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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投其所好 ...
今天依旧是云蒸霞蔚,经风扑衣。
施定闲精神萎靡地侧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一条腿平放在枝干上,一条腿耷拉下来晃呀晃。
“十天零三个时辰。”她嘴里念念有词,计算着他们没见上面的日子。
那天她拖动着有些发僵的小短腿去追赶他的步伐,跑到一半,脚踝那边的绳子断了,脚下一崴,木屐甩了出去她都没管,直接脱了另一只就追了上去,追到门口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她又跑到观望台,厢房,义幽丹阁找了个遍,最后在青玉宫门口被白苏拦了下来。
说什么有要事不方便,才谈完没一炷香的时间,哪儿那么多要事,压根就是他不想见她。
于是,她头一扭,扯着嗓子道,“咳咳,既然不方便,那我就走了。”说着,一步三摇晃地就在青玉宫附近打转,但是拖拖拉拉了半天,还是不见有人过来,她自觉那幼小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恼怒地瞪了一眼守在门口的白苏,蹬蹬蹬跑开了。
一下午她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咔嚓咔嚓,愤愤地啃着欧阳少恭带回来的特产,本来她还想着要特意留一些与他一起分享,但是今天他不仅吓她,冤枉她,还不理她,所以,为了表示自己的愤怒她决定要把留给他的那一份也吃光光!
这么一来,到了晚饭时间自然就什么也吃不下了,她蜷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对着送饭过来的玉竹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没什么心情吃,你拿走啦。”
小孩子精力旺盛,消耗得也快,施定闲躺在床上,一会儿犹豫该不该主动去找欧阳少恭,一会儿埋怨欧阳少恭不来找她,不关心她了,纠结得在床上滚来滚去,一来二去被子完全缠裹住了她,然后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
当天夜里,她是从梦里哭醒的,泪湿巾被。因为那实在是一个可怕的梦,比白天里见过的药人模样更可怕的梦。但是醒来后,她都记得不甚清楚了,印象最深的就剩下了那个人脸上的凄绝哀伤。
以及,在她将要醒来的那一刹那,那张惨白的脸和白天她在暗室最后一次见到的少恭的面容重合了。
亦或许,她正是被那一刻惊醒了也未可知。
她心里闷得发慌,少恭不同寻常的言行和夜里这个梦联系起来,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白日里最后那句话背后的深意,她想起了那个时候他发白的脸色,还有那些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她真的做了错事——她伤害了他。
怎么能害怕他,怎么能因为莫须有的对号入座无视他的心情,怎么能避开他的碰触?!那不是别人,是欧阳少恭,是自她有意识以来就一直宠着她护着她甚至顺着她的人……而反观她自己,不仅没有为他做过一件有用的事情,还总是让他担心操劳……她真是笨死了,怪不得少恭会生气……
她决定了,要好好地向少恭道歉。
急急忙忙掀开被子,双脚落地,准确地踩上了木屐。
被子没有裹在身上,她刚才是舒舒服服平躺在床上的,那双落在暗室里的断了绳边的木屐工工整整地摆在了床榻边上,完好如初。
还有桌子上摆着的一碗浓稠乌黑的汤药。
除了少恭,不作他想。
她端起来咕嘟咕嘟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搁下碗,眼眶有些发胀,喉头发紧,嘴里涩涩的——这药更苦了〒▽〒
想了一下,她还是坐在了梳妆台前,拉开抽屉,取出了那支金色百合的珠花,这是她满八岁生辰他送给她的礼物,用药水浸泡过得以留存的娇艳的金色百合花,在翡翠绿叶间含苞待放。
她拆开发髻,仔细回想着少恭为她绾发的动作,一点一点模仿者手指屈伸捻捋,一遍又一遍,比任何时候都要耐心,细致。
在第二十二次的时候,她终于成功地完成了少恭经常为她绾的发髻,在卧髻边上端端正正插入那支珠花,大功告成~
施定闲一番打整,也没管到底是什么时辰,就欢欢喜喜地奔向了欧阳少恭的厢房。
到了门口刚想推门,犹豫了一下,收回了手,拍拍裙摆边角,拉拉腰间的蝴蝶结,又碰了碰头上的珠花,深呼吸一口,叩响了门。
咚咚咚,没有反应。
咚咚咚,没有反应。
咚——砰!施定闲憋了一肚子话想要和欧阳少恭说清楚,敲了两次都不见里面有丁点反应,就索性使劲一推,没想到门根本没有栓,门扉一下子就打在了墙上发出了响亮的撞击声。
屋子里黑漆漆的,床铺很平整,被子整整齐齐叠在床头,一点皱褶都没有,整个房间满是清寒之气。人都不见了,鼓足的那一口气无处可使,施定闲有点愣住了。
忽然想起了那碗药余温尚存,施定闲转身拔腿就跑,直奔通往青玉坛下层的传送阵。
…………
结果可想而知,她晚了好几步,少恭都走了好一会儿了,白苏板着一张面瘫脸转达了少恭的意思:乖乖喝药,好好看书,不要乱跑。
听这话的感觉,少恭好像不怎么生气了……吧。
不过事实上,无论欧阳少恭生没生气,因施定闲被禁止离开青玉坛,她都只能等他回来才能问个究竟。
因此,这之后的九天里,她就开始了玄理洞,榣木,厢房三点一线的生活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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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施定闲全身无力地扑在石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抠弄着面上的凹槽,“少恭怎么还不回来呀~~~~?”
