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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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观音住的院子是席水香亲自吩咐符青池准备的，标准的江南水榭，一步一景，若论起细处的精细来，比那宋廷大内还要精巧几分。
萧观音一身葱绿色长裙，随云髻上斜插了支羊脂玉的发簪，侧倚在美人靠上，随手洒下几把鱼饵，逗着池中的锦鲤，玩得不亦乐乎。她这一身十足的南国女子的装束打扮，十足的温婉动人，竟不似塞外番邦的女子，而俨然南国佳丽的气韵。
“席姐姐！”萧观音把手中的鱼饵一把撒了进去，拍拍手站起来向席水香打了个招呼。
尚未褪去几分少女娇俏的味道，竟是平添几分靓丽，美艳照人。
“萧姑娘不是不愿意见华岳神女么？今日打扮得倒是精心。”符青池明显怔了怔，似乎也被萧观音的美貌惊到了。
萧观音对符青池的话不置可否，转而看向席水香，上前两步，亲昵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席姐姐，你看我这身好不好看？”
席水香有些无奈地摇头，伸手在萧观音额上轻轻一点——“你这样子，是想把杨婵比下去？”
“是。”萧观音非常自然地点头，穿得再是温婉也掩不去契丹女子骨子里的爽朗洒脱，“都是展大哥的妹妹，观音虽是凡人，也不能被她看轻了去。”
说着伸手拉了席水香来细看——“席姐姐你看，我和那华岳神女相比如何？”
“华岳神女不是你展大哥的妹妹。”席水香微微蹙眉，似乎忍不住想分辨什么，却没再说下去，转而道，“她毕竟是仙家，你是凡人，你就是再打扮，又岂能及上仙家气韵？”
见萧观音神色微变，席水香轻笑一声，一手抚上萧观音鬓边的白玉发簪，自言自语一般道：“这玉簪是仙家之物，倒当真是衬得你的气质，把那些正经仙家都比下去了。”
“当真？”萧观音眸中猛地一亮。
“我几时骗过你不成？”席水香微微摇头轻笑。
萧观音身上有一种敖红所没有的气质，塞外巾帼的爽朗、江南女儿的柔情在她身上得到了一种非常奇妙的融合，虽是年纪小些还没长开，却已分毫不输天庭上的诸多仙女——杨婵的样貌在女仙中算是出挑的，也丝毫不能掩盖萧观音的光芒。
她并不全是东海四公主啊。
席水香微微低眸，突然觉得让萧观音和杨婵见面或许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萧观音却在席水香再想下去之前开了口：
“华岳神女可是来了？”
“是。”席水香点头，又忍不住道，“四公主她——是叫她三姐姐的。”
“我知道。”萧观音粲然一笑，“席姐姐，观音自有分寸。”
“嗯。”席水香也不由有些自嘲地轻笑，“跟我来吧。”
这是杨婵第一次见到萧观音。
那个因为一点不属于她自己的回忆而被牵扯进仙家是非的女孩子，一身葱绿色长裙，站在杏花影下，浅浅微笑。
杨婵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这是四公主的转世，杨婵试着告诉自己，却无法忽视萧观音身上那些不同于敖红的气质。
那是宋辽传承百年的积淀，也是传自席水香的、仙家血脉的高贵与骄傲，毫不掩饰、毫不做作，透着十足的自信与执着。
萧观音的笑意里噙着一抹不甚明显的居高临下的轻蔑，出于皇室血脉的高贵，她从未真的将仙家视为什么高深莫测的存在，更何况杨婵身上也并没有仙家该有的气韵。
“三姐姐。”萧观音先于她开口，唇边含笑，却不像是在对她笑。
萧观音的语气里并没有东海四公主的亲切热络——又或许，只是没有当年那个东海四公主的热络？杨婵微微蹙眉，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清楚，经过了一死一生的劫数之后，敖红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四妹。”杨婵有些机械地开口。
“神女误会了。”萧观音微微摇头，掩唇轻笑，“观音并不是东海四公主。只是——令兄显圣真君转世人间时曾与观音有一世金兰之义，观音冒昧，称神女一声姐姐，神女不怪吧？”
“不……”杨婵下意识地接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观音就放心了。”萧观音眼眸一转，一笑嫣然，“展大哥上天的时候还说，他便是规正了神位，也不会忘了我这妹妹的。”
妹妹？
杨婵心下下意识地一颤，低声问道：“展大哥？”
“显圣真君在人间转世的名字，姐姐不会不知道吧？”萧观音微微挑眉。
自然……知道。
萧观音看不见的角度，杨婵突然攥住了自己衣摆的下角，有些局促地扯着。
她二哥回到天上之后仍然在用人间时的名字，是为了这个——妹妹？
乍然而起的疑惑让杨婵满心恐惧，几乎忍不住即刻上天去找她二哥确认一二。
“其实展大哥在人间认的妹妹也不止观音一个呢。”萧观音无视杨婵乍然的失神，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观音在契丹时就听说展大哥和大宋和翊公主曾有金兰之义，展大哥风采俊逸，和翊公主敏慧能文，也是凡间一段佳话。”
萧观音抬眼认真看着杨婵，明显看见后者听着她的话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唇角不由下意识地提了提，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和翊公主……”杨婵下意识地喃喃，她原本听沉香说二哥在凡间转世一世不过是个江湖游侠，后来入朝做了四品武官而已，也未曾放在心上——却竟是得了凡间公主的青眼？
毕竟是公主啊……杨婵心里也难以肯定，她这般天庭一抓一大把的神女就一定比凡间的公主来得更高贵。
连杨婵自己都没发觉，她在下意识地拿自己和她二哥的“妹妹”们做着对比。
萧观音轻笑一声，似乎还嫌不够一般突然倾身上前，在离杨婵极近的地方低声开口：“展大哥上天前曾送了观音和和翊公主一人一支玉簪，姐姐是展大哥的亲妹妹，自然和我们是不同的——展大哥送了姐姐什么？可好让观音也开开眼界？”
送杨婵什么？不告诉她那些她不该知道的事，就已经是展昭送她的大礼了吧？席水香站在一旁听着萧观音明显开口挤兑杨婵，忍不住侧过脸去轻笑：
“不过是根羊脂玉的簪子，你想要让你姨母下诏找你姐夫要，想要多少没有？这般巴巴地拿到华岳神女面前来献丑。”
席水香这话开口，却明显显得她同萧观音的关系亲昵，愈发把杨婵隔绝在外了，后者的脸色不由得又青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兄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