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锦绣情人结》之箬

2、真或假 故人归

　　于是小小新娘又开始脸红，而江心就更加开心了。
　　一整晚辗转难眠的后果就是上班迟到，江心飞快洗漱化妆换衣服，一路飞奔下楼，从餐桌上抓起面包就往外冲。关门前最后一眼是哥哥端坐在餐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晨报，身侧躺着香蕉——那是一只肥得天怒人怨的母猫，还是一只发情期格外漫长的母猫。
　　江心觉得自己浑身烦躁，都是同一个爹妈生养，为什么有些人就可以这么悠闲！自己当老板就是不一样，爱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心情不好干脆就放假。
　　啊啊啊！我要仇富！
　　当江心在微博上如是更新的时候，吸血强站起来拍了拍手，自以为非常有激情地高声道：“同志们，总部特派过来的艺术总监叶小姐已经到了，让我们热烈欢迎她的到来！并且期待为期三年的共同努力，共同合作！”
　　江心悚然——糟了！衣服！
　　她迅速举手：“经理，我想去下洗手间。”
　　吸血强很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不过她大无畏地冲他笑笑，伸手不打笑脸人，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还是得同意。
　　此刻上洗手间解决的当然不是生理问题，而是关乎她江心身家性命的问题了——哥哥，请你一定要在家啊！此前所有仇富的心理顿时烟消云散，江心此时无比庆幸江屿有钱到可以决定上班与否，
　　所幸江屿并未走出家门，电话接通时他正弯腰想将懒懒的肥猫的香蕉抱回猫窝里，听完江心的江湖告急后也未作为难便答应立刻驱车将衣服送来。身为兄长，江屿一向甚是称职。她还记得小时候作为家长接送她上下学的是江屿，代替忙碌的父母出席家长会的也是哥哥。他们之间相差四岁，她刚升入中学他已经去英国念大学，虽然交流不多，共同话题也少，但他还是很疼爱她的，每次假期回家都会记得帮她带各种礼物让她带到学校去炫耀，满足小女生的虚荣。
　　江心放下电话，长长地吁了口气。江屿的寓所离公司并不远，开车过来不过十余分钟。她得救了！
　　万众瞩目的叶总监总算姗姗而来。江心在心里默念这位叶总监的人生简历——甫一出生便是叶家大小姐的叶旖雯今年不过芳龄二十六，十三岁时前往维也纳学习音乐，主修钢琴和小提琴，二十岁进入著名的Holiday演奏团担任小提琴手，是这个乐队自创建以来最为年轻的成员之一。半年之后放弃音乐前往美国深造，专攻服装设计，至今旗下已有数个品牌，在所谓的上层建筑中极为吃得开，与一众设计界名流更是交情匪浅。不过传闻中她性格不算太好，说得好听是有个性真性情，实则跋扈嚣张。
　　也是，像叶旖雯这样的豪门千金，实在不须看他人脸色。家世，便是她最强有力的后盾，加之才华，上苍有时果真喜爱专宠某人。
　　“现在，让我们热烈欢迎叶总监！”吸血强引着一位年轻女子一路进来，带头鼓掌。江心抬头，不过一瞬间，脸色微微苍白。
　　这位叶大小姐并不是像传闻那样长了一副跋扈模样，衣着也并不出众，一眼看去，很像普通的白领。除了与生俱来的气场和略见冰冷的神态，大家并不觉得这位新来的总监会不好相处。可江心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在想：像，实在是太像了。
　　除了气质，神色，言行，活脱脱就是复活了的叶意锦！
　　叶旖雯的开场白很简练，身上有很明显的美式作风，高效，简洁，从不重复。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她向吸血强说：“我听说我的办公室在三十六层，我不喜欢这个数字。这里就很好。”她走向江心。
　　江心紧紧盯着她，呼吸紧促，眼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她身上有一种非常清新的香气，宛如海洋深处的珍珠散发出的味道，迷人，华丽，骄傲，这种香气源于dior最为经典的“海洋之心”，江心曾有幸跟随江屿在一次展览会上见识过。
　　前一刻，她还以为面前这个人，是叶意锦重生，但此刻她却恍惚了，叶意锦并不用香水，最清淡的也不用，她身上天生有种柔软纯白的香气，有点类似奶香，软软的，好像能吹出一串串乳白色泡泡的。除了容貌相像——她们，就是两个人。
　　叶意锦也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叶旖雯推开江心身后的那扇玻璃门，走进去打量了片刻：“把这里收拾一下，两个钟头后我要同香港总部开视频会议。”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吸血强脸色有些尴尬，一众同事也面面相觑。江心想起有关这个办公室的各种传闻：听说这个办公室上一任主人在这里坐了不到三个月就遭遇家暴而离婚，而上上任因为车祸而失去了一条腿，再追溯上去，无一不发生过各种意外。