“……”甘草奋笔疾书中。
“都十天零五个时辰了~~~~~~”继续唠骚。
“……”甘草奋笔疾书中。
“甘草,你说少恭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把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仅是简单绑缚了一下的发辫顺着肩膀散落开来。
甘草肩膀垮了下来,停止了动作,执着铁笔转过身看着百无聊赖的施定闲,无奈地说,“长老的行程,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我就是随口问问。”不这么问,你又哪会理我。
“你啊,”甘草摇摇头,走过来放下了铁笔,坐到了施定闲对面,手掌向上四指并拢前后摆了摆,做了个招人过来的手势,“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施定闲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从桌子上弹了起来,鼓着腮帮子惊讶地反问。
“以往长老也有隔三差五就出去的时候,十天半月的,从不见你这么折腾。”甘草双手抱胸,老神在在。
“……哪有……”施定闲弱弱地反驳,“嗯……这不还有大半月就是我十一岁的生辰么,少恭老没个音信,我担心他忘了嘛。”
“你个小没良心的,”甘草倾身过去,朝着施定闲额头就是个爆栗,“还担心忘了,对你的事情最上心的就属长老了,你自个儿倒是大大咧咧的,”说着,嫌弃似的瞥了眼她偷工减料的发式,“瞧瞧你这头发,哪有女孩子家的样子。”
“……”手指默默地把玩着发梢,“我知道,在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少恭……”有些恹恹的样子。
“既然都知道,那还有什么不高兴的。”现在的小姑娘真是搞不懂。
“……那我问你哦,如果你无意中伤害了别人,那该怎么办?”施定闲非常严肃地望着甘草。
甘草简直想要翻个白眼了,他说呢,怪不得那天玉竹逃到他这里,站在洞口唧唧歪歪哭诉了大半个时辰,据说那天还有大半负责炼药和试药的弟子都不敢接近长老周围五公尺范围内,因为近身者会被无差别攻击!轻者哆哆嗦嗦目光呆滞,重者丧失生活自信恨不得投胎重造。
“赔礼道歉是肯定的。但是是否能让对方原谅你则取决于你伤害的程度和你道歉的诚恳程度。”你伤害了长老,长老很悲愤,我们就很受伤,于是根据我方的‘伤亡’情况,预估这不算个小事,不过要是考虑到长老对你的重视程度,也有可能是小题大做,或者是大事化小。
“我不知道……少……不,他当时很生气,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个样子,很可怕……”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她不由得把手抚上心口,然后讷讷说道,“但是,也很难受……看到他那个样子……”
“那是害怕多一点,还是难受多一点?”能让长老对定闲都这么怒形于色的事情,真是难以想象。
“唔,是难受多一点,而且一想到自己当时居然会怕他,心里就更难受了……”手已经不自觉攥紧了裙子。
“这样啊,”甘草煞有介事地抄着手,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捻着下巴,“依我看,除了赔礼道歉,你还得有更多的诚意才好。”
“诚意?”疑惑地歪头,忽而左手握拳敲了下右手的掌心,“是不是像负荆请罪那样?”她有在书上看到过,廉颇向蔺相如请罪,后来两人就握手言和了,还被后世传为将相和的佳话。
“呃……是有点那意思,但一般人是不用这法子的。”所以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这孩子书读得不少,常识还是缺了那么点,长老要哪天解除了禁止定闲下山的禁令就是皆大欢喜了啊【侧面说明这孩子无意中祸害了不少人】。
“所以我才问你嘛。”那一般人不还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么,你又这么卖关子。
