛，磨磨蹭蹭耽误大家时间！”口气大得像警局是他们家开的。

　　“师傅，这里到欢城还得多远？”她还真不敢耽误了小筠的正经事，恨不能直接跳下车冲到目的地。“如果我下车走过去，要多久？”
　　“沿着这条街直走，第二个交叉口，左拐就可以看到它的招牌。”司机把搭在方向盘的手，搁到高高隆起的腹部上，看来被堵得也有些不耐烦了。“平时不到两分钟的路，这下堵了三十多分钟了还一动不动！”

　　“不如我就在这下车走过去算了。迟到了，大老板会翻脸不认人。”她笑着从背包里掏出车费递过去。小筠家里曾经营一间小小杂货店，从小便跟菁菁自称大老板。

　　“原来小姐是去哪儿上班去的啊，早说嘛。”司机脸上忽然换上一脸猥琐的油笑。眼前这个四十岁上下，发际线走高的男人让她胃里杂物翻涌。“小姐你这是第一天上班吧？看来欢城为了提高竞争力，最近大力招新人玩花样的传闻是真的咯。”眼光滴溜溜在她身上游走。

　　“什么上班！你误会了。我约了朋友在那碰面而已。”他哪只狗鼻子嗅出来她是去夜店上班的？她狠狠回瞪他，恨不得立刻推门下车。

　　“呃，看来也不大像，欢城的小姐向来以娇艳震场，再怎么缺人也不会胡乱招新的。”司机撇撇嘴似是对这结论表示十分满意，似是身经百战的经验。

　　她脸上无数条黑线，他是褒奖还是阴损？抓过他手里找回的零钱，砰声关上车门，走不远悟到这话的真谛，回头再白他一眼：姐姐我以内在妖艳震场！

　　“姑奶奶哟，可把你盼来了。我还以为你想到他们收摊你才会闪亮登场呢。”她拔腿狂奔到欢城门口，小筠牵她到暗处，拉开她背包的拉链往里头不知道塞进去了什么东西，嘴上对她也没个好话。
　　“相机放在暗袋了吧？”她伏在菁菁耳边悄声问。

　　菁菁狂拍平坦的胸口喘息点点头，“小筠，是什么活动？”一路上，她料想应该是这家城里有名的夜店举办什么商家活动，或者小筠她们公司在此搞个前卫的时装秀之类的，拉她过来拍拍活动照片，也算是赚个兼职酬劳。

　　小筠二话不说拉住她往门口走，她们头顶巨大的“欢城”俩字七彩夺目，发出幽幽蓝光的入口前排着俩条不短的队，不愧是R城数一数二的招牌夜店，每天夜晚不知道吸引多少寻欢觅乐的男女聚集于此。

　　小筠带她直冲门口。“林小姐，这位是？”守在门口的俩位身型魁梧的男人伸手笑眯眯拦住她们。

　　“哎呀，刚刚忘了跟你们介绍。这位是我在校读书的小师妹，徐先生有约，想带她出来见见世面。路上堵车，怕徐先生这下是等久了。”小筠扯住菁菁的手，往她手心捏了捏，回头对她使眼色。“是啊，迟到了，跟徐先生约好了的。”菁菁跟着话头呵呵傻笑，疑惑她口中的徐先生是不是小筠公司的老板？

　　“我们按规定需要检查下她的背包。”其中一个大汉抱手上下打量菁菁，脸上的神情和刚刚那肥佬司机相差不远。

　　“你看，着急得都忘了，不好意思。”小筠手快拉开她背包的链子，在人群进进出出的幽暗门口抓出她刚刚塞进去的衣物，“时间太赶，小师妹都来不及换装，都是这些。”小筠边说边推着木愣愣的菁菁走进去。

　　“林小姐，你师妹满十八岁没有？”守门的大汉吃吃笑，没上前检查包，也没再拦她们，“我们徐老板可不敢让未成年人来。”他们有什么不敢，只是懒得搜一个看起来傻愣愣的女学生的旧书包。欢城里什么人都有，就是从来没人敢来捣乱。R城里徐老大开的夜店，谁赶来找茬谁就是不想活命了。

　　被小筠拖着走过幽暗的小道，迎面撞上一位单手托盘，衣着极其“简约”的服务员。来者扭着水蛇腰走路，上围起伏汹涌，脸上的妆容艳丽非常。这一风景顿时让她目瞪口呆。“hi,宝贝，好戏即将登场了唷，还不快点进去。”笑眯眯说着话时还顺手推了推她的肩膀，笑容魅惑，妖冶得似一朵夜玫瑰。

　　她干咽了下口水，扯住闺蜜的手，“林小筠，你等等，接下来还有没有这么儿童不宜的画面啊？”小筠今天一袭紧身水桃色蕾丝裙，显得身段玲珑娇美，头发随意挽起，妆容妧媚。对比起那服务员，她一开始认为小筠太过冶艳的打扮，现在看来简直是太良家妇女了。

　　“我们得抓紧时间，花了不少功夫才把你和相机弄进来，拍完我们马上就走。”小筠哪里管得三七二十一，拉住她拐弯往二楼走。

　　“拍什么照片？”宽敞的舞厅内播放震耳欲聋的音乐，随音乐扭动的男女处于摇头颤尾的癫狂。她注意到大厅中央那个小小的悬空圆形舞台，上头站着一位身穿红衣的女子，聚光灯下扭动妖娆的腰身，舞姿性感撩人。下一幕情景，让她赶紧闭上了眼睛，生怕会长针眼。那女子忽然敞开披挂在身上的衣服，里头剩下的比基尼跟不穿衣服没什么俩样！台下顿时一片欢腾。

　　这哪里是举办什么商家活动?哪里会是公关公司举办的前卫时装秀？限制级画面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脑子里随着人群欢腾声炸开了锅。
　　“小筠，你带我来，就想让我帮你拍这些回去欣赏啊？”她们走到闪着玫红色光亮的走廊，小筠嘘她别出声，拿出一把钥匙左右转动匙孔，门开了。楼下再次沸腾，音乐放佛要将圆形屋顶给掀了去。菁菁别过脸，真怕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