　　因而这个办公室虽然采光极好，设备齐全，却无人敢近。
　　吸血强说：“叶总监……这个办公室有点陈旧了……”
　　然而叶旖雯并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现在她很好地给大家留下了一个说一不二的印象，这是任何一个老板的必备条件之一。
　　她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点了点江心：“我看过你的资料，人大的工商管理硕士，来这里当一个小小的行政助理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
　　江心有点反应不过来，讷讷回答：“工作不好找……”
　　叶旖雯不可置否：“原先的总监助理跟你们原来的陈总监去了美国分部，这几天你先当我的助理，ok？”
　　江心更加迷糊，这么快？总监来了自己就升官了？
　　叶旖雯扫视了下四周，干脆利落地说：“好了，你们继续工作。江心，请带我去服装室看看今天下午拍摄需要的服装。”
　　啊？！
　　江心突然想起一连串事件——江屿还没把衣服送来啊，等等！要是他把衣服送来，必然会跟叶旖雯碰面，那么——他还是不要送来吧，啊啊，那他要是不送过来，那现在这问题怎么解决呢。自己可是刚刚成为了叶大小姐的助理，要是自己说忘了带，那会不会她拿自己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啊！
　　江心纠结的时间并不长，因为电梯门叮咛一声，江屿拎着各种纸袋从里面从容不迫地走出。他身材修长，堪比T台上的模特，走路姿势格外挺拔，很是有一种玉树临风的味道。所有的人都看向他，接着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更混乱了！
　　江心恨不得一巴掌将自己拍死，他怎么会在这时候上来呢，原计划明明是自己会接到他的电话，然后下去拿的。他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大家面前，难道忘了当年自己万人空巷的效应！还是以为世人健忘，隐退三年就没人记得他原来是江屿！
　　有人控制不住喊了出来：“老天！是江屿啊！”
　　场面有点无法控制。好几个人跑过去很热切地问：“江屿，给我个签名好不好。”
　　“江屿江屿，我以前还是你影迷会的会员啊，你突然息影，我们都伤心死了……”
　　“…………”“…………”
　　江心想挖个洞把自己深深地埋起来……
　　但江屿显然对这种场面十分熟悉，处理得游刃有余，退后一步温和地说：“不好意思，我想三年前记者会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现在的我，工作里没有无故签名这一项。”
　　“江先生。”叶旖雯转过身，冷冷开口，“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为什么来这里，你已经妨碍到我们员工的工作效率，如果你还不离开，我会请保安上来。”
　　完了！江心痛苦地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自己看到叶旖雯时已经是那么震惊，她无法想象哥哥会怎么样。
　　然而江屿看上去很镇静，虽然江心始终觉得他在微微颤抖，不过他只是深深望了叶旖雯一眼，然后点头说：“好，我这就离开。”
　　叶旖雯点点头：“不送。”随即扫了几位冲过去的“粉丝”一眼，小小包围圈顿时作鸟兽散，默默目送着自己曾经的偶像转身离开。然而江屿没走几步，就再度转过身急切走向叶旖雯。
　　“哥哥！”江心没办法再躲下去，就算是被炒鱿鱼，她也要站住来。她要拉住他！“哥哥……”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哀切和担忧，“不要这样……她，她是我们公司新来的艺术总监。”她突然没办法说下去，她知道那句话太残忍——可江屿，你做了三年的梦，是时候醒过来了。
　　“她不是她……”
　　江屿微微怔住，脚步停在叶旖雯一米开外的地方，伸手，却不敢触碰。他也怕这是梦，他也怕醒过来，他也怕这一切，像那天，突然全部碎裂。
　　“阿锦……”他喃喃出声，目光像是落在叶旖雯身上，又像是落在过往某处的虚无里。阿锦，我一直不相信你真的已经死去。我知道，若你当真离去，你的魂魄定会来我梦里。可这三年来，我一直不曾梦到你。所以我一直相信你还活着，安静地活在某个我不曾发觉的地方。阿锦……阿锦，是你回来了吗？
　　江心冲过去拉住他，对叶旖雯说：“对不起，对不起……叶小姐，我哥哥，他不是故意的。因为，你，你长得——”
　　“长得很像叶意锦？”叶旖雯神色冷淡，“她确实是我的孪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