甘草笑得胸有成竹,食指在施定闲面前晃了个圈,落在桌子上扣了扣,“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施定闲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就像以前少恭不让我下山我生气了,之后少恭每次下山都会给我带好吃的,所以我就高兴了,是不?”完全没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孺子可教。”甘草摇头晃脑。
“那少恭喜欢什么呢?弹琴?炼药?”她不会弹琴,至于炼药,抓把巴豆都会比她炼制的泻药有效。
“那不就结了,炼药这事速成不了,倒是这琴可以先练练手。”他倒是觉得长老大约最喜欢的是她,但也总不可能把她自己打包送给长老吧。
“弹琴……感觉好难,十个手指,我根本顾不过来啦……”她早年有偷偷练过,因为看少恭弹得那么开心,结果发现她就是个手残。
甘草瞅了眼施定闲苦着脸的表情,琢磨着是这个理,她连个发髻都梳不好,这么几天练的琴只怕长老也看不上,思考了一会儿,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你可以跳舞啊。小姑娘跳舞,我以前在集市上见过,随便舞弄几下,还挺好看的,你伴着长老的琴音跳,肯定能成~!”
“跳舞……”她低头沉吟,心里的天平左摇右摆。
脑海中一抹粉白的倩影翩跹起舞,她条件反射排斥这种感觉,“不要,我不跳舞。”
“练不好琴,又不想跳舞,这文人呢倒也有应和琴声吟诵的,你一黄毛丫头不适合,难不成你还真想炼成个什么药,就这几天?炼什么,你前些日子自主研制的泻药?”甘草有点意外,定闲如此武断地拒绝了跳舞这个相对容易又讨喜的提议。
“……”她狠狠纠结了一番,最后如壮士断腕般沉痛道,“我学琴。”
“哦。那你去找白苏吧,他爹以前是个琴师。”甘草事不关己地挥挥手。
施定闲表情僵硬了一下,“白苏……”老实说,她和白苏好像有点不对盘诶,他总是面无表情,她对他的情绪根本无从所知,平时打闹嬉笑他都一直板着脸一点意思都没有。
“还是说,你愿意去找白蔹师叔?”青玉坛第一爆竹筒子,谁惹就炸谁,一碰就燃。
“……还是白苏吧。”施定闲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啊啊啊,好麻烦啊~~~~~”
“傻丫头,”甘草跟着站起来,揉揉她的头,“以后你就会明白,能为重要的人付出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甘草……”平时的吊儿郎当不见了,嘴角上扬,眼角下撇,肃穆中的苦笑,又带了点恍惚的神色。
这个,大约就是书上说的惆怅吧。
“好了好了,我是年纪大了爱走神,你赶紧去找白苏吧,按往常的日子算,你顶多练个五六天,长老就要回来了。”恢复了往常的神情,甘草无所谓地笑笑,推了施定闲后背一把。
“啊,哦……对呀!”施定闲被甘草一提醒恍然自己真是没多少时间了,小脑袋瓜子也没空再细究甘草的惆怅了,就忙着跟甘草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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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恭爱琴,爱收藏名琴佳曲,也爱亲手做琴谱曲。她很小的时候,少恭抱着她进过一间收藏室,里面有很多古琴和琴论孤本,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指着那些一一跟她解说,她听得直打瞌睡,不久就一头栽进他怀里睡着了,启蒙教育宣告终结。
所以,当白苏发现她对古琴所有常识一无所知的时候,那张面瘫脸还真是有了微微的崩盘,欧阳少恭自身琴艺造诣极高,无形中对此道便极为挑剔,即使是从小长在身为琴师的父亲身边的他,在听过一次欧阳少恭的弹奏之后,却还是狠心之下将留在身边唯一的一具古琴束之高阁,封存不用。
这次施定闲有求于他,于他而言也算是一次机会。
施定闲不敢直接用欧阳少恭的收藏品,白苏就把自己的古琴贡献了出来,他教她认识古琴的结构,告诉她‘文武七弦琴’的典故,教她辨识音位,后来又从藏书楼里翻出了一本《碣石调幽兰》的文字谱,教她打谱。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波动依然微乎其微,但是施定闲在逐渐习惯以后,开始觉得他其实是很和颜悦色的,要知道鉴于白苏那副常年如一日的无趣刻板模样,她原本是没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在她这个犯傻甚至不知悔改的笨蛋学生的折磨下,他还能保持高度的专注,耐心细致地教导她。
