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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适应 作为一个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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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天然捕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哀伤,恍惚间已经伸出小爪子摸到了美人爸脸上,盖住那双黑眸。
热热的小手触到微凉的脸颊,简怀彰感到一阵莫名的温暖,不禁轻轻握住那只小肉手,在自己脸上缓缓摩挲,从眼角,到双颊,再到唇边,轻轻啄了一下软软的小手。
门外传来女子轻轻的询问:“姑爷?”简怀彰不舍地放下女儿的手,唤道:“进来吧!”女子推开门,迈步走近,至简怀彰身前径直跪下:“乐鱼无能,让歹人掳走了小小姐,幸得小小姐得天护佑,否则乐鱼愧对小姐托付,万死不辞!请姑爷责罚!”乐鱼双眼泛红,声线还有些哽咽,显然刚刚哭过。
简怀彰伸出一只手虚扶一下,温声说道:“先起来吧。这事也不怪你,杏儿也是跟了琉盏几年的,谁也没想到她会是二婶的人。以后多多留心,不要再出差错了。”
乐鱼伏下身,已是泣不成声:“得小姐姑爷信赖……乐鱼今后必定拼尽性命也保小小姐周全!”
简怀彰挥挥手,道:“你和云儿,是琉盏生前最深的牵挂,我只求你们俩都能安安稳稳。今后你就带着云儿住到挽云小筑,那里的机关暗道没人比你更熟悉,遇到险情至少能够保住性命。我已经加派了护卫人手,之后会再做些安排。你带着云儿安心住在那儿,琉盏把你当亲妹子,你也不要再把自己当下人,在那儿你就是主子,就把云儿当成你的外甥女,等我把琉盏的事情了结,就来与你们会合。”
顿了一下,又道:“我知道你也牵挂……琉盏的死,但是云儿是琉盏的女儿,没人比她更希望云儿平安快乐。你勿要轻举妄动,一切由我来办,你专心照顾好云儿,保护好自己性命,便是对我和琉盏最好的帮助!”
乐鱼含着泪,低声应道:“乐鱼明白。无论事态发展如何,乐鱼只一心照料小小姐。”简怀彰点点头,将女儿交到乐鱼手上,便命人连夜护送她俩出城,去往挽云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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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付天然便随着乐鱼住在叫做挽云小筑的地方,一晃便是一年半过去。这一年半里,付天然没有再见过简怀彰等人,只和乐鱼并几个护卫相依为命。当然这只是付天然能见到脸的人,其他人要么整日伏在暗处,要么来去如风,付天然完全没机会认识他们。
最初的一个月,付天然依旧无法接受自己可能穿越,或是借尸还魂了。
过了好几天,她才慢慢想起属于付天然的最后的记忆:她和闺蜜正在公交上聊得火热,说到最近要结婚的高中老师,两人商量着合送一份大礼,付天然就看着车厢尾部一个男人拿出打火机,还没反应过来,便是一阵灼热的气波冲击,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自己被气流推起,接着身体传来强烈的痛楚,不多时她便失去了意识。
那自己应该是死了吧,她恹恹地想。公交爆炸案,一直觉得离自己好远,而她却因为这个,死掉了,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一段日子以后付天然慢慢适应了这一边的生活,其实作为一个婴儿,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生活方式,付天然只要每天吃吃睡睡哭哭哼哼笑笑,再掐着时间按程序会坐会爬会走会说话,日子非常好过,她努力一步步按着简云杳的正常路线走着。既然掉到了这具身体里,也许是上天可怜,再给她一次生的机会呢。
这个世界里,虽没有熟悉的父母亲朋,却有一个细心照料着她的乐鱼。
云杳开口第一个说的字是“乐”,把乐鱼感动得稀里糊涂,抱着她哭了好一会儿。
云杳腹诽,我只是觉得叫爹娘有些突兀,毕竟你们从没人在我面前提过这俩字!
不过接下来,乐鱼就把她抱到书房,摆在两幅画面前,指着男子画像对她说:“这是爹,来,云儿,跟着乐鱼说,爹……”
再指着女子画像:“这是娘……”
第一次有机会看见简云杳的母亲,画画得很好很传神,一个紫衣女子倚在树边,巧笑倩兮,嘴边梨涡浅浅,灵动的双眼仿佛会说话,青丝飞舞,女子一手持剑,一手轻轻抚着扬起的衣衫。
简怀彰的那副就显得很敷衍,虽也神似,但明显没有那么细腻。
乐鱼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略有些苍凉:“这还是三年前你爹娘在回风顶时候互相画的……小姐性子急,总也画不好,草草了事;姑爷画功精湛,画出来这一副,连小姐都心服口服了……当时,真是最好的时光了,若不是后来……”
说到后面,乐鱼已忍不住哽咽。云杳心下恻然,只得装憨弄痴,两手一张趴到画上,嘴上牙牙出声:“娘……”乐鱼一见,果然收了哀伤,欢喜地抱住她:“云儿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云杳无奈,只能挥舞着小爪子,嘴上依依呀呀,夹着几声“娘”,已是让乐鱼欢欣不已。
夏日炎炎。简云杳快满两岁,乖巧听话,整日里趴在凉亭中,玩着几朵刚采下来的莲花。乐鱼在一旁看着,心里满怀欣喜。总算没有辜负小姐的托付,云儿平平安安长到现在,连小病都不大沾染,十分健康,活泼可爱。若是姑爷回来了,定也十分欢喜。
思及此,乐鱼又有些怅怀。一年半了,为了确保简云杳的安全,她不敢往外派人打探消息,生怕挽云小筑引起别人注意,这是莫琉盏生前为他们一家准备的避风港,外界几乎无人知晓。简怀彰的消息传得并不频繁,三四个月才有一次信,她也只能知道,事情快解决了,那些盘根错节的恩怨纠葛,快要被自家姑爷终结了。
也许,姑爷很快就能来和云儿团聚了。
正想着,一旁近卫唤她:“乐鱼姑娘,老爷有信来。”
乐鱼精神一震,距上次来信才过了半月多,这么快有来信,不知是喜是忧。一旁信笺已递了上来,乐鱼阅过,却已奔到一边,抱起云杳欢喜道:“云儿,你爹要回来了!”
旁边近卫惊呼:“老爷要回来了?”
“嗯,按信上所说,应是明日凌晨便可抵达小筑。老爷心急着见云儿,可是日夜兼程,半点不歇呢!”
云杳手里还握着两片花瓣,淡淡荷香萦绕中,她有些愣怔:“她爹?要回来了?”
这一年半里她没有再见过简怀彰,只看过她娘画的那幅不用心的画,本来就只有初来乍到时那短短的相处,时间更是抹去了大部分记忆,如今在她心里,已经快忘了这个人还活在世上,还会回到她身边,担负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是夜,乐鱼哄着她吃了一碗莲子羹后,想早早哄她入睡,她却是难得的精神好,快三更天还是睁着大眼晴扑棱扑棱看着乐鱼,乐鱼早已经眼皮打架,她心里终于有些过意不去了,乖乖爬到床里侧,闭着眼酝酿睡意,似乎过了好久才睡着。
恍惚中有人小心翼翼想将她搂在怀里,淡淡的青木香混着水汽,有些潮,但那怀抱并不热,还有些微凉,这一年多的生活带给她的是无限的安全感,她从不担心有危险,因此也就安安心心拱进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