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贺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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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山老六？”七仙女率先开口。
“你是——”直健一怔，知道能入这二郎庙结界的断非凡人，便是一般的散仙也是不能的，念头一转，便想起了来人，“七公主，百花仙子，织女仙子。”
在司法神殿的这些日子还真是认识了不少神仙——这三位，可都是杨戬亲自捉拿的，甚至那百花仙子席水香，还是杨戬亲手压在昆仑山下的呢。
七仙女等人倒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梅山老六的记性这么好，倒都有些尴尬。
“三位上仙来这灌江口不知是有何指教？”直健见三人不语，竟不觉带了几分怒色，“当年之事，是天规所定，我等也不过依律行事。如今——左右人都死了，三位上仙还想来找这灌江口的麻烦不成？”
直健眼中隐隐掠过一丝痛色——他从来都不擅长演戏，可能正因为不擅长，他想骗人时，旁人却往往发现不了。
或者只因旁人，也往往从不注意。
“你方才——去了天庭？”七仙女淡淡开口。
“是！”直健袍袖一甩，也不讳言，“我想去看看——那小人，天庭是如何定罪的！”
直健猛地闭眼，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来。
“真君他——追封了昭惠显圣仁佑王，永享灌口香火供奉。”席水香声音很轻，似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既然那人已死——直健，你又何苦还瞒我们？”
“你们知道什么？你们自以为知道什么？”直健冷笑拂袖，“灌口公务繁忙，直健有事不便相陪，三位上仙自便。”
直健说着转身，理也不理三人，左右，他这神仙也做腻味了。
见直健转身欲去，席水香眼神一颤，猛地开口。
“权神。”
席水香声音不大，直健却猛地一抖，终于转过身来。
“你怎么知道……”
织女侧了侧头，几乎笑出声来。
这个直健——可真是不会演戏，不过偏生是他这不会演戏的人，才最不会被人怀疑。
“我是雪神。”席水香语气淡然，浅浅一笑，“你总该记得，我当初被压之地，便是昆仑。”
直健眼神一动，神色终于凛然起来。
“你们此来——”
“我只想确知一件事。”席水香淡淡接口，“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直健想也没想，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知道的，也是猜的。只是二爷想做什么，我便跟着他作罢了。”
“为他舍一条手臂也值得？”甚至不问为了什么？织女怔怔。
直健侧头不答，席水香却看了织女一眼，微微摇头，叹息开口。
“你原本——是想一死了之的吧？”
直健神色一凛，随即闭上了眼：“我又怎能看二爷他……”
直健的话没说下去，七仙女、织女却一时都有些凄然。
“可没想到那小狐狸也是真君布下的疑阵？”席水香苦笑，神态却仍是平静，“你存了必死之心，所以，你也防了真君是么？”
“什么叫也——”直健猛地抬眼。
“若我没猜错，真君封了那小狐狸的记忆——他原本，还想封我的记忆。”
“原来……”直健缓缓摇了摇头，“不错，二爷虽然未说，但我猜到了——我防了他，总不能，到我死的时候都不知这是非真伪。”
席水香长叹一声，忍不住上前两步。
“你可知道，有时候，这活着，比死难多了。”
直健轻笑一声，想要开口，席水香却在他之前摇了摇头。
“你毕竟——是他兄弟。”
“所以我……”
“既然如此，”席水香打断了直健的话，突然上前两步，伸手便握住了直健的手，“既然如此，以后，便做我的兄弟如何？”
“你——”直健本想甩开席水香的手，却突然一怔，好似认出什么，不自觉地一颤。
“你是敏月？贺兰敏月？”
席水香不答，只是抬眼轻笑，眼中却全是水光。
“你是——”直健退后一步，有些不可置信地摇头。
竟是她么？
席水香眼中全是泪光，顺着直健退后，就势一拜。
“哥哥在上，受敏月一拜。”
当年那个那般娇俏可爱，却也那般坚韧决绝的女子——许是因了杨婵的缘故吧，杨戬对于这个转世捡来的妹妹也曾多加疼爱，敏月也曾在二郎庙小住过，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便没了来往——他们竟从来不知，那贺兰敏月，便是百花仙子的转世？
七仙女站在一旁，看得不免凄然。
杨戬下凡那一世，她是亲眼看着的，便那一世，这兄妹坎坷，甚至也不亚于杨戬这一世——只是敏月，始终懂得体谅罢了。
而敏月唯一一次任性，却是不顾兄长劝阻，执意入宫，嫁给自己的亲姨夫，力图以一己之力，杀了姨母武氏，为母亲报仇。
她若不做，敏之便必做——敏月又如何能忍心让哥哥犯险？
只是最终，兄妹二人，都斗不过武皇，斗不过天命罢了。
“敏月你——”直健终是心神一动。
“妹妹家住洛阳牡丹园。”席水香抬头，勉强一笑，“当年因不奉武皇诏为王母所忌，贬下凡尘受一世轮回之苦——便是敏月那一世了。”
直健勉强点头，扶着席水香站起身来。
七仙女见二人思及旧事，一脸凄然，忍不住上前，试图开解几句。
“水香姐姐，都是过去的事了。”七仙女说着微微一顿，拉了席水香轻笑起来，“妹妹虽唤二郎真君一声哥哥，论起年纪来，似乎还长着梅山兄弟几岁吧？”
“姐姐胡言，”席水香轻推了七仙女一把，抬手拭去脸上泪痕，有些惶然地去看直健。
“我如今还在乎这个？”直健轻轻摇了摇头，看向七仙女，微微苦笑“我们兄弟，原是按道行序齿——论起年纪，我原是最年长的才是。”
七仙女一怔，知道说错了话，当即闭口不言。
“你……”席水香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这天生资质所限，难有大成，怨得谁来？”直健略摇了摇头，“何况，兄弟交心，又岂在于修为高低？”
席水香点了点头，突然似想到什么，眉间略略一蹙。
“妹妹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哥哥——当日那昆仑雪洞之中的‘死神’，究竟是谁？”
“你也没见过他？”直健也是一愣，“莫非——是龙四公主？”
“不是她。”席水香断然摇头，“当时她魂魄未复，没有余力。”
席水香顿了顿，似乎自己也有点不可置信。
“当日昆仑雪洞中，我一直觉得，似乎还有一个人——似乎，还是个凡人。”
“这怎么可能？”七仙女断然惊呼，“凡人如何上得了昆仑？即便能够，真君他又何必要找个凡人？”
直健闻言猛地侧过了头去，七仙女一怔，不知又说错了什么，席水香却已经走了过去，一手搭在直健肩上，轻轻摇头。
“哥哥也不必这么想——不是真君待你等兄弟有所不同，也不是你等兄弟必不信任真君为人，只是，你等毕竟性格不同——你年纪最长，情义看得最重，且心思也细些，纵然不知他安排，日后也未必好过，所以真君才选了你来。至于那几位哥哥——如此，原是最好。”
席水香到底没出言说什么刻薄的话，大约也是性情使然。
七仙女终于明白了直健的反应，当即侧过头去，也不再言语。
直健却是凄然一笑。
“你也不必劝我，我那几个哥哥如何，我又如何不知？二爷待我们本也一般无二，只是他们自己存了别样心思罢了——二爷身边，竟是无人可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贺兰