“……食指中指双牵宫商,中指急下,与构俱下十三下一寸许住末商起……”施定闲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笨拙地移牵勾挑,声音断断续续,曲不成调。
白苏背着手站在她旁边,按照她的步调,时不时提点她。
这是第二天的练习情景,一个是还没有那份细腻体贴的心思,一个是急功近利求速成,从寅时到子时,末了,教的人尚可勉力劝慰,学的人累得一塌糊涂,十根指头里有七根都快要抽筋了,尤其是左手按弦的大拇指和要跪指按弦的无名指磨得生生发疼,到了晚上红肿的血痕就显露出来了,剩下的三根指头就跟不受神经控制似的,一用就慢半拍。
最让施定闲沮丧的是,她还是搞不懂那个文字谱,没法把那些抽象的文字和手上的连贯动作联系起来,乐感也不好,手忙脚乱到头来发现错得离谱不自知。
换言之,除了很受伤,一无所获。
白苏也很苦恼,尽管施定闲的初衷有违古琴本身‘清微淡远’的意境,但这两日下来见她拼尽全力全力以赴,也是有了想要帮助她的真心。而现在的问题是,施定闲肯定不笨,但是她本身不好此道,学起来如同嚼蜡自然就吃力了些,加之的确缺了点乐感之类的天赋,要想四五日内速成就算是拼死力,目前看来也是不可能的了。
到了第三日,白苏想出了个折中的法子,他发现施定闲的模仿能力很强,照她的意思就是想学个曲子对别人【还遮遮掩掩,都知道是长老了(﹁﹁)~→】投其所好,那么让她强记指法,在五日内熟练也不是不可能的。
对这个讨巧的法子,施定闲当然求之不得。
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选曲工作,从《关山月》《阳关三叠》到《神化引》《高山流水》,简单的,复杂的,醇和的,空灵的,白苏也算是通通复习了一遍,可施大小姐就是这不对那不对,白苏都快江郎才尽了,没想到最后一曲《凤求凰》赢得了施大小姐的首肯。
白苏这下有点为难了,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弹《凤求凰》给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男子【长老年龄是个谜啊是个谜 (~ ̄▽ ̄~)】听?
好吧,小姑娘嘛,童言都无忌,随便弹个小曲也无妨啦,最重要的是施大小姐看得上眼且《凤求凰》本身不算太难。
“这曲子……也行,你可以告诉长老这是你最喜欢的一曲所以才特意背下来弹给他听。”
“好~~”
就这么地,双方达成了友好协议,第三天和第四天狂背指法练习,施定闲的指甲都被磨出了细细的划痕,手指上了不少药,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第五天,也算是有模有样的了。
白苏建议施定闲暂且搁下这件事,因为根据经验,最迟明天欧阳少恭就能回来。
施定闲便趁着休息的空当溜到了欧阳少恭的房间,取出了那具少恭近来时常抚弄的古琴。
仲尼式,树脂漆,七弦十三金徽,青玉轸足,牛毛断纹——这都是白苏告诉她的。
以往她从不关心这些,现在她怀着一点点敬畏的心思来碰触它,这是一具价值连城的古琴,尽管也只是少恭众多收藏品的其中之一,但是从白苏的态度来看也足以让她用不同的眼光来看待它了。她拨弄了一下琴弦,滑出了透澈沉稳的音色,她想起了平日里少恭就是用它弹奏出了好听的曲子。
这是少恭的琴,这么一想,连带着对这琴也就多了份亲切感。
她开始前所未有地期待着明日少恭的归来了。
百合性微寒平,具有清火、润肺、安神的功效,其花、鳞状茎均可入药,是一种药食兼用的花卉。黄百合有感激,快乐和早日康复的含义。翡翠绿叶意喻生命之树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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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投其